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由不知道》笙歌南陌

4、第四章 我的哥哥怎么可能要娶亲了

　　苏辙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那么突然。爆竹声鸣，锣鼓升天，眉山及南轩都披红挂彩，用十里红妆来庆贺这段佳话。十九岁的苏轼要娶南轩王氏之女王弗为妻了。一个秀外慧中，一个风流俊郎，佳人配佳人，这天造地合的一对，自然是受到邻里亲友祝福道贺的。诺大的府宅入眼的便是铺天盖地的红色，湮没了步入厅堂的苏辙，沉甸甸的红，亦像是压在了他的心上，压抑的他，无法呼吸。喧杂的人声、爆竹声，在今时今日今分，竟然如此刺耳聒杂。为什么会这样呢？扪心自问，我不是应该会高兴的吗？一向欺压自己的哥哥要成亲了，要把时间分给他的妻子了，日后就不会天天来骚扰我了，这不是我想要的么。可是，为什么，我现在却一点都不高兴？娶妻生子，生老病死，这本是我们应该走的路，明明知道，这一天总会来临，我究竟都在想些什么！竟然，不希望你那么快，眼里倒映出的那个人只是你的妻子。果然，我是被虐待出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了吧，竟然，想被你一直捉弄下去，会妄想我们两个人，一直走下去，一直一直，到地老天荒。
　　“子由，你在发什么呆，还不快去叫子瞻赶紧收拾好了出来陪客，新娘的花轿就要到了，可别耽误了吉时。”在来往客人间穿梭，笑的满面红光的苏洵瞥见呆呆看着厅堂的苏辙，出言点醒。
　　“是，父亲。”动了动嘴，扯出了一个笑容。不住的对自己说，真好，兄长有佳人相伴了，不用再来骚扰我了。真好，以后，他们可以一起看花开花谢，云卷云舒：他们可以谈论诗词歌赋，这王家女子，定也是个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很适合兄长呢，他们还会有孩子，唧唧喳喳的围着兄长，终于，我离开你了，兄长，真好。脸上冰凉凉的一片，犹是到了六月飞雪的时节。
　　“兄长果然还是到这里来避清静了，殊不知父亲大人找你快急疯了，小心误了吉时，叫嫂子等。”顺着心灵感应来到了平时他们父子三人时常把酒言谈的小山坡，果然找到了失踪了新郎。此时的他席地而座，右手提着一壶酒，遥望着山脚下的田地人家。一身大红色喜服衬的他面若灼灼桃花，俨然是这天地间最美的风景，惊艳了时光。
　　“哟，子由，来的刚好。我正愁一人喝酒枯燥无聊呢，你就来了，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语气轻佻如往常，他掩藏的很好，垂首眼里的那抹阴霾，没人看到。
　　“好，庆贺兄长大婚，便来个一醉方休。”苏辙笑了，在苏轼身侧坐下，抬手夺过酒壶，豪饮了一口，舒展着眉头感受着入喉的苦涩“果然是好酒，若我此刻尚未寻到兄长，让兄长独饮了这壶琼浆玉露，岂不是我亏了？”
　　“你不会寻不到我的。”苏轼淡淡的说，脸色沉静如水，看不出悲喜。
　　“哦？何以见得？”面对自家兄长难得没有犯二而开始走45度高冷风，子由表示十分惊奇，要知道这可是百年难遇的景观啊。
　　“难道不会么？”苏轼侧头看向子由[系统警报：您的兄长苏子瞻放出小星星闪闪光波必杀眼，您的血槽急速下降中。]
　　“自然会。”淡定眺望远方，果然，用帅不过三秒来形容他哥哥简直再贴切不过了。
　　听到了自己想要答案的苏轼笑露八排闪亮亮小白牙。
　　杯盏相交，贪得一醉，两人心照不宣。一时寂静的可以听见猎猎呼啸过耳畔的风声以及遥远的自家高声喧嚣，爆竹齐放的声音。
　　“哥，新娘的轿子到了，你不去？”沉闷的声音钝击了这一片沉寂。
　　“喂，子由，你知道佛家有哪七苦么？”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很好的回避那个，他们都不愿意触及的话题。
　　苏辙沉吟片刻，回答道：“佛家七苦，为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是啊，终是求而不得啊，呵呵，求不得……求不得……”
　　喃喃自语着，嘴角勾起了嘲讽的笑容。剩下长风，将他的尾音吹拂，融入这无边夜色里。
　　“何谓求而不得？”苏辙心被什么牵起了一样，心中有着说不清的情愫。
　　“想知道，你猜咯。”眉眼弯弯，熟悉的狐狸笑。某只起身，舒展下四肢，拍拍红色喜服的灰尘，留给子由一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因为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所以，都不知道对方有多难过。
　　拜天地，拜高堂，拜夫妻，礼成。点红烛，交杯盏，今宵残烛至天明，一切都跟随着时光的洪流，不给你任性逆转的机会。
　　如他所愿，王弗和他兄长幸福美满，但奈何，却未能一世长安。
　　与兄长的爱情，是不是终敌不过世俗眼光，如只开一夜的昙花，一瞬间的美艳后，是长久的等待和凋零的命运，子由不知道，他本以为可以放下的情愫，并没有得偿所愿。一切，只是一个开始。爱不得，恨不得，离不得，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QAQ……求评论求刀片……不对，QAQ求不扔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