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梦鸢轻澜

6、5

　　墨栩心虚地移开眼，小心说：“这好歹也是哥哥娶的第一个妃子嘛，看看都不行？”墨离不置可否。
　　墨栩看他没什么反应，又凑上去：“今天本来是想看看的来着，不过召风之后，她好像是有什么不舒服捂了下红纱，不然我就看得到了……”墨离一愣，微皱了眉，一会儿又释然，那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接触时也没有力量波动，发生这种事可能确实是个巧合。
　　墨栩看他神色变化，小心道：“怎么？就算景然没将他的宝贝大女嫁来，不过料想他的二女也不会……太差吧？”
　　墨离回想起女子的样貌，下意识摇摇头。他见过景瑜，景瑜的样貌虽令人惊艳，却是富家小姐常见的气质，温婉而柔弱，如同牡丹。而掀开她的头纱的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一瞬的愣神，她的相貌无可挑剔，而生于一品官员之家，也许是长于外面，她却是消瘦的，下巴尖尖的，垂着眸子的她竟让人起了怜惜之意。而她在错愕愤怒抬头之后，他对上了她的一对银眸，她整个人的气质一瞬间改变，令人怜惜的感觉再不见，甚至凌厉起来。他忽然有些好奇，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让她有如此凌厉的眼神……或许，这个女子可以为他所用。
　　想到此，他的眼睛微眯，女子在他施加威压时仍不动声色，却在他故意说的话之后有了真实的表现，这只能说明，她并不擅伪装，且看重家人，却不在乎自己……这样的人，很好掌控……
　　景瑶这几天过得甚是惬意，墨王自走后，便再没踏进她的扶摇宫，她乐得轻松，为了不惹事，干脆不走出宫殿一步。小灵抱怨：“墨王怎么能这么对娘娘？”景瑶笑嘻嘻地看她：“我都还没生气呐，你就敢这么说了？”小灵一惊，就要跪下，景瑶眼疾手快拉住她，叹口气：“看来上次把你吓得狠了……我很可怕么？”小灵低着头，不敢说话。“嘛……”景瑶扶额，“我们现在是同一根绳上的人，我目前也只能信任你一个人，所以……不要怕，只要你只为我一个人做事，我们就是姐妹。”她摸了摸她的头，很是和蔼。小灵只道：“小灵再不敢没大没小，小灵以后定会遵守娘娘的指示，不敢乱说话。”景瑶叹口气，再没说什么。
　　这之后，景瑶倒也没避讳什么，整日整日地在宫里四处游荡，谁也不带，实则是在熟悉路线。奈何她本身虽不路痴，认路能力也算不上什么高明。到处乱走，倒也听见了一些有趣的传闻，譬如刚进宫的景瑶贵妃在进宫当夜被墨王留在扶摇宫，可见其不受重视程度……可怜其才刚被丞相接回丞相府，便被墨王如此冷落……景瑶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她这个被“冷落”的可怜人都未有什么话说，而外面的人竟可怜起她来了？景瑶撇嘴，默默离开。
　　一月后，景瑶对扶摇宫周边的路线已熟记。她忽然心血来潮打算去花园逛逛。花园被不知的力量护住，正值严冬，花园里的珍奇却长得甚是茂盛，花团锦簇，甚至可以看到彩蝶翩飞。景瑶一边欣赏一边又唾弃着贵族们对力量的滥用，然而一转头，就看见花丛另一头的凉亭中的身影，高大威严，大致是下朝后没有换衣，他一身黑色繁复的服装，上面用金线绣着复杂的龙纹，腰间佩一条金丝缠碧玉的绦穗，而身边却坐着一个桃红色艳丽衣服的女子，景瑶身子一僵，果断转头。
　　威严又在一瞬间压下，“……”景瑶停住刚迈出的脚步，僵硬地转头向凉亭走。墨离远远便看到她慢慢吞吞地从花丛挪过来，脸上满是不情愿，他眯眼，勾唇笑笑，若有若无地瞟了眼身旁的女子，又警告般看了眼景瑶。
　　景瑶眨眼，走过去躬身行礼：“见过王上。”墨离摆摆手似是亲昵地说：“你我之间不用行礼，起来吧。”景瑶眼角跳了跳，琢磨着墨王的意思大概不是让她离开，而是……她起身，转头看向他身旁的打扮艳丽的女子，女子大致也是听说墨王不宠信她的传闻，却听了墨王方才说的话一时有些茫然。
　　景瑶犹豫了一瞬。终决定跟着墨王的意思走，她挺直了腰，神色淡然，她为行动方便，只简单穿了件白色衣裙，几乎没有什么装饰，为这一身打扮，小灵表示出强烈反对，最后还是她哄了一阵，才能出门……她正色后，气势贵气竟一下子提升，倒真有了贵妃的气势。她淡淡道：“谢王上……只是，这位是？莫非是什么大人物？”女子的脸一下子发白，慌忙起身拜下，急说：“臣女不是什么大人物，臣女月鹤，是……是尚书府大女……对娘娘无礼，望王上和娘娘赎罪！”
　　景瑶听得头疼，恨不得直接说“无罪”，忍了忍，看向墨离，墨离有些满意地笑了笑，笑容随即淡去，轻声道：“罢了，无事，以后可不得无礼。”月鹤战战兢兢地扣了首，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