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幻梦》雪桐漫玲

16、灵位

　　回到冯府后，冯黎径直回了房间，直到晚饭是，才迟迟出现。
　　冯靖即使不郁，却也发现小儿子异常。一顿饭吃的竟是了无生息，终是皱眉问道：“黎儿，你怎么了？”
　　然而冯黎只是神思恍惚地扒饭，恍若未闻。熏黄的烛光下他脸庞的轮廓更显僵硬。
　　冯靖静默半晌，只能把目光投降陆小凤：“泣清说黎儿同陆大侠出去走了一道，却不知诸位去了何处，竟让黎儿这般模样？”
　　陆小凤目光一闪，面上显出尴尬神色：“我等想着去烟柳之地见识一番，没想小黎硬要跟着，想来，是吓着了……”
　　话中明了的遮掩之意，让冯靖脸上也浮现一抹难堪。在江湖中跌爬过的侠客们，大多是熟悉此间地域的。如今冯黎终须入世，早日见识些世间百态，却也不是恶事。然而这种事说出来，仍是不免让人羞恼。
　　冯靖毕竟为大家之主，呼吸间已调整神态，语气平和道：“早日习惯也好。这些，黎儿你以后，总归是不可不接触的。”
　　闻言，冯黎更是煞白了小脸。
　　冯靖只当他是一向封闭惯了，对此等风月之事一时仍接受不得，心中自有自己的心事，只叹一口气，并不再过问。
　　如此，一顿晚饭总归在诡异的气氛中过去。
　　倒是花满楼不忍心，饭后又去宽慰冯黎。陆小凤便一人径自先回房去了。
　　还未坐下，一缕青烟般，一人已抢到桌前
　　等待此人已喝下一杯热水，陆小凤才慢悠悠坐下，以极缓的语速道：“如何？”
　　“不过是个灵堂。”大力搁下杯子，司空摘星眯眼狠狠道，“下次我就是挖蚯蚓也不会帮你了。打搅死后的人，即使是神偷也不会做这么不道德的事吧。”想了想，他还是补充上，“况且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司空摘星连一眼都不会看得上。我这算是白跑一趟了。”
　　“恐怕是冯前辈妻子的灵位吧。”
　　听的面露疑虑的是陆小凤，接话的却是另一人。
　　花满楼带着一丝惆怅走进，今日的事实在太多违背了他的原则。他是热爱生命的人，却偏不得不与丧事打交道。
　　“没错。虽然我不认识什么妻子，不过那牌位上写的清清楚楚。”
　　陆小凤皱眉道：“可是不过是祭奠妻子，冯靖何必这么偷偷摸摸，还一定要等到入夜。何况你我皆知，上次他方听完我们说话，便遁去那地方，怎会是如此简单。”
　　花满楼轻柔道：“或许他只是想告诉妻子这则惨讯，又不愿让冯黎知道他死了母亲。而晚上，正是一个人感情充沛的时候。”
　　陆小凤冷笑，眉却皱的更紧：“冯黎再怎么不通世事，也是及冠的人了。怎会不懂这些事？何况一座除了灵位什么都没有的小院，若只是如此单纯的目的，何必硬要锁起来？岂非更令人起疑？”
　　花满楼自然是知道的。但他也忍不住，想替冯靖辩解一番。这位老前辈，不久前方还与他们共用一餐。这几日的照料他们也是看在眼里。对他儿子的拳拳爱意，更让人动容。这样一个人，怎么相信他竟有什么阴谋呢。但他自也不是不明事理的。这句话后，他便再没提过。
　　陆小凤不由叹一口气。他一向不吝于怀疑朋友，但每一次，也都让他心疲力竭。
　　“如此说起来，那屋里倒还有些古怪，不知为何，那牌位不远处，还摆了玉霄宫的东西。”司空摘星脸色有点古怪。
　　“玉霄宫！”花满楼与陆小凤同时惊呼出声，神情复杂。他们当然都没有忘记，今日最早看出玉霄宫人的，不是他们。能让人如此记住特征，并在第一次见到人时便敏锐地辨别出来，自然是看了不下千百次，又养成了观察别人的习惯。原先他们还不理解为何他能做到这般地步，如今，这玉霄宫的东西却被摆在了冯家女主人的灵堂……两人脸色也变的古怪。
　　冤冤相报何时了，然而江湖最不缺的，便是仇恨。他们一向最不爱陷入复仇的戏码，然而这次，却竟是自己撞了上去。陆小凤既已接下，自然不会半途而废，如今……
　　窗口的风，吹的更烈，房内的烛火跳跃着，映出三人脸上的阴晴不定。
　　司空摘星皱眉，沉郁道：“莫非是玉霄宫中人……”
　　陆小凤摸摸两撇小胡子，苦笑道：“一切还未成定论。既是有仇，冯黎冯靖为何会容玉霄宫那般施施然进出府中，冯靖更是听了名讳便毫不犹豫认定了她们无罪。这件事真是越来越奇怪了。我到底招揽了什么大麻烦。”

作者有话说

　　一直觉得小凤凰机警，敢于怀疑所有人，但却一定会很累，很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