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铁马冰河入梦来》江山惊梦阔

28、莫愁前路无知己

　　我茫然的站在这屋子前面，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往回走去。
　　“站了这么久，不进来吗？”
　　我猛然回头，是穆迟站在门前，依旧一身白衣，有些病弱的神情，温温然的看着我，对着我微微一笑。仿佛我们之间从没有过任何隔阂，前几天的事只是我一个人的杞人忧天。我傻傻的站着，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了我，就是因为这种轻易才会让我越来越得寸进尺。
　　“我只是路过……”自己只能低头喃喃的说了这么一句转身要走。
　　“念熙！”他立刻追了出来，“我……对不起！你经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幸好，你很坚强。坚强到我连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上来，可是……可是我多么希望，多么希望你能像小时侯那样……所以，即使你有了别人，请你也要记得有我的存在。”
　　“要说亏欠的是我，你不要这么委曲求全！”听了穆迟用近乎一种恳求的语气对我说出这么卑微的要求，自己忍不住的生起气来，徒然的大声的象他喊道。他是这么一个高傲的人，终究因为是我的出现，让他磨折了自己高傲的灵魂。
　　“哈……”他哑然失笑，脸色顿时白了，人仿佛一下子委顿了，“这也不行吗？”
　　“不行！穆迟我不要你变得这么卑微！”我心里一下子有了决定，“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我跑回自己的房里，从柜子里取出那支穆迟还给我的箫，一刻不停的跑回穆迟的房间。
　　他还靠着墙站在那里，脸色和他的衣服一样。我顾不得喘气，吞了吞口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下定决心，股起勇气的说道。
　　“其实，我一点也不坚强！在这个天地里我很无助，很彷徨，也很害怕。这次我能在这么大的打击中挺过来，你是非常重要支撑我的力量。我没有亲人了，所以请你做我的亲人。这支箫我还不怎么会吹，我希望你能像一个哥哥那样的教我，可以吗？”
　　我伸出握着萧的那只手，送到他的面前，穆迟的手却迟迟没有伸出，但我看的到，他在挣扎，双手在颤抖。
　　“为什么？”过了许久，他蹦出了这句话。
　　“因为我想给自己一个能心安理得的理由，不然你的关心和爱护我通通不能接受。”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也因为所有的感情都无法和亲情相比，只有亲情才会无条件的付出，无理由的信任。这是任何其他感情都无法替代，这是种本能，不需要培养。虽然我不爱你，但是我想让你做那个永远也无法替代的人！”
　　“是这样吗？”我的话仿佛让他陷入了迷茫之中，他喃喃自问，“那十三爷呢？”
　　“他不一样！他是一个美好的存在，但正因为美好，所以才会觉得脆弱，才会患得患失。我与他在乎的是过程，其他的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也许是独女又缺少父爱的关系，我从小就迫切希望自己有一个可以事事包容我，处处关心爱护我的哥哥。功课不好的时候可以教我，周末的时候可以带我出去玩，在外面受伤了可以听我诉苦让我依靠，从小有这样的感情，然后永远不会变质。
　　我可以在任何事情上勇往直前无畏无惧，因为我知道有这样一个人，会永远包容我，接纳我，这样我可以不害怕失败，不害怕受伤，不害怕孤单。
　　“原来你也知道，你和他以后的路注定坎坷曲折。就算是没有结果遍身是伤也要这么执迷不悔？”穆迟惨然的往后退了一步，痛心疾首的问我。
　　“是！”我重重的点点头，把箫塞到他的手上，“我不是强迫你答应，你有权利选择说不。如果你愿意，就把这支玉箫挂在腰上。如果……不愿意也不要把箫还给我了，我不会吹，留着也没有用。”
　　我跑回自己房里，无力的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竟是刚才我将玉箫塞到他手里的那幅画面，穆迟用力的抓紧玉箫，苍白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突起的青筋，微微颤抖着。
　　这个要求也许真的很自私很残忍，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这么做了。第一我是真的很想他能成为我的哥哥。第二，以后的路很长，我清楚的知道自己要在这里生存下去，穆迟的存在对我的意义重大，可是除非我和穆迟的关系有了一个明确的定位，让穆迟有一个清楚的觉悟，否则与我与他都不是一件好事，对于梦锦也不公平。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才能将这错综复杂的关系重新理清楚，至于这个伤对于穆迟来说有多痛，转变这段感情有多难，对他公不公平我顾不了这么多。
　　第二天是阿玛和玛麽的“三七”，家里忙着办法事做道场。玛麽死的虽然凄惨，但是也算是在家里寿终正寝的，道场就只在家里操办。而我阿玛是客死他乡，仪式就格外繁琐，在外面招魂是其中最重要的仪式之一，我举着经幡整整在外一个下午才把整个招魂仪式做完，晚上又在灵堂里跟着念经超度。但是这一整天里只远远的见过穆迟两次，都是在人群里匆匆一瞥看不真切，他穿着宽大的孝衣，远的见不到腰上是否有那支玉箫。
　　后几天到是自己胆怯了，借口不舒服躲在房间里不敢出去，害怕与穆迟碰面后他腰上空空如也后的失望。
　　阿玛的案子还是没有消息，瑞泽也没有去南书房上课，与胤祥继续断着音迅，这使得我开始焦躁起来，开始渐渐的失了耐性。在房里用了早膳后，翻阅案上金刚经，可是脑子越看越乱，只觉得自己要爆炸了，于是提起剑跑到院子里“唰唰”的舞了起来。我只是想发泄心中的急噪和不安，舞的又乱又急，没有什么招式全然没有穆迟教我时的章法。
　　“你再这样舞下去，可别怪我不承认收过你这样一个徒弟！”
　　我一惊，甩了个剑花收剑入鞘。转身一看，竟然是穆迟倚在拱门边朝我微然一笑，神情清俊已然没有了憔悴之色，人虽然又瘦了些，可是精神好了许多。往腰间一看却没有玉箫，我的心被狠很的揪了一下，猛的往下沉去，好不容易挤出一丝苦笑，转身往房间跑去。
　　一阵箫声响起，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真的是那首《送别》。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一下子失了回头的勇气，害怕一转身只是自己一相情愿的幻觉。
　　“我来教你吹箫的，你就一直让我看你的背影吗？”
　　穆迟的手上正拿着我还给他的玉箫，我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多么的复杂，像是大翻五味瓶，说不出来话来。
　　“穆迟……”
　　“傻瓜，还不叫大哥。”他责怪的嗔道。
　　我的眼泪竟然毫无声息的一下子掉落了下来，经过了这么多另人悲伤的事情，我没有落泪，却在此时此刻喜极而泣。
　　“大哥！”我扔了剑，朝他跑去。他张开手臂将我紧紧抱住，用他博大的胸怀包容了我的任性。
　　他比我高出许多，在他的怀里和在胤祥怀里的感觉截然不同。胤祥给我的是怦然的悸动，而穆迟却让我真真切切的感到一种家的温暖。如果胤祥可以给我勇气，那么穆迟给我的是安心。
　　“念熙，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是我愿意竭尽一切去尝试，用一个哥哥的方式来爱你。”他抚着我的头发，就像是我一直想要的哥哥安慰我的方式。他的手仿佛有种神秘的力量，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淡淡的艾草香味，我渐渐的感到自己不在焦躁，安定而平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