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们不懂爱》未到夕阳

28、叶生像一生（七）

　　“你最好不要跟体育系的男生走太近，跟他们比，你简直蠢得无可救药。”薛再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我一转身吓了一跳。
　　“他们总归跟我们这些书呆子不一样，我见识过，相信我，他们不适合你。”薛再一手拍在我的肩头，表情严肃，一下子将轻松愉悦的八卦时光转成了紧张刺激的办公室谈话。
　　“你想什么呢，我们刚认识，他说认识你我才跟他多聊了两句，邓妮妮不是一直叫唤着要去看球赛吗，卢般说他可以带我们进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不过是跟人闲聊了几句，怎么还上升到了好像我要跟人发生点什么的高度，我不就是想蹭场球赛，还至于给我上纲上线，明明一开始是我在八卦薛再，怎么画风一转，我就成了薛再谆谆教导的失足智障少女了呢，这突变太快，我来不及适应。
　　晚上一回去，我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邓妮妮，她差点从床上翻下来，捧着我的脸就是一顿狂亲，我嫌恶地把她的脑袋推向一边，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内心几乎是崩溃的，要早知道是这样一副光景，我是坚决不会如此莽撞地说出来的。
　　“袁莱，你瞅瞅人音美人是怎么对我的，宁可牺牲色相也要为我圆梦，哪像你，让你给13号打个电话，拖了都快一个礼拜了。”邓妮妮大摇大摆地走到袁莱床边，一手掐腰，一脚踩在袁莱床上，活脱脱一副社会不良青年的痞子气。
　　袁莱是我们学校的校花，追她的人多如牛毛，用尽我们四人的脑容量也没办法记住他们的名字，索性就给他们每人编了一个号码，既简单又方便，13号就是其中之一，他跟卢般一样都是校篮球队的队员，这次的篮球联赛估计也会出场。
　　“起开，拦截我电话讯号了……喂，不好意思，我这儿信号不太好，你等一下。”袁莱一手拨拉开邓妮妮，侧身冲出了宿舍，只留下邓妮妮满脸愣怔地呆在原地，一副不敢相信又充满委屈的表情。薛再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胳膊，摇了摇头，然后一路叹着气拐进了卫生间。这场面太过滑稽，我实在憋不住，立刻掉头挤进卫生间。
　　“袁莱，不带你这么讽刺挖苦的，你打击了我的幼小心灵，我跟你没完！”过了片刻，邓妮妮的咆哮声就震荡了整栋宿舍楼的每个角落，这几乎成了她跟袁莱斗法后必然上演的保留曲目。
　　“邓妮妮，你TM斗不过袁莱，就知道拿你那大嗓门蹂躏我们，冤有头债有主，你有本事找袁莱去！”楼上窦妮妮‘啪’地一声推开窗户，大声朝我们宿舍阳台喊道。
　　窦妮妮跟邓妮妮也是一对冤家，从名字到身材外貌，哪一样拎出来都能斗个你死我活，最后竟让袁莱一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给凑成了统一战线，试图通过联盟的团结力量以多胜少，结果还是次次败北，至今作战次数N，负N次，薛再说她俩这种愈挫愈勇的品质已经成为她发愤图强的励志典型。其实这事真不能怪她俩小肚鸡肠，以多欺少，主要还是袁莱当时的话配上欠揍的冷笑，攻击力直线爆表，至今我都记忆犹新。袁莱说，你俩吵吵什么，你们得去寺庙烧香拜佛，没了谁，留下的那个可都是咱楼最丑胖，拥有彼此你们才有进步空间，至少还可以在倒数第二下下功夫，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呀。后来邓妮妮就跟窦妮妮义结金兰，跑到袁莱面前正式宣战，但直接被袁莱一句话打成重伤，袁莱当时正看美剧头都没抬一下，回了一句，别怪我以多欺少占你们便宜，你们俩智商加起来还不足我的零头，再搬十个八个盟友，我们公平开战。当时就把邓妮妮气得差点把地板跺塌，幸亏薛再眼疾手快，把她俩好说歹说给劝出了宿舍，后来俩人勾肩搭背去吃自助泄愤，还差点给吃进医院去。
　　“窦妮妮，你TM躲上头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冲我耍什么威风，你有本事下来啊！”邓妮妮三两步冲到阳台，一把扯开窗户，使劲踮着脚抻着脖子朝楼上喊。我跟薛再相视一笑，塞上耳塞继续刷牙，袁莱总是能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就点燃一场战争，偏偏每次她都跟没事人似的迅速逃离事故现场，倒是苦了我们这些留下来的，我估摸这座楼里的耳塞都能组成一支作战部队了，绝不逊色于袁莱追求者的数目。
　　“贾少爷的酒会，就是有再多的事也都不叫事了，您放心我一定准时到。”我洗漱完出来，邓窦之战已经告一段落，邓妮妮喊缺氧了瘫在床上，袁莱竟然还没回来，我刚一推开门探出半个身子，就看到袁莱拿着电话走了过来。
　　“怎么出来了，探头探脑的？”袁莱挂了电话，抬起头撞上我的眼。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们都好长时间没在一起聊聊天了。”我从宿舍走了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看这架势可不像是闲聊，别是鸿门宴吧…”袁莱双手抱胸手指轻点着手臂，朝我挑了挑眉毛。
　　“那我岂不是自投罗网，跳上砧板任你鱼肉？”
　　“就你嘴皮子利落。”袁莱笑着点了点我。
　　我们走到宿舍楼道的拐角，现在大家都忙着洗漱，享受夜生活，走廊里几乎没人，正好给我们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我恋爱了。”我坐在台阶上转头对袁莱说道，她本来低着头转着手里的手机，听到我的话立马抬起头，看不出惊恐还是惊喜。
　　“他叫叶生，是一个军人。他来过学校，不过你们都不在，他带我去过游乐场，那是我儿时最渴望的地方。”
　　“你从小就这么容易满足啊。”袁莱噗嗤笑了出来，把头转向了一边。
　　“奶奶说太贪心到头来会什么都得不到，所以做人要知足常乐。”
　　“是宋家那位？”
　　“嗯。”我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
　　“我们还一起去了一个老店刻章，刻得是‘沧海一粟’。”我还记得那时叶生说过，他喜欢的女生最喜欢这个词，我没承认这也是我小时候最爱的词，我练字的时候总喜欢写它。后来叶生就跟我说了喜欢，我静下来也会思考，或许他是见过我的，在我没有注意到他的某个时刻。也许是姥姥的村庄，或者是我读过书的学校，我们初高中念得是同一所学校，但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很了解我，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也很舒服，我觉得这是月老赐给我的缘分。”最主要的是我会安心，不会担心卷进某个复杂的圈子，也不用跟蒋丹心这样城府极深的人打交道，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想要的未来，有一个爱我的丈夫，他不需要有多优秀，两个可爱的孩子，只求健康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