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人去楼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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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人去楼空
“师父！也许这是最后一次如此唤你了。我们相识以有百年，初来时你便说过，你来此是为了等一个人。想来你要等的人已经等到了吧！我也该走了，我要去凡间寻我要寻之人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各自保重吧！”
羽华看着手里竹彦留下的信，苦涩一笑，当初来时，他却是如此说过要在此等人。但与竹彦相处多年，如今竟就这样走了，心里不仅有些苦涩。
思起当时，两人在竹林中修炼，虽然他并非一族，但偶尔羽华也会指点一下他。
羽华很少与人交谈，并非是不喜欢，只是无人相伴的时间太久了，所以让他不知如何与他人相处。
与竹彦在这座山谷中隐居，使他似乎又像当初那样，但于之前不同的只是多了个人，也或许是因为，此地不是天宫，不是那茫茫无边的云海之中的囚魔殿。
他缓缓的闭上眼睛，思索着竹彦来时，思索着那场血战以后。恍若昨日之景在眼前重现。
那天，他在大伤之下来到了这里，手里的幻羽剑以被血液染成了殷红色。天空下着蒙蒙的细雨，如同天兵的弓箭一般，射在大地的每一处角落。
他一步一步来的了谷口，手扶着那块写着忘仙谷的石头，擦了擦嘴唇上的血迹，血在他雪白色的衣袖染出了一片红迹。
意识也在逐渐的离他而去，头也越发的沉重了，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像是一块千斤巨石压在头顶。
长至及腰的墨发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原本如墨如丝的长发如今却是湿漉漉的垂在身后。
手里依然握着幻羽剑，似乎随时都会有天兵从某个地方出来，向他厮杀而来。
终于，在走到谷口之时，他再也挪不动一下步子，慢慢的倒下了，无力的闭上了眼睛，一道细细的泪痕划过了脸庞。
当羽华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是隔日的清晨了，一缕阳光穿过层层的树叶，照在他的身上。
他手扶这地面，缓缓的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向谷内走去。
身上的泥土和血液已经把他的白衣染的污浊不堪，法力被列魔刀的魔力几乎吞噬待尽，仅剩的法力也只能暂时支撑他的身体不倒。
他要去谷中疗伤，把列魔刀的魔力压下去，但这次的伤已经不可能让他在施出原来的法力了。
当他走进忘仙谷的时候，谷口那片桃树林里所有的桃花都开了，像是在迎接他的归来。
四散的花香，翩飞的花雨，在空气中飞纷。他一步步的踩在桃花铺成的地面上，但今日的他却不再是那白衣胜雪，长发如墨的上仙了，而是一个满身泥土的凡人。
与天宫之战后，他再也不可能成为高高在上的上仙了。但他不后悔，一切的一切，让他走到今天，终于他从哪里走了出来，他为何要后悔？
六界的生死，仙界的存亡，凤族的责任，与他何干？为何要让他失去自己的所爱？凭什么？天地又有什么资格剥夺这些？
如今，自己自由了，不会再顾忌一切了，只要在这里等待，等到她来……
他没日没夜的修炼，历经了几十个春秋，日夜在他的浊衣间穿梭。
“道友！此处可是你修炼之地吗？”明媚的阳光下，不知何日何时站了一个身穿翠绿色长袍，手中提着把长剑，背后还背着个瑶琴的男子，站在羽华身边问道。
他没有回答，那若隐若现的白色结界，在他身周形成一个光罩，把他罩在其中。
“道友！在下打扰了，可否让在下借住几日？”
羽华仍为回答，光罩里的他盘腿而坐，像一坐石雕，头发上的泥土已经被他的法力打在了地上，身上的护体真气也已经把他白衣上的血迹褪去了。
“道友？莫不是以入定了？”竹彦弯腰蹲了下来，仔细的打量着羽华的结界。
那结界呈现纯白色，由各种各样奇怪白色的符文系成，甚是好看。
身在界内的人法力很强，结下的结界在一丈之内根本就没有任何生灵可以靠近，白色的衣袍如玉似雪，把结界之内几乎盖满了。
细长如丝绸，乌黑胜油墨的长发顺着白衣直流而下，像一条墨泉自雪山直流而下。
结界中，羽华微闭眼眸，如玉的脸庞上却可以模模糊糊的看到一条深深的刀痕，那刀痕在他白皙的左脸斜斜的划过。
竹彦看的有点出神，他从未见过如此风姿之人，虽然没怎么闯荡过，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但他家中也有很多相貌不凡之辈，在外人面前也十分的显眼，但比起眼前之人却不及其千分之一，虽不知他是何方神圣，但想必有如此天人之貌的人也绝非是一个凡人吧。
“谁！”突然从结界内传出来一声，吓了竹彦一跳，但他却没有看到羽华张嘴。
竹彦有些手足无措也不知该说什么，但结界中的人未挣眼只是微一抬手，却有一柄长剑已经刺在了他的身前，淋漓的剑气把他逼的连连后退。
“道友！在下没有恶意！”
“你是谁？”
“在下是千里外的一只竹妖，出来寻投名师的，无意打扰了，请多见谅。”
“那便去吧！”说完幻羽剑瞬间便收了回来，他继续打坐。
“那个，在下名竹彦，不知阁下如何称呼？还有看阁下的法力甚强，不知……能否指点在下一二啊？”
界中人不答，也没有其他动作，似是没有听到，也好像不想回答。
“道友，不知可否指教在下一二啊？”竹彦又问了句，而且还看了看界中之人的神色。
依然没有丝毫的回应，竹彦有些不解，也不知该如何，便也学着羽华盘腿在那结界旁打坐了起来。
“你为何不走？”不知何时界中人问道。
“我既然是来寻投名师的，为何要走？”
“此处没有你所寻之人。”
“你怎知此处没有？”竹彦起身，看着结界中犹如天人的羽华。
“你要学什么？”
“学法术，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不再被别人欺负！”话语简单却十分坚定。
“我不能教你，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为何不能？”
“我本已是大伤之人，又怎能授你法术？”
“我行至千里才寻的此处，难道还要再行千里吗？”
好一会儿后，界中人没有答话，没有让他走，也没有让他留下，竹彦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你当真要拜我为师？”界中人忽然道。
“是”
“好，我可以指点你法术，但你不可唤我师父，如此可好？”羽华慢慢睁开眼睛，挥手收起身周的结界。
“这是为何？”
“我在此等一人，唯有她是我徒弟。”话毕，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抬步向谷内走去。
“好，不知该如何称呼你？”竹彦急忙也跟了过去。
“上羽下华”羽华淡淡的道，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对这里的熟悉，仿佛是昨天还在这里同她一起散步。
脚下的枯花败柳已经覆盖了当初的桃花地摊，一节节枯枝在地上折断。
羽华衣袖一甩，一条血箭不知何时从他的手腕上划出。
竹彦大吃一惊；“你这是做什么？”
羽华不答，再次甩袖，又一条血箭从他的手腕上射出，滴进了那遍地枯木杂草丛生的谷中。
却只见一棵棵枯黄的桃树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一般，从枯萎的树枝和树干中纷纷的长出来一些绿油油的嫩芽，像是雨后春笋，
没一会儿，那些刚刚从枯枝中长出来的嫩芽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出来一朵朵粉红色的桃花来。
花香在谷中飘洒，细细微风将那满谷的花香送出百里之外。
竹彦吃惊的站在原地，任由一缕缕微风拂过，一朵朵的桃花拍打在他的脸上。
羽华的血液逐渐的把谷中已经枯萎的桃花娇惯，一棵棵枯黄的树干再次浮现出新的生机。
他又一挥衣袖，一阵一阵大风刮过，地上片片枯黄的落叶被风卷了起来，飞出山谷。
再一扬手，撒出去一把不知从何处取来的花种，细细的花种如雨丝一般，撒向谷内的每一处空地。
羽华足尖点地，飞身而起，双手微微张开，无数滴红色的血珠儿从他手腕上滑落，纷纷落在地上，朵朵各种各样的花草从地面上慢慢的伸出头来。
满谷的花草上方，羽华一袭白衣凌空而立，身边的轻轻凉风缓缓吹动着他的衣摆和长发，每一滴血的落下，便是一朵花的怒放，一根草的发芽。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这满谷的花香？刚才的枯木？这是幻术吗？”竹彦望着凌空而立的羽华不敢置信问道。
“不是。”简单的两个字，声音中却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
“那……那你是谁？竟可让枯木逢春，花草瞬间长出？难道你是花仙？”
“我本是凤凰一族的后裔，能以血肉来滋润万物。”
“凤凰后裔？怎么可能？世上还有真正的凤凰后裔吗？”
羽华没有回答他，挥了挥衣袖，血滴戛然而止，他从半空中一跃而下，站在竹彦身旁，伸手折下一根桃花枝，一弹指，那枝桃花便在他的指尖绽放。
“真的是……凤凰后裔？？？这怎么可能，史书中不是说凤凰一族，和神族已经寂灭了吗？你怎么可能有如此本事？”
“哈哈哈！”羽华仰天长笑，阵阵细风中的桃花如被他的大笑惊到了一般，急急的向天空飞去。
“我为何会活着，便是为了守护一切，却原来只是责任，更不会有人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为何而承受这孤独与寂寥，哈哈哈！这当真可笑啊！”羽华大笑着，但身旁的竹彦却已听得出，那笑声有多么凄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人去楼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