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山于小溪 2 ...
-
唐晓峰出了卧室，看见素云已经开始摆放碗筷准备开饭，也洗了手帮忙。
电视上还在播着广告，人虽然没变，产品却换成了女士彩妆。画面上的唐杳眉目含情，正附在女主角耳边说着台词。唐晓峰有点不明白，一个彩妆广告却找自家弟弟这样一个大男人来做，什么道理！
“这臭小子，最近怎么拍了这么多奇怪的广告。”唐晓峰说着用手挑了个西兰花放进嘴里，吃了这么久，唐晓峰还是觉得素云手艺实在太好。
“你手艺可太好了，自从你来之后家里的伙食水准直线上升啊，不行，我可得多吃点，不然以后你嫁了人可就没得吃了……素云？”唐晓峰正絮絮叨叨地说这话，抬眼却看见素云正盯着电视出神。
也许是唐晓峰忽然停了话头，忽然安静下来，素云也回过神，瞧见唐晓峰笑吟吟地看着自己，脸色有点讪讪，道：“小溪哥可真好看。”可能是怕唐晓峰多心，又紧接着跟了一句：“小山哥身条也好看。”
唐晓峰忽然想了个坏，有意捉弄她：“怎么，比你小溪哥还好看吗？”
素云听了这话，一下子卡了壳，随后看见唐晓峰脸上笑意加深，知道他有意捉弄自己，脸色粉红：“小山哥净下套子给我使坏！”说完转身躲进了厨房，留下唐晓峰一个人因为使坏成功而暗爽。
唐晓峰扭头看了眼电视上唐杳的样子，画面上的唐杳因为上了妆显得更加眉眼精致。电视里的唐杳笑眼盈盈，一副幸福的表情。唐晓峰虽然不懂表演，但也觉得自己弟弟确实演什么像什么，天生就是要吃演员这碗饭的。
唐晓峰和唐杳其实并不是亲兄弟，甚至说是兄弟都很牵强。
唐老太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唐建军在市里的一所大学当老师，结婚五年一直没有孩子，唐老太太为了这个没少给大儿媳妇脸色看，说话夹枪夹棒更是家常便饭。终于，唐太太受不了了，拉着自家丈夫两人到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以后唐老太太这下傻了眼。唐太太却是松了口气。如今结果已出，冤屈已雪，身板也硬了起来。又因不愿意再受窝囊气，没几天就把离婚手续办好了。唐建军性子软，也知道妻子喜欢小孩子，心里有愧也就没多言语，直接就把字给签了。
就这么过了两年。
两年之后的一天，唐建军忽然领回来了一个眼角青肿浑身是伤的女子，女子虽然脸上有伤仍然看得出长得倒是个极标致的。年纪看起来不大，约么不到三十岁，身边却跟了个七八岁的孩子。有人问这女子是谁，唐建军只说是同事。唐建军把女子安置在自己家里，两人开始搭伙过起了日子。唐老太太起初极力反对，逼着唐建军赶走女子，唐建军平时性子虽然软，可是这回倒是有了些血性。可到底是自己母亲，也不顶嘴，只是你说你的，我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就这么拧上了。倒是铁了心要跟女子过下去，后来时间长了，唐老太太也就默认了一样不再提起。
那个小孩就是唐晓峰。
唐老太太的二儿子唐卫国就是唐杳的爸爸，也是一个警察。跟自家大哥不同的是，唐卫国和妻子十分相爱，日子一直过得和和美美。唐卫国工作忙，少有时间陪妻子和儿子，二太太也不在意，一边照顾丈夫和老太太的起居饮食，一边把自己儿子也养的健健康康。
天有不测风云，命运总是钟情眼泪多过欢笑。唐卫国一连熬夜几日，工作强度太大，突发心梗死在了工作岗位上。噩耗传来之后，唐二太太当时就晕过去了，被众人七手八脚抬到床上，又是掐人中又是翻眼皮的，总算醒过来了。众人知道她和丈夫感情好，不放心她一个人，愣是轮流宽慰了她一个星期。她也一副想开了的样子，说没事没事，结果当天晚上就吃了老太太的一瓶安定，还是唐杳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妈妈没有起身，进了屋子一看，满屋子的呕吐物，他妈妈就躺在呕吐物里蜷缩成了一个虾米，十分吓人。
那一年，唐杳九岁，唐晓峰十二岁。
饭菜准备妥当，唐杳这才涩着一双眼睛晃晃悠悠从唐晓峰卧室里走了出来，身上穿着唐晓峰的白衬衫和短裤。唐杳比唐晓峰矮一头，又瘦得厉害，一件衬衫穿得拖拖踏踏的。唐杳随手卷了袖子洗了手，坐在了桌子边，发现自己的面前放着一个熟悉的纸杯子，唐杳眼睛都亮了，正是唐晓峰带回来的卡布奇诺。
唐杳插上吸管猛喝两口，长舒一口气，“一喝就知道是红姐店里的，你带回来的？”
唐晓峰不置可否地撇撇嘴没有说话，转头进了厨房拿饮料。
“原来是小溪哥爱喝，小山哥天天买回来，也不喝，我当时忘了喝呢。”素云边盛饭边道。
唐杳朝着冰箱的方向望了望唐晓峰的背影，低低地说了一声：“是吗……”。
唐晓峰回到座位上，大家坐下来开始吃饭。
“你今天怎么会回来，不忙吗？”唐晓峰夹了菜放在唐杳碗里。
“嗯，刚刚拍完一部电影，打算休息一段时间。”
“什么电影啊，什么时候播？”唐晓峰夹了菜放在老太太碗里。
“就是一部文艺片，估计你不会喜欢看。”
“观众喜欢不就得了？”唐晓峰夹了菜放在素云碗里。唐杳低着眼看着唐晓峰忙来忙去，顺手加了一块肉放进唐晓峰碗里。
“再说了，我哪儿有时间看电影。”唐晓峰往嘴里大口扒饭。“对了，你打算怎么休息，旅游？”
“还不知道，也可能就是赖在家里吧。”说完又转向自己奶奶，伸手握住老人家的手：“正好有时间多来看看奶奶，或者奶奶你有想去的地方？”
唐老太听到唐杳这么说，笑得见眉不见眼：“我都多大岁数了，哪儿还有那个力气，顶多去趟花鸟市场，再远可跑不动喽。”
唐杳放下碗筷，两手握住老太太的手，道：“奶奶可不老，你要是不愿意走，我们可以找辆车子啊。”说着看了唐晓峰一眼：“让他去找一辆，保准谁也不敢拦。”
唐晓峰此时正在喝饮料，一听这话险些呛住，顺了好半天气才吐出一句：“你这不是胡闹吗，局里的车是能随便借的？”
吃过了饭，老人家说有点累，想早睡，素云就扶着老人进了卧室，留下唐晓峰两个人收拾碗筷。
“不用你来，你去坐着吧。”唐晓峰手脚麻利地把碗筷叠好。
唐杳斜了唐晓峰一眼，道：“怎么，你是觉得我娇生惯养连碗都不会洗是吧？”
唐晓峰连忙改口：“那你把这些拿到厨房去。”
唐杳把碗碟拿到厨房放进水槽里，从架子上拿了块洗碗布却怎么也找不到洗洁精。
“喂，唐晓峰，洗洁精在哪里？”
唐晓峰走进厨房，从下方橱子里拿出洗洁精递给唐杳，唐晓峰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唐杳不再叫他哥，而是改叫全名。起初他倒是觉得刺耳，也纠正过他，唐杳只是不听，唐晓峰也就随着他，时间久了便习惯了。
“最近工作怎么样？”唐杳问道。
“还行，就是忙，不过刚刚破了个案子，现在手边只剩下零散的小案子。”
唐杳“嗯”了一声之后，就没了言语。唐晓峰看着唐杳生疏的手法后便上去帮手，小小的水槽里盛着四只手，厨房里只剩下手指在碗盘上揉搓发出的吱吱声。
“有……女朋友了吗？”唐杳忽然说。
“嗯？哦，没有，谁能看上我呀，起早贪黑的，连个准点都没有。”唐晓峰自嘲道。
唐杳又是一声“嗯”。
唐晓峰洗完了碗，用水冲了手，又在手上打好肥皂，做惯了似地搓在唐杳的手上，之后打开水龙头冲净泡沫。
唐杳忽然一愣，思绪飞回好远，小时候自己发懒不肯乖乖洗手的时候，唐晓峰就是这么帮他洗手的。
一晃眼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唐晓峰拿了毛巾递给唐杳，唐杳默默地擦了手。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唐晓峰伸直双腿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坐这儿。”
唐杳走过去坐下。两人又说了些话，大多是唐晓峰问，唐杳便答。
墙上的老式石英钟叮叮当当地响了九下。
“今天太晚了，不如住下来。”唐晓峰望了望窗外，天色已经黑透。
“睡哪儿？”唐杳幽幽地说道，他工作之后为了方便，早已经另外找了住处，原先的房间已经让出来给素云睡，眼下哪里还有空房间？
“我可不想睡书房……”
唐晓峰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怎么可能让你睡书房，当然是跟我睡。”
唐杳洗过澡之后，浴室外面放着一套新的内衣，一套干净的白色棉质半袖衫和短裤，自己之前脱下的内衣也已经洗好搭晒在阳台。
衣服自然是唐晓峰的。
自己从前的衣服一部分在搬家的时候已经拿走，剩下的也丢的丢，捐的捐了，腾出的衣柜自然给素云使用。
唐杳穿好衣服走进了唐晓峰的卧室。唐晓峰正在上网，瞧见唐杳已经洗好上床，又知道他一向早睡，连忙关了电脑和灯，摸黑进了浴室。
唐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只是睡不着，浴室顺手拉开窗帘看月亮。不一会，唐晓峰走了进来，因有月光，也不至于漆黑一片。唐杳躲在床的一边背着唐晓峰装睡，静静地听着唐晓峰呼吸逐渐平缓，他才有意作无意地转过身，将头慢慢贴近唐晓峰宽厚光滑的脊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嗡——”
唐杳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震起来，他感觉到唐晓峰身子一动便知道他醒了。唐晓峰浅眠，些许动静都会醒过来。唐杳忽然一阵烦躁，抓起手机一看，果然是方晓，心里骂起了脏话。
唐杳耐着性子点了接通。
“不回来睡了？”对面是一个好听的男声。
唐杳低低地嗯了几声便把电话挂了。
“谁呀，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来？”唐晓峰翻了个身，将胳膊枕在了脑后。
“一个朋友。”唐杳不想多说，也翻了个身，背对着唐晓峰睡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山于小溪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