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四章 ...

  •   那晚之后,藜舒就病了,一个人在寝殿内终日闭门不出。而当我得知藜舒病倒后,便急忙赶去了,想着能够探问和照顾,谁知刚到寝宫门外便被碧菱被拦住了。
      “琰主子吩咐了,这段时间谁也不能打扰。”她撇了我一眼说道。
      “连我都不能进去吗?”我惊讶道。
      “是的。”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扫视我。
      我没有理会碧菱此时刻薄的神情,因为我发现自己的心脏好像瞬间被掏空了,变得空荡荡的。我苦笑地摇着头,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不用想我也知道身后的碧菱一定是一脸的嘲讽和得意,似乎在说,你也有今天。
      藜舒只是不想见我罢了。天真的我居然以为藜舒病了,真是太可笑了。甚至于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昨晚藜舒对我说的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并不是我想的那样的,原来她什么都知道,那些拙劣的伎俩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她呢。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之后几天,我没有再踏入藜舒的寝宫,而是拿着扫帚站在宫苑的一角,痴痴地望着远处时不时宫人们的进进出出,而藜舒始终未曾出现。
      终于,这些天笼罩在芷阑殿上空莫名诡异的气氛被皇帝的驾临所打破。
      皇上从不移步芷阑殿。而这次的确是情非得已。藜舒已经好几日以病疾为由,推掉了几次侍寝的机会,而皇帝也坐耐不住了,自己的爱妃偶染疾病,卧病在床又不肯招致太医来号脉,此病若非大疾还算小事,倘若真是,那非割了皇帝的一块心头肉不可。皇帝只得亲自捎带着太医前往芷阑殿问候。
      皇帝来得十分突然,甚至于芷阑殿并没有事先接到内务府的通知,所以当张文英老太监在殿外用尖细刺耳的声音喊道“皇上驾到”时,所有人都惊呆了,要知道皇帝可是从未来过芷阑殿的。宫人们惊慌失措地跪成一团,生怕失了礼节。而我一直望着芷阑殿的入口,心思早已不在原地,那声尖锐的叫喝从我的左耳进入又轻易地从我的右耳飘出。直至我听清不远处阿杏不断焦急的低吼“祁忻,快跪下,皇上来了。”我才后知后觉,惶恐不已的我腿脚发软,扑通跪倒在地,就连手中的扫帚也因为惊慌失措被我扔甩得远远的。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当我跪下时,一袭明晃晃的龙袍衣角已经出现在我眼前。
      “奴···婢祁忻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听见自己喉咙生硬的吞咽声。
      然而还没来得及让我好好绝望一下我剩余的人生,我的下颚便被一只干燥而巨大的手托起,使得我被迫抬起头,仰望上方那个居高临下的男人。
      “刚刚在看什么?”他问。
      “奴···奴婢在看枝上的麻雀。”我急中生智胡编出一个理由。
      “它们在干什么?”他又问。
      顿时我傻了眼,这算什么问题,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开始对自己所瞎造的谎话后悔万分,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它···它们在唱歌。”我语无伦次地说道。
      这句话刚说完,我就有一种想上吊的冲动,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当皇帝是烧坏了脑袋的阿斗吗!
      无论在谁眼里,这一番一问一答都是颇为古怪甚至有些智障的。谁知皇帝对于我这句回答似乎颇为满意,就好像听到了什么新奇可笑的东西,毫无章法地在我面前放声大笑,我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位尊贵的男人夸张而有失体面体的举动,惊吓得忘收敛住自己此时失礼的神态。
      “这哪来的乡野丫头,不仅缺乏礼教还言语冲撞了皇上,要不要奴才派内务府的来管教管教。”
      旁边的张老太监横插上一嘴。
      “诶”皇帝摆了摆手,“这样天马行空的丫头在宫里可不多见,不就是开了些小差么,大惊小怪的作甚。”
      “皇上说的是,奴才多嘴了。”
      张老太监赶紧毕恭毕敬地弯下腰。
      “你叫祁···”
      皇帝弯下腰正想再次确认我的名字,不想被打断。
      “臣妾,参见皇上。”
      藜舒终于来了。
      “爱妃怎么来了,既然染着病,就无须折煞了身子前来请安。”
      皇帝应声转过头惊讶道。
      我下意识地顺着皇帝的侧脸朝藜舒望去,当然我没有遗漏掉皇帝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
      “臣妾的病已无大碍,劳烦皇上费心了。”
      藜舒好像是一知道皇帝来了,便急忙赶出来似的,跪在地上的她既没有来得及粉饰妆容,头上也只是随便佩戴一只玉钗。
      “快别跪着了,地阴,你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了啊!”
      皇上心疼地想扶起半跪在地上的藜舒。
      “臣妾遵命。”
      藜舒应声而起,不忘向我使了个眼色,“祁忻,还不快去和阿杏好好准备准备。”
      “奴婢这就去。”我暗自深深松了口气,拉着阿杏就往灶房跑去。
      天真的我以为今天就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可惜这一切并非结束,而是所有痛苦的开始。
      “内务府刚刚来人说皇上今儿不走了,今天有得我们忙了。”
      阿杏推开灶房的门,怀里还抱着一堆的食材。
      “我可以留在这帮忙吗?”无所事事的我蹲在台灶的旁边,拨弄着灰台上未灭的星火。
      “等会儿有的是人来帮忙,用不着你打下手。”
      阿杏安置好食材,又转身奇怪地看着我,“我说你都快在我这儿待了一下午了,怎么不到殿里去,那儿有的是事情做。”
      “我不想去。”我小声嘟囔道。
      “为什么,你和琰主子吵架啦?”阿杏一脸好奇,蹭到我身边,想问个究竟。
      “也不是···”我不知道如何开口,“殿里有碧菱她们就够了,用不着我。”我含糊地解释道。
      “怎么可能,你可是芷阑殿的大总管,碧菱她算个哪根葱呀。”阿杏一听我这么说,便开始叉起腰愤愤不平道。
      “不是,不是!”我急忙摆手,“就是···不敢见到皇上。”我嘘声说道。
      “为什么,皇上不是饶过你了吗?”阿杏一脸迷惑,似乎觉得我这理由有些牵强。
      “我觉得皇上有些可怕,一脸凶虐的,在他旁边我浑身不舒服”我还没说完,阿杏急忙拿她湿漉漉的手捂住我的嘴。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出口,幸好听的人是我,要是别人,你都不知道怎么死。”阿杏一脸惶恐地用手拍抚着胸脯,边输气边压惊。
      “不就是因为你在,我才说的嘛,我说的这些可都是事实呀。”我无辜地辩解道。
      “你还说!”阿杏奋力瞪了我一眼,“以后这些话,和我说说也就算了,可千万被和外人随便乱讲。”她一脸严肃地警告我。
      “好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懂得分寸的。”我急忙安抚她说道。
      的确,若不是阿杏,我也不会说出这些话,如让外人听去了,我怕就算是砍了十个脑袋也抵消不了我这诋毁诽谤的罪过的。但对于皇帝的评价到底如何,这完全是因人而异的事。或许在那些削尖脑袋想往上爬的后宫之人看来,皇帝就如同是完美的神,在他身上完全挑不出一根像样的刺来。但在我初次遇见皇帝时,我并没有感受到像其他宫人所说的天之骄子般的威武和圣明。反而更像一位时常闲逛于烟花之所的达官贵人,浮滑老熟却又不失权贵之势。薄脂青苍的脸,因纵欲过度而深凹发乌的眼眶,细长而浅薄的嘴唇,稀疏的眉宇间模糊的老人斑,还有龙袍下消瘦的身材,无不暴露了他天生的食色之性。而唯一能展露他的帝王本色的或许只有他那一双飞鹰般的眼睛,锋锐而凶煞,似乎拥有能看穿一切的能力。而这双锐利的眼睛却偏偏违和地生在了他虚弱削瘦的脸庞上,让我很容易就联想到长年浸泡于酒池肉林的暴君。所以每次当皇帝锋锐阴冷的眼扫过我时,我会不禁心生寒意,甚至会发颤发抖。就好像我是一只被重重围困的猎物,被扒光得一无所剩更是弹动不动,而此时躲在暗处猎人却在独自享受着自己的盘中餐无谓的挣扎,那双鹰眼就像锋利的刀刃,一片片的割在我的身上,足已使我凌迟致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