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琴海》唐碧萱

1、爱琴海

　　“展硕在电视台为Tina点了一首歌，是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我挑了一张CD播放，里面有我最爱的歌曲《The colour of the night 》，顿时忧郁华美的音乐便在耳际回荡。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庸俗？”不出我的所料，李逸的反应是吃惊中带着些许嘲笑。
　　我坐下来，不置可否。
　　他继续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没必要搞得跟展览一样，好像做秀。”
　　“展硕可是你的至交，这样说他，也太毒了些吧。”我笑着走到他身后。他正在制作个人主页，风格简洁明快，底色是他最爱的蓝色。
　　“我是就事论事。”其实李逸笑起来很像TVB的小生莫家尧。虽然一直在二、三线徘徊，却是我的至爱。第一眼见到李逸，我起码在心里大叫了三遍，“莫家尧！”
　　“Tina一定是喜极而泣，马上打电话告诉你吧？”他笑得很温柔，我却觉得有股邪气。
　　“不，是我偶然在电视上看到，打电话告诉她的。那会儿，她正忙着赶下一季度的工作报告呢。”
　　“唉，小女人。”他叹了口气。
　　“小女人又怎样？难道非得像你上司一样，整天冷着脸，做一个连花也没人送的女强人？”我冷哼了一声。
　　“那太过了。像你就很好，有学历，经济和个性都相当独立。是我欣赏的类型。”他抬头望着我笑。
　　“我倒宁愿自己是Tina 。”我故意不去看他。
　　李逸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下一句要说什么。展硕是他的好友，我不信展硕没告诉过他有和Tina结婚的打算。上次在Party上，他还试探过我Tina的态度。
　　果然，他马上把目光移回了电脑。“Peggy ，你看我在这里要不要加张图片？”
　　我淡淡地应了一句，“这样就很好了。”
　　在这方面，男人永远比女人占有优势。
　　像李逸，他不肯结婚，难不成我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婚？更何况以他高傲的个性，杀了他也不会点头。而我好歹也是大公司的经理秘书，把自己搞成恨嫁的女人未免脸上挂不住，和我的个性也不相吻合。
　　我和李逸交往五年，彼此也算相当熟悉了。他在房地产公司任销售经理。为人幽默风趣，事业心也强。可以做百分百朋友，百分百情人，可是他一直就不肯稳定下来。以他的话说是，“责任太重，我承担不起。”
　　可是我在骨子里确是一个相当传统的女人。恋爱和结婚是两回事，虽然不能为了结婚而恋爱，但恋爱的结果却是结婚。
　　当然，我也有想过和他就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女人的青春是有限的，我已经二十七了，保养得再好，还是可以从脸上看出些许年龄的痕迹。既然他不肯结婚，干脆另谋高就。可是我同样不肯委屈自己，像李逸这种人也不是很多，更何况五年都过去了，现在才放弃，一方面不甘心，另一方面也舍不得，同吮吸鸡肋没有两样。
　　偶尔我也会想要试探一下。但他的口风很紧，头脑又灵活，要么及时转移话题，要么嬉皮笑脸表示时机尚未成熟，让我恨得牙根痒痒，还得装出不在乎的样子笑着附和。
　　“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开发了一个‘很中国，很古典’的楼盘？销售业绩如何？”音乐已经停止了，我一时无法忍受沉默的局面。
　　“哦，你说的是‘芙蓉古城’。才刚登了一周的广告,已经把销售热线打爆了。这是个很好的开端。”对于工作，他一向信心满满。
　　这也是我最欣赏他的地方，遇到事情从不轻言放弃，越是在紧急的关头越能冷静地思考。
　　“你不是一直都喜欢古典风情吗？要不要选个日子参观一下？我可以给你最优惠的条件。”李逸随口说着。
　　“你干嘛不干脆送我一套？”老实说，我还真希望能住“芙蓉古城”，古代的房子，院子，小桥，流水，最重要的那是我儿时的梦想。
　　以为在现代没这样的机会，谁料到真的有房地产公司开发这个项目，偏偏让我又爱又恨的人也正巧在这家公司，只是不知能否成为“真命天子”。
　　也许近来我已经沉不住气了，尤其知道和李逸一样抱独身主义，只求曾经拥有，崇尚自由的戴展硕也有了结婚的打算，有时候甚至想直接要个答案，虽然我早就可以料到。
　　公司打来电话，说新加坡的客户提前抵达，要我陪同经理接机。我笑容可掬地挂了电话，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
　　李逸终于离开了电脑桌，望着我笑，“虽然我不能送你一套房子，不过请你吃一顿法国料理完全没有问题，下班之后给我电话，我来接你。”
　　新加坡来的老板是个已经谢顶的老头子，明明是华人，也听得懂中文，偏偏要嚼一口半土不洋的英语，而且脾气相当暴躁，一不顺心就一个劲地说：“What a mess！”不过他身边的年轻经理却外形俊朗，一股书卷气同他的商人身份居然结合得相当妥贴。
　　原以为只是接机，送他到预定的酒店就行了，谁知经理还安排了娱乐节目。无奈我只好拨通了李逸的手机，“Sorry ,今晚你一个人吃饭吧。”
　　“那你怎么补偿我？我可是一直在等。”他明知我目前的处境，还故意找碴，“我还推掉了好几个饭局，一个是天性模特公司，------”
　　“你想怎么样？”我心急如焚，我是借上洗手间的名义打电话，经理最讨厌谁在办公时间谈私事。
　　“我想吃你做的酥炸海苔乳酪牛肉卷和番茄沙拉凉拌涮牛肉片。”
　　“OK，Bye-bye 。”我忙挂了电话。上次我在公司的嘉年华会上认识了“楼外楼”的行政总厨，向他学了两招，没想到李逸吃过一次后居然还念念不忘。
　　不过除了这两道菜，其他厨房家事我一窍不通。妈妈说要教我做菜，说为结婚作准备，天知道李逸什么时候才------所以我也一直没心情学。
　　李逸对于食物一向相当讲究，现在居然表示要吃我做的菜，是不是代表我有一点儿希望呢？
　　虽然我一直告诫自己不可以对他付出太多的感情，自从与初恋男友三年的感情告终，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涉足感情的勇气，直到遇上李逸。但无可否认，就这一句话，我的心情一下子阴转晴，再看到新加坡老板，也觉得整个人顺眼了很多。
　　而我的变化似乎也没逃过他的眼睛，“刘小姐，看你神采飞扬，遇上什么好事了吗？”
　　我不慌不忙地笑着，“不是说每天保持好心情可以延缓衰老吗？我已经二十七了，当然要注意保养。”
　　没想到那个严肃的老板居然哑然失笑，“女人的年龄可是秘密呀，没想到刘小姐快人快语，难得！”
　　“明天我和家声就到你们公司商谈具体的签约事宜。”
　　这倒让我和经理面面相觑，大出意料。这个老头子不拘言笑，心机很深，难以捉摸。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原来他还是心急啊。经理反应迅速，“好，那明天我准时在公司恭候了。”
　　合作不是很顺利。在关键问题上没能达成共识，签约的事被挪后。经理说请他们到“皇冠假日酒店”吃饭，但他拒绝了，盯着我说，“不知刘小姐有没有空，带我们参观参观？”
　　后来经理私下告诉我说陆老板一定没安好心，让我小心点，工作归工作，公私不能混为一谈。我把这番话告诉了李逸，他从一开始就一直奸笑。
　　“怎么，你不怕我嫁到新加坡当少奶奶？”看着他不以为然的样子，我不禁心中有气。
　　“你如果能嫁入豪门，我该为你高兴才对。”他满不在乎地喝着咖啡。
　　“我也觉得可以考虑。”我冷冷地笑着。
　　李逸的态度让我很窝火，从一开始就不该给我希望，或者说他根本就没给过我希望，只是我单方面没根据的猜想和傻等。
　　“瞧你脸都气绿了，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他隔着桌子拉住我的手，“我们交往五年了，他怎么能跟我争？我对自己有信心，对你也有信心。”
　　我没有理他，抽回了手。
　　“真生气了？就算你要远嫁新加坡，谁给我做酥炸海苔乳酪牛肉卷和番茄沙拉凉拌涮牛肉片？”他干脆把椅子拉过来和我贴近，用他那双大眼睛深情款款地望着我。如果是平时，我的气已经消了，但此刻，我真的不想搭理他。
　　“如果你真的要嫁，我也拦不住你，当然只有为你祝福了。”他倒是一张无辜的脸。我突然失望透了，他究竟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懂？我真正要的是什么？
　　“既然如此，那你为我祝福吧。“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把他一个人晾在了咖啡屋。
　　没指望他会追出来，他也真的没有这么做。倒是陆老板打电话约我吃饭。我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便毫不客气地表示想吃四川火锅。
　　“太巧了，我也爱吃火锅。”真是撞邪了，我以为说吃火锅会吓他一下，因为听说新加坡人好像不怎么能吃辣。
　　让我吃惊的是，每次吃饭，那个经理一定陪同在侧。不过我倒是没意见。像这种赏心悦目的帅哥，也可以在一饱眼福之余促进食欲。
　　“刘小姐，我不想客套。我真的很欣赏你。所以希望你------”我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虽然我早有心理准备，但如何客气地拒绝这个老头子？我庆幸是吃火锅，可以掩饰我额上已经密密渗出的汗珠。
　　“家声其实是我的儿子。你愿意和他交往看看吗？”一切好像是峰回路转，富有戏剧性的效果。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论才干，论外表，论家世，陆家声无疑是上上之选，只是稍嫌木讷了些，不怎么说话。不过男人太会讲话也不是件好事，比如李逸。
　　在这当口上，我心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我矜持地笑笑，“我看还是先了解一段日子再说吧。”
　　之后和陆家声单独吃过几次饭，我也开车带他到周边的风景区和旅游景点逛了逛，尤其是农家乐让他甚是高兴。这个富家公子的身上没有骄纵、浮躁的坏脾气，相反安静、踏实。
　　“Peggy，你有男朋友吗？”他顺手从垂着累累果实的树上摘了几颗批把递给我。
　　“当然有了，你呢？”我拿了一个，向他道谢。
　　“我也是。”他轻轻地撕开黄澄澄的果皮，“但我的父亲反对。”
　　“为什么？”我其实并不奇怪。他的父亲脾气够怪，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我居然正对他的胃口。
　　“因为他说你更适合我。”
　　我真的忍不住想大笑，这也算是理由？还是对我的一种肯定？我终于忍俊不禁，“我只会做两道菜，其余家事一窍不通。性子倔强，常和男朋友争锋相对，前些日子把他一个人扔在咖啡厅自己走了。如果你老爸知道这些，恐怕不会再反对你了吧。”
　　“老实说我没什么信心。”他笑了笑，“我倒是很羡慕Peggy你，凡事都洒脱，利落，很干练。”
　　除了笑，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李逸打来了几次电话，我都没有接。一次在公司楼下见到他，也装作没看见径自走了。他一向对自己大有信心，也就不再找我了，只等我消了气自己回到他身边。不过这次我也铁了心。
　　再说工作忙碌，我也一直就是个事业心很重的现代女性。
　　当Tina打电话说叫我做她的伴娘时，我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伴郎是不是李逸？”
　　“你明明还想着他，为什么不肯见他？” Tina似是不能理解。难怪，她的男朋友已经上岸了，可是李逸还要固执地在海上游荡。
　　“Sorry ，Tina ，我真的不想见他。”我说。
　　“不行，Peggy ，展硕也希望你能来。” Tina 用恳求的语气再三劝我，“答应我，我已经为你准备了最漂亮的服装。”
　　我猜是旗袍，果然，她兴奋地说：“是很有古典气质的旗袍，很合你的喜好吧？”
　　我皱了皱眉，“我答应你，不过，还是让我穿自己的衣服吧。”
　　婚礼那天，我故意拉了陆家声陪我去。他穿Cuicc 的西装，而我穿了一件浅绿色的长裙，脖子上戴了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
　　李逸一直被众多女人包围着，他还是挂着他一贯的招牌笑容，淡定地同他们说着什么，让那一群女人笑得花枝乱颤。
　　我只是挽着陆家声 ，矜持地向朋友们介绍。陆家声良好的教养和风度让我赚到了不少羡慕的眼光。我暗暗高兴，向他投去了感激的一督。
　　“那个伴郎是你的男朋友吧？”他悄悄地问。
　　“你怎么知道？”我有些吃惊。
　　“因为他一直盯着你看。”
　　“也是你太有魅力了，让他有了危机感。”我笑着说。
　　Tina悄悄告诉我说，她要把花球丢给我，要我站在最左边。但我故意站在了右边。
　　据说接到花球的人会是下一个结婚的对象，但我对于结婚，不敢抱希望了。因为这件事，Tina很生气，整整一周都没有理我，但后来还是自己先和我讲话了。
　　商报用了一整版介绍“芙蓉古城”，说是那个个案非常成功，已经引起国内业界的广度关注，销售业绩骄人，短短两个月时间，已经有78％的业主签了购房协议书。
　　那时我最为钟爱的建筑，我看到那个数字时不禁有些踌躇。我打了一个电话给陆家声，邀他一起看房，他有些犹豫地说：“我的女朋友来这里几天了，我正想让她和父亲见个面，在增进一点了解。”
　　“那要加油了，祝你们一切顺利。”我挂了电话，其实我叫他陪我是怕碰上李逸。不过想想看，也不会那么巧。正当我准备关了电脑下班时，来了一封新邮件。
　　是李逸。他还是那种自以为是的口吻，居然说我小气，全然没有了他欣赏的那种“新女性素质”，叫我主动给他打电话，说我还欠他一顿牛肉餐。说从吵架到现在，他一共送了101束花，我应该消气了，再斗下去就伤感情了。
　　我越看越是一肚子气，他还知道“伤感情”？究竟我们的感情在他眼里算什么呢？对于感情他一向是无所谓的态度。假如他有陆家声对感情1／3的认真态度，我不知该有多幸福。我不否认自吵架之后，我一直暗地里希望他能明白，谁知他还是一点没变。难怪有句话说“女人千万别想要去改变一个男人，否则结果不是那个男人离开她，就是她离开那个男人。”
　　Tina已经守得云开见月明，而我呢？是不是注定是宿命的结局？今时今日，我是否该表明自己的态度了？
　　“李逸：我真的不知该给你说些什么。可能因为在一起太久了，所以太了解对方了。我们都是聪明人，两个聪明人在一起真的很累，至少我是这样认为。有些话甚至不用说都可以猜到对方的心意，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你从来都不曾认真过，但我不妨告诉你，对于你，对于这段感情，我是认真的。你知道的，我很爱面子，这些话从来都不曾说出口，今天说出来也就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以前你问我说最想去哪里，我当时不假思索地说是巴黎。其实不然，我最想去希腊，看看爱琴海，一个流传着古老神话的地方。但你认为我太爱幻想了，也许你的实际，也许你的玩世不恭，都注定了我们不可能有以后。
　　我们分手吧。以你的条件，不愁找不到你想要的具有“新女性素质”的人。很遗憾，我不是。”
　　看到屏幕上“成功发送”的字样，我慢慢按步骤关闭了电脑。在感情方面，我再难过也是理智的，这同样是受李逸影响。
　　以前年少无知，以为付出多少就会收获多少。在初恋男友绝然地扬长而去之际，自己的心也随之一步一步远走中慢慢碎掉。其实再怎么精明的计算，骗得过别人也骗不了自己，感情是最不易把握的东西，要做到完全平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当两个人的关系超过了平衡位置，分手只是迟早的事。
　　不能奢望结果，也不敢希翼过程。
　　我敢打赌，李逸一定当天就看到我发的E-mail了，因为从次日开始，花就没有了。倒是经理在我送文件给他签字时打趣我说：“怎么？同男朋友闹别扭了？今天怎么没有花了？”
　　我从容地笑着，“经理，今天你得带一束花回家送你太太了。”
　　“为什么？”他诧异地抬头望着我。
　　“因为你太太已经打了7个电话来问我你今天的行程安排了。”我强忍住笑，“昨天在PUB喝酒的事是不是被她知道了？”
　　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我抱着文件夹轻飘飘地走出了办公室。
　　陆家声告诉我说他的女友想见见我，从我这里学点经，该怎么去讨好他老爸。我一口拒绝，“不敢当，我实在没什么能教她的，她做自己就好了，迁就别人搞到没了自己太可悲了。”
　　其实吃点饼干，喝点绿茶，一个人生活得也挺惬意。可是Tina整天缠着我教她做“酥炸海苔乳酪牛肉卷”，想不到这道菜把展硕也迷得晕晕乎乎，从结婚伊始就一直念叨，惹得Tina下定决心要学会。
　　周日上午在他们家厨房忙活了半天，Tina总算炸了几个像样的牛肉卷，只是乳酪溢出很不美观。我鼓励她继续加油。她倒是信心十足，说一定会抓住展硕的胃。
　　因此我晚了一步，“芙蓉古城”最后一套房子也在我赶到前半小时被人订购了。与我相熟的售楼小姐埋怨我不早点到，我只得勉强笑着谢了她，但心里却难免对Tina有些抱怨。所以她在一周后再次叫我去她家试吃牛肉卷时，我终于按捺不住抱怨了几句。听到她在电话那段抱歉的声音，心里又于心不忍，还是准时去了。
　　刚坐下，一身休闲装束的李逸也推门进来了。我条件反射地想走，但他的声音已经绽在了耳际，“我一来，有人就要走了。”
　　我反倒不好马上告辞了，心里不禁狠狠地骂他过分。
　　“听说你因为教Tina做牛肉卷，所以误了‘芙蓉古城’的现场订购会？”他依旧笑着，“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我一定帮你留一套。”
　　“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我淡淡地说。
　　“可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他顿了顿，“做的酥炸海苔乳酪牛肉卷和番茄沙拉凉拌涮牛肉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答应过我要做的。” 李逸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你的记性倒不坏。”我冷笑着。
　　“我不会白让你辛苦一场的，我付报酬。”他懒懒地说，“你要什么？”
　　“我没兴趣。”我站起身来，“Tina，展硕，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也有事，先行一步了。”在我跨进电梯时，他也一步走了进来。
　　“Peggy ，我给你的报酬是这个。”他掏出了一串亮晶晶的钥匙，“是‘芙蓉古城’的房子，我留下了最好的一套。”
　　我没吱声。
　　“我在网上查到有关爱琴海的资料，我知道它的传说了，我说给你听。”他收起了自以为是的笑容，变得认真起来。
　　“没这个必要。”其实我已经有些心软了。
　　“在迷宫里有一只妖怪，每年都要吃七对童男童女。这一年，王子的未婚妻也被奉为祭品，于是王子决定联络几个勇士一起去除掉它。临走之前，国王对他说如果他平安回来，就把帆换成白色，如果还是黑帆，就代表他已经死了。”
　　“在线团的帮助下，王子顺利进入迷宫杀了妖怪。但他们太高兴了，忘记换帆。老国王天天站在海边盼儿子归来，一天终于看到船回来了，可是帆的颜色依旧，他以为儿子已经死了，伤心过度，投海自尽。于是这片海就被称作‘爱琴海’。”
　　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电梯的指示，红色数字一级一级地闪烁，一层一层地下降。
　　“我知道我让你等太久了，迟迟都不能给你一个结果。你也知道的，我怕自己承担不起家庭的责任，太重了，而且我也很享受恋爱的感觉。”李逸叹了口气，“可是你也像老国王一样，只看到帆的颜色，为什么不多给一点时间，亲自问问呢？”
　　“那是我的错了？”我冷冷地说，“我没那么好的耐性。”
　　“五年都等了，还在乎这一点时间？再说你难道真的没对我还存有希望吗？”他笑着望着我，“所以，你愿意接受这串钥匙，做女主人，也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吗？”他抓住我的手，手心全是汗，没想到他也会紧张。
　　这下轮到我吃惊了，但我毫不犹豫地接过了钥匙。因为我真的很喜欢那套房子，而眼前这个男人也同样是我的最爱。
　　“这下，我一辈子都有口福了。”他兴奋地拥住了我，把嘴凑到我耳边，悄悄地说：“其实上次你教Tina做的牛肉卷，展硕全给我吃了，他对牛肉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