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凑》颜一尘

2、醒来 醒

　　醒的时候似乎是黑夜，周围很安静。仔细分辨，并没有多余的呼吸声，喉咙象被烟熏过一样，火辣辣的，好想喝水。可是为什么我既不能出声，也不能动？！ 这身体，这身体就好象不是自己的！难道我已经死了吗？...不对...我知道自己出了车祸，现在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我的意识很清醒，这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应该是医院。 那么......难道我变成植物人了么？那种明明有意识有感觉，却只能任人摆布的植物人？？不，不可以，绝对不要，救我，谁来救救我！！！
　　慌乱中，意识渐渐远离....

　　渐渐的，感觉周围不再安静，同时也不再是一片漆黑。精神上没有了上一次的恐惧，身体上的痛却象潮水一样的涌来。我试着睁眼，眼睛却不能适应突来的光线，有人在喊：“通知陈大夫，204床的病人醒了，快去！” 手指很僵硬，只能微微弯曲，脚尖能够感受到来自被褥的摩擦和压力，感谢上帝，感谢老天!我还有站起来的希望！
　　突然感到浑身的疼痛实实在在的是一种幸福，眼泪很快充满眼眶，溢出眼角，我开始因幸福而啜泣，却在这一刻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几个人影走近我，可是尽管努力分辨，我还是看不清他们的脸，这让我很不安，一道温和的声音安抚了我：“嗨，叶默，你醒啦，你真的睡了很长时间了。我是你的主治医生陈鸥。别紧张，下面我要帮你做一些检查，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他俯下身为我做检查的时候，我终于看清了他，五十五岁左右的样子，温和的脸，花白的头发，眼睛和嘴角透露着睿智和坚毅，看我的时候总是带着微笑。
　　没多久，他便发现了我的失声和视力问题，“立即去安排全面检查，通知各科室马上安排，我要第一时间拿到检测结果，剩下的人五分钟后到第三会议室开会，还有，通知病人家属。”
　　很快，病床边变得人来人往，自己被推着在一道又一道的门里进进出出，时不时有刺痛从手臂或身体的其他地方传来。我昏昏沉沉的，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似乎不大明了，可我还能思考,陈医生刚才叫我“叶默”，听他说话的口气，他不应该会搞错我的名字。可是“叶默”这个名字对我来说是陌生的，我甚至可以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听过。我不清楚这个名字会带来些什么，可最大的问题在于，我对自己的过去竟没有一点记忆，而如果我真的失忆，那将来的生活无疑会变的充满危机，出现在我身边的人可以随意的编造我的过去，也许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的生活本身就会成为一堆建立在谎言上的泡沫，我会变成一个笑话。可是现在，除了我自己，我到底能相信谁？
　　“204床病人突发高烧，赶快通知陈医生”恍惚中，意识再一次沉睡。

　　时间在醒醒睡睡中变的模糊，每次清醒，那些冰冷的液体都不断的流入血管，周围有几种有节奏的响声，似乎是监测仪器，身边好像有过很多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他们持续不断的帮我擦身，试体温，感觉上似乎只有当别人的手指碰到我的身体的时候，来自血管里那些药液的冰冷才能被稍稍阻隔掉。我听的到，却睁不开眼睛，人们总是在说些含混不清的话，我还记得有一个大夫，他说他叫陈鸥，然而到底是哪个鸥字，我一直在没有机会问，因为自己还是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