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铁马冰河入梦来》江山惊梦阔

32、明朝且做莫思量

　　出了乾清宫门，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心里也是茫茫的。没想到以后我竟然会在永和宫的偏殿，也就是和我身旁四爷的亲妈一个屋檐下。显然我是没有挑选的余地的，宫里头是个主子的都比我大，就算是个伺候人的丫头，许多也是八旗子弟，当朝官员的女儿，比我这挂着虚名的主子强多了，我现在就是一光杆司令。这也是为什么任凭梦瑟哭着闹着的求我，也要狠心拒绝她跟我进宫的理由。
　　有个小太监站在我旁边准备给我引路，送到永和宫。紫禁城这么大一地，没人带路那是到天黑我也找不着宫门在哪了。
　　“下去伺候吧，我正好要去德妃娘娘那儿请安，顺道带格格过去。”
　　“嗻！”那小太监恭身行礼，“那就有劳四爷了。”瞟了我一眼，退了下去。
　　四爷起身走在前面拾阶而下，我低着头小心的看着路，穿花盆底鞋走路已没有什么问题，但是雪水使得地面有点湿滑，我可不想进宫第一天就摔个狗吃屎。
　　“你每次都能用极其危险的方式引起别人的注意，然后有能化险为夷。好本事啊！”
　　他突然停住，害我差点撞上去，还好及时控制住才避免和他“亲密接触”。如果自己真的撞到他身上去，不敢保证他会不会以为又是我的什么阴谋，厌恶的一把把我推到地上。
　　我倒退两步站在略高的台阶上，以便能稍微有点身高上的优势，不用仰倚鼻息。在现代我的身高有一百七十五厘米，习惯了居高凌视的感觉，一下子换了一个十二三岁孩子的身体，周围是人的都比我高，郁闷了好长时间。换成俯视，果然在心态上有了一个满足。
　　四爷微微皱着眉，似有些恼怒的看着我，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你是真天真呢，还是假天真？”
　　“这点怕是四爷自己有定论吧。”我弹了弹肩膀上的雪，没有斗篷遮蔽，朝服上已经微微潮湿了。
　　“我劝你，在宫里最好把你伶牙俐齿收起来，不然惹了事，胤祥也救不了你。”显然这位爷的心情不如他老子这般好，已经开始忍不住训斥我了。
　　“说起这件事我还要向您道谢呢，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么做意欲何为。”想起他这次对我的手下留情，还让我进宫，这也意味着我和胤祥将告别鸿雁传书的日子，不说可以朝夕相处但是至少可以随时能见上一面。“我没想到你竟然这然可以兄弟情深到可以爱屋及乌的地步。”
　　“哈……”他一下子笑起来，白色的水雾从他的嘴里散开，热热的气息扑鼻而来，然后又弥散消失不见，让他的笑变得模糊起来。他仿佛是听见了一件十分好笑的事情，“我不过是投鼠忌器。”
　　我也哑然失笑，“四爷，这个比喻不好！就算胤祥愿意做你的器，可是我不想做人人喊打的老鼠。你就不怕这次没有斩草除根，会带来后患无穷吗？”
　　“我不认为你有这个本事。你最好还是夹紧尾巴做人。”他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微微顿了顿，眯着眼睛哼了一声。
　　“谢谢四爷的提醒，作为对四爷的回报，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跟他说话真是会让人产生咬牙切齿的感觉，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客套了。这个站在眼前的男子一贯从容，如果能看到他突然之间变脸肯定是见有趣的事。也许入宫也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坏，至少我离胤祥进了，离那个让我家破人亡的人也进了。
　　于是打定主意，朝着有些迷惑的他勾了勾手指，让他附耳听来。他微微迟疑终究抵不过“秘密”这两个词的诱惑，侧身而来。我心底暗笑，确实什么人都有好奇心啊，这个秘密也许可以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也说不定。
　　“太子将会被废！”我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道。接着就听到身边的人勃然变色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抬起头惊疑不定的望着我，随后立刻又恢复了冷静，目光突然之间变得锐利似箭，要将我射穿一般。
　　虽然比我想象的要反应大些，但是以此看来他确实早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吃惊呢。”
　　我耸了耸肩，才觉得暴露在外的双手冷得有些僵硬，哈了气暖和暖和，拾阶往下走去。
　　“我看，你的小命是不想要了！”四阿哥在我身后冷冷的蹦出几个字来。
　　“我说过的，今天失去的，总有一天我会讨回来！”我转回身，看着这个将会成为王者的男人，他独自一人站在白皑皑的雪地上，背后是巍峨庄严的紫禁城，明黄色的琉璃瓦，殷红如雪的宫墙，天地之间苍茫大地却没有人能与之分享。
　　突然之间想到了一句歌词：没人能说，没人可说，好难承受，荣耀的背后刻著一道孤独！他有他想要的，孤独就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任何东西都是要用来交换的。我也有想要的做的事，所以……
　　“从我踏入紫禁城的大门开始，就知道自己的道路注定坎坷。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一定是我的盟友。”
　　“你想要借刀杀人？”他再次惊讶于我的坦白，脱口而出说出了让我眼睛为之一亮的话，我们之间至少已经达成了一种默契。
　　“各取所需而已，我只想看到因果轮回！”
　　我不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不是达到了，可是到永和宫的那段路上我怡然自得的旁观起生活在紫禁城里的形形色色的人，仿佛在欣赏一幅长长的历史画卷，而四阿哥也没有再冷言相向，很安静的在一边，直到陪我觐见了德妃。
　　胤祥住在宫里头，每天都会来请安，所以见面的机会就多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出于胤祥的意愿。德妃坐在榻上，看上去也不是很精明的样子，反而给人一种庸懒感，不温不火的招呼我，对他的这个儿子也没有怎么加以辞色，和见我这个外人没有什么两样。四爷也是一副恭谨客套的神色，完全没有母子应有的亲热。
　　到是有个给我端茶的丫头，对我格外关注，先后不下偷偷看了我四次，眉宇之间似有些忧色，脸色略显苍白，仿佛有些不平又有些愤恨。年纪比我略大，十四五岁的模样，人长得很是标致，瓜子脸水灵灵的眼睛，两个甜甜的酒窝。德妃对她比对自己儿子亲热，唤她“荏琦”，是永和宫的管事女官。
　　四爷不一会就说还有公务起身告退，那德妃也不待见我，根本没把我这号人当回事，说什么都恹恹的，我也就不自讨没趣了，也推说要整理衣物起身告辞。
　　在门口我小声的问了四爷一句：“这个荏琦的阿玛是不是礼部尚书兆佳氏马尔汉？”
　　“原以为你孑然一身的来，连个心腹都没有，想不到又是我小窥了你啊，看来再宫外作了不少功课。”
　　他显然又小吃惊了一把，以为我把德妃身边的人摸了个底朝天，其实我只是女人天生的直觉。如果荏琦的眼神是轻蔑或是不屑都可以理解，可这个荏琦的眼神里分明有种敌意。我第一次进宫，根本还没有机会得罪人，这点可以排除在外，唯一的可能就是宿怨，她的敌意肯定是因为胤祥。
　　之所以会猜测她就是那为兆佳氏是因为我看过的资料上显示，他和这位福晋的感情最好的危机感作祟而已。没想到瞎猫撞到死耗子，竟然让我猜对了，看来我以后在永和宫的日子不会寂寞了。
　　我笑了笑，没想到我只是这么一问，就让四爷起了这样的想法，疑心病还真是重啊！
　　“四爷放心，在这里我一不想兴风，二不想作浪，伺候人的活儿，谁都会做，要心腹做什么？再说，我没有自然有人会替我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