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梦鸢轻澜

8、7

　　走至门口，景瑶猛地站起，墨离听到动静回头看她，女子已不再有方才敷衍玩笑的神色，她左手仍被罩在被子里，右手抬起，紧紧抓住被子，露出了一截雪白的手臂，纤细得似一用力就能折断，本是一个颓废的形象，她的眼神却透着坚毅的光，她认真看着他，清声：“我不会为任何人做事，但是……除了你，不管你信不信。若是你相信我，王可以交给我做一切王认为我该做的，我会想尽方法做到，只是，我要一个承诺。”
　　墨离顿了顿，只问：“为何？你为何会为我做事？”景瑶淡淡垂下眼：“我母亲曾说过，她一生最遗憾之事有三个，其中一个便是没能亲眼见见墨国的山河……我知道你是个好王，我希望我也能为这个国做些什么。”
　　墨离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要的承诺是什么？”
　　景瑶看向窗外渐渐飘落的片片雪花，转过头时，银眸都似带了冰雪的冷冽，她淡淡：“你不再需要我时，放我离开。”
　　墨离一愣，皱眉，转身回去，一把扣住她的手，愤怒中，她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被子滑落，露出她白色的冬衣，他看到她眼中的慌乱，表面却强自镇定。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墨离渐渐平静，手中女子纤细的手腕冰凉的温度刺激着他，他闭了闭眼，睁眼时已经平静下来，他轻轻问：“既然想离开这里当初又为何进宫？”景瑶仍有些不敢看他：“这只是父亲的意思，为人子女自然听父亲的。”墨离轻轻嗤笑了一声：“阳奉阴违？”景瑶扭头：“什么叫阳奉阴违……我确实进宫了啊……”此时却有了丝孩子气，墨离想起了他的异母妹妹墨翎，有些恍惚，眼神却是柔软了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墨离终于松手：“好，孤答应你，但在此之前，记住你说的话。”景瑶眨眨眼，也终于笑了笑：“那是当然。”
　　初步交涉完成，景瑶甚至已经有些累了。她在进宫之前稍稍了解过墨王，无非勤于政事，为人心狠，不好美色，好……男色……之类的，她都不当回事，直到第一晚，墨王的威压已让她受不住，她才发现这个人的可怕……好在，她的阐明心思确实让他接受了她，但一定没有全然信任，剩下的，则是靠她的能力了……她淡淡笑了下，唤来小灵：“明日的宴会，记得帮我打扮得……艳一点。”
　　小灵颇为疑惑：“艳？是什么艳法？”
　　“……”景瑶想了想，扯了扯嘴角：“把我向皇后的方向打扮……”
　　小灵终还是没那个胆子帮她找来凤袍之类的打扮，却也将她打扮的容光照人,本是一身大红色的衣袍，她却嫌过于晃眼，换成了粉色，上面用金线缀着荷花，繁复华贵，却不显得太雍容。她看了看小灵把自己头发一点点盘起来，上面插着各种饰品，直接让她想起了进宫那天不舒服的经历，皱了皱眉，让小灵停下，照着镜子，觉得现在也差不多了，就是她的相貌本就没有什么贵气，也被衣服和饰品衬出了些许，她撇撇嘴，看着小灵意犹未尽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小灵被她留在了扶摇宫，以应付突发情况。景瑶鼓起勇气走出房门，立刻打了个寒噤，天色渐黑，雪仍在飘飘洒洒，她看着被灯火染红的天空，暗暗咬牙：自己已经这么辛苦了，若没有什么进展……她就……随即她沮丧地发现，她好像什么都不能做……
　　景瑶还没走到宴席，便被墨离半途拉走，她疑惑地看着拉着她向另一个方向走的人，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问。
　　等至到了一座华丽的宫殿下时，她才后知后觉：“这是你的寝宫！？”墨离斜了她一眼：“是，怎么？”她咳嗽：“男女授受不亲……”墨离笑了声：“先不说我们表面上已经是夫妻，我去你寝宫你怎么没有不亲了？”她摸了摸鼻子，仍不放弃：“我又阻止不了你……”墨离淡定：“那你觉得你现在可以阻止我了？”“……”景瑶放弃抵抗：“好吧，那就这样吧。”墨离看着她有些赌气的表情，有些好笑。
　　进去后，景瑶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她眨了眨眼，愣愣地看四周：“这里的东西都是金子么？”墨离皱了皱眉，淡淡道：“都是父辈人建的，过于奢侈了。”他看着景瑶呆呆的样子，试探着问：“你……喜欢？”景瑶摇摇头：“这些看着好看但实际却没什么用。”她摸了摸墙上镂空的金纹，又有些可惜：“这些金子到我手上的话就不会在这里仅供观赏了……”墨离有些好笑地摇头，这女人就没什么正常女人的想法。
　　天色已完全黑了，墨离只简单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重复他没有纳其他妃的想法，更没有娶皇后的想法，景瑶想起外面断袖的传闻，了然地点头：“就是要表现出你很宠我咯？”墨离沉默了一下，终犹豫着点头。景瑶直视他：“我演戏没问题，但关键是你也要配合我才行啊。”墨离叹气：“当然。”景瑶颇满意。两人只聊了一段时间，便不得不出发去宴会。景瑶思考了一路，在宴会的灯火通明中，深吸了口气，靠向墨离，拉住他的手，慢慢露出了淡淡的矜贵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