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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而今迈步从头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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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怎么说这个病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胤祥总是忧心匆匆的,正好碰上小安子端来的药凉了,气的不行,对我屋子里的人发了脾气,把碗都给摔了,要他们都仔细了自己身上的皮,我要是再出个什么差错,他们也就活到头了。
我笑他发起脾气来的样子还挺吓人的,说自己是被他以前那张嬉皮笑脸的样子给骗了。不过这样一来让屋里的奴才们安分守己了不少,但是这么一通教训,让正殿的奴才们有了话题嚼舌根了,唾沫星子都飞到我跟前来了。
德妃知道我病了,派了荏琦送了些补品过来,那丫头脸上淡淡的,说了些奉德妃娘娘之命前来探望,要我安心养病之类场面话。我屋子里的丫头们知道她是德妃面前的红人,本家的势力又大,在宫里做个女官不过是度层金而已,以后保不准是要嫁给哪个阿哥、贝勒的,所以都殷勤的很,不用我发话一个个的端茶递水的忙活起来。
她也不请自坐,很是受用的样子,我靠在床头,忍不住要发笑,一张嘴才觉得下腹一阵痛,笑声变成了隐隐的呻吟,放眼望去也没人注意。
药是每天都得喝个三四碗,苦的我舌头都向没了似的,只管张嘴往里倒就是了。其实就我的症状来看,也就是个急性阑尾炎,以前我也得过,刚开始象胃疼再后来就是盲肠的疼痛了,要是在现代吃点西药休息两天也就没事了,严重的也就是做个门症小手术。可是在康熙的这个年代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的下场会怎么样,太医语音不详,说的极其隐晦说明问题严重的很,现在喝的药不过是保守治疗而已,能不能痊愈还我看我自己的造化了。
所以胤祥才会这么担心,反常的发了这么大的脾气,连带着四爷来看我的时候的眼睛里也有了异样的神色,像是同情又或者是可怜?我分辨不清楚,也懒得管那么多,只管喝药休息。我倒不是很担心,因为我想老天把穿越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了我,不会让我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阑尾炎上的。
不过我这一病可以看出,在宫里的人际关系还真不是一般的差,除了胤祥隔三岔五的来看我以外,基本是门可雀罗。自家亲戚倒是来过两个,一是瑞泽,他是胤祥的侍读,又是我堂兄所以能获准来探望我一次。幸好他没有把我病了的事告诉穆迟他们,不然他们在宫外只能是干着急。他还说皇上赏了穆迟一栋宅子,已经和梦锦搬进去了。我听着甚是欣慰,总算有个令我振奋的消息了。
还有一个是我的堂姐,太子的侧妃来过两回。送了很多人参、虫草,和日常用度,这些不算,还派人帮我定做了两套冬衣,一件裘皮斗篷。衣服料子是名贵的云锦,虽不是头等,但是要比我所有的衣料都来得好,那斗篷的皮毛油亮柔软,一看就知道价格不斐,出手很是大方。
她嘱咐我安心养病,还多次派了丫头过来问我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奴才们都懂得察言观色,他们的消息比我灵通,知道我这个堂姐在太子爷那里说得上话,对我又殷勤倍致,果然个个都夹紧尾巴做人了。不过她的这番殷勤却让我有些不自在起来,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年关将至,宫里喜气洋洋到处张灯结彩的,都忙着为春节做准备,只有我的殿里还冷冷清清的样子。这段时间胤祥跟着四爷被老爷子派出去办差了,在年前回不了宫里。
我的身子已经渐渐有些起色,有时能起来走走,看看书。但精神头还不是很好,这一病比以前更怕冷,内务府拨下来的取暖的碳根本不够用,而且这碳的质地不纯,燃起来有股子硫味,呛的很,我咳嗽起来就觉得下腹疼,所以只能钻在被子里,用暖炉取暖。原本我是病号,理应有额外的份例,可是都忙着过节,内务府的太监,没空搭理我们。丫头里面珂兰对我最为上心,所以和管事太监争执了几句竟然被罚了掌嘴,回来的时候面颊肿的老高,眼睛也红着。小季子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也只是不吭声掉眼泪,被问急了哭着跑了出去。
因为今天的精神还不错,午后的阳光很好,从窗子射进来,于是就坐在云榻上坐坐。看她进来时这个样子定是受了欺负,平时是她照顾的我最多,我的人受了委屈,总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刚到门口,却听见走道外面一阵吵闹。
“……你被打了?他三翻两次为难我们也就算了,现在主子病了,还不能通融,竟然还打了你,欺人太甚我找他理论去。”小季子义愤填膺的要找人理论。
一旁的小安子急忙拉住他,“哦哟,我的祖宗,你在宫里白呆了这么些日子,皮痒也想急着挨板子啊。”
“是啊,任命吧,谁叫我们的主子无权无势呢,就忍着吧。”惠歌在一边也帮忙拉着。
“是啊,小季子我挨两下没什么,一会儿就消肿了,这事就不要让主子操心了。格格还病着呢,告诉她也没用。”
“谁说没用,从今天起,我就要让宫里的人看看,你们的主子不再是这紫禁城里可有可无的人物。”我扶着门廊跨出这道门坎,外面是碧空万里。果然忍气吞声不是我的作风,一报还一报才适合我。
他们都愣愣的看着我,许是没有料到我文文弱弱的样子,竟然也会有这么豪气的一面,“惠歌,笔墨伺候。”
转眼已是年三十了,宫里热热闹闹的,康熙大宴群臣,随后一整个宫里的人,都跟着欢庆守岁。这个春节是我过的最为冷清的春节,因为宫里最忌讳病气,自然所有宴会都不能参加。奴才们都放他们出去了,赏了银子放了假,难得有个放松的时候,他们也挺高兴的。
硕大永和宫里就只甚下我一个人,在下雪,夜风又冻的很,所以也不能在园子里看腾空的烟火,只能坐在案上看书,颇有些寂寥。
“念熙。”
我一阵惊喜,竟然是胤祥!他笑嘻嘻的站在门口,肩上落了雪,眉毛上也是一层霜,让我想起了圣诞老公公。
“你不是陪着皇上守岁吗,怎么来了?”我帮他扫去肩膀上的雪花,引他进屋,抚去他眉尖上的霜花,突然发现自己仿佛长高了点,
“少个可有可无的阿哥,没人会在意的,还是陪你比较有趣。”他学了我耸肩,自已倒了杯茶,拿起盘子里的点心吃了起来。
“怎么饭桌上还没酒足饭饱?反而跑到我这里吃点心来了?”我笑他吃的满嘴渣的样子,心里却暖暖的。
“那哪是在吃东西地方啊,整个都是阿谀奉承、迎逢拍马的声音,能吃得自在?”他又吃了块萨其玛,咧嘴笑道,“还是你这里自在清静。”
突然他站起来,被我挂在墙上的一幅字给吸引了,怔怔的端详了许久,喃喃念道:
“我曾怀疑我走在沙漠中,从不结果无论种什么梦。
才张开翅膀风却便沉默,习惯伤痛能不能算收获。
庆幸的是我一直没回头,终于发现真的是有绿洲。
每把汗流了生命变的厚重,走出沮丧才看见新宇宙。”
我看着自己在那天之后写下的《海阔天空》,接着缓缓念道:
“海阔天空在勇敢以后,要拿执着将命运的锁打破。
冷漠的人,谢谢你们曾经看轻我,让我不低头更精采的活。”
气氛似乎有些悲壮,听我念完以后胤祥许久没有作声,忽然一下子抱住我“念熙,也许我不该让四哥想办法让你进宫来,在宫外至少你的人对你忠心耿耿、关怀倍至,可是在这里却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委屈你了。”
我静静的扒进他怀里,“胤祥,比起相思我宁可受这种委屈,更何况我不会让自己永远受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