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梦鸢轻澜

10、9

　　“臣妾确有一舞要献与王，如今看来是要在众人面前献丑了……请容臣妾回去更衣。”景瑶眼只看着地下，墨离探究地看她，眯了眯眼，慵懒地向后靠去，沉声道：“去吧。”他有些好奇，这个女子是否可以给他带来些惊喜。
　　景瑶在走出众人视线范围后就跑起来，雪已经停了，她踩在雪上竟有些吃力，她骂了句什么，又无奈地继续跑。终于到了门口时，小灵惊讶地迎过来：“娘娘？”景瑶摆了摆手：“没什么，帮我找一双红色舞鞋。”小灵瞪大了眼，景瑶已经跑了进去。
　　她陪嫁的东西中有一件她带来的红衣裙，是她在祁山上和师父一起的时候用的，她忽然有些恍惚。脱下繁复的衣服，裸露的小臂小腿上竟贴身套着四个黑色的环，她解下它们，随意扔到床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快速穿好衣裙，把小灵精心梳好的头发解开，黑发散开，直披到腰下，她只随意地梳了梳。她又拿出了一串银铃，系在脚腕，小灵终于找到了一双红布鞋，她吸了口气，终于走出门。
　　脱下铁环后，她开始还稍有些不习惯，只一会儿，她就习惯下来，轻盈地踏在雪上，速度快了不少。
　　经过玉湖边时，她却猛然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似弯腰做些什么，景瑶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慢慢近了，她正想开口，忽然感到了什么，似猛兽盯上了自己的压力，她一震，却听见软软的嗓音：“阿渊。”压力一瞬间退去，景瑶默默松了口气，仍若无其事地上前，身影竟是个小女孩，粉色衣裙，黑色长发披在肩头，不知是光线的原因还是其他，她的脸色有些白。景瑶看着她微笑道：“这位……小小姐？不知你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忙呢？”那女孩冲她感激一笑，摇了摇头：“没什么的，只是这里景色很好，我看得久了点……姐姐是还有事吧？先走吧，我没事的。”
　　景瑶犹豫了一下，又想她是有人保护的，点头：“小姐还是小心一点。”看到那孩子乖巧地点点头，景瑶转身离开。
　　宴会仍是热闹，但大多数人都在议论着景瑶贵妃的舞，而景然丞相与其大女景瑜却一直淡淡地，没有任何表示。在景瑶进宫之前，从未有人听过丞相还有个二女，甚至这个宴席才是景瑶的第一次露面，她的气质确是不同于其他人，但相貌在权贵家族的女眷中却不算顶尖。除了一些确实对她的表演感兴趣的人，大多数人都在期待着她失败。墨离慢慢计量着，若她确实没有办法了，他该怎么做？眼前的却是她说着自己想让她做到的事她会想尽办法做到时的自信，还有她说不再需要她时，放她离开的冷冽……他闭上了眼。
　　似有一团火焰闯入了大殿，伴随着轻盈的铃声，如少女的轻笑。殿内声音戛然而止，墨离也猛地睁开了眼。
　　少女旋转着入场，大红色衣裙在身下层层展开，黑色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轨迹，有的却缠绕在少女柔软的腰肢上，她慢慢停下，手在头顶弯出优美的姿态，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铃声渐歇，她却忽然动了，脚步似踏在水面般轻盈，没有伴奏，铃声却比任何伴奏都要动听。不同于贵家小姐学习的柔美华丽的舞蹈，她的舞本来更加豪放热烈，但她稍稍改了一下动作，便使舞蹈少了孟浪，多了分活泼。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地固定在舞蹈的女子身上，像是被焰火所吸引住。墨离也同样被震住，他清楚地看到，景瑶从一开始都是闭着眼的，舞蹈就像是刻在她的骨血中一样，她不用刻意回想便可以从头至尾地跳出……而一舞毕，她跪坐在中间，等至铃声歇下，她缓缓睁开了眼，火焰般热烈的气质在银眸之下猛然退去，竟有了冷冽之感，她有些喘，却抬头看向他，等待一个结果。墨离眼中难辨眼色，抿了抿唇，下一刻温柔笑开：“孤不知卿能否一舞倾城，孤却是为你所倾了。”
　　满座寂然，只有景瑶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她知道不管她跳得如何，墨离都会赞扬她，只是……第一次被这样说了她也有些赧然，脸也热了起来。她微不可察地咳了两声，又俯下身子，道：“谢王的夸奖，只是……臣妾今日也有些疲了，可否准许臣妾先回去休息？”今日一舞，那些大臣也明白了她在墨王心中的地位，所以今天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她先离开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墨离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竟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扶了她一把，道：“爱妃辛苦了，既如此，便回去休息吧。”景瑶听着他的话，不知怎么眼角跳了跳，答了个是便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