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们不懂爱》未到夕阳

26、叶生像一生（五）

　　一推开门，阳光扑面而来，外面朝阳正好，走在街上像是披了一层薄纱，不像里面看不出四季，辨不明昼夜。我回头看了眼那富丽堂皇地有些生人勿进的高档餐厅，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问题，公主的是城堡，还是她的牢笼？或许我的金钱负担不起‘公主’的日常，但‘公主’也永远承受不来平民的生活，我们都困在自己的圈子里，不同的是，我们被物质局限，而‘公主’被自己局限。结果，谁也没有赢过谁，其实我们都一样。只要你年轻，只要你相信，只要你甘之如饴。

　　期末考试并不只是搪塞蒋丹心的借口，它确实临近了，成为摆在我面前的当务之急。我不属于闻鸡起舞的薛再者们，也没有袁莱们的超强大脑，我是邓妮妮之流里的五分之一薛再，虽然我很不想承认。
　　每逢考试，我就如上了发条的轴，绕着薛再这个中心疯狂飞转。邓妮妮说最见不得我谄媚的嘴脸，狗腿一般死死地抱住薛再的大腿，还说我就是中国高等教育的悲哀。我麻木地点着头，然后立刻叼上一早囤积好的面包，屁颠屁颠地追上薛再。
　　薛再从小乡村到大都市，一路披荆斩棘，站上这座象牙塔的顶端，早就摸索出一整套完善而高效的学习法则。她爷爷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就养成了跑步的习惯，由春至冬，从未间断，所以当我跟邓妮妮披着被子，守着卫生纸，此起彼伏擤鼻涕，三天两日挂点滴的时候，她就像是一个金刚圣母，满身金光地提着两袋盖浇饭，趾高气扬地丢给嗷嗷待哺的我们，还搬出全寝最高的板凳，坐在方桌中间，历数我俩杨玉环的体型、嫫母的颜，却偏偏得了林黛玉的病，一直到我们吃完都还意犹未尽。
　　所以，要想找到薛再，首先得追上她奔跑的步伐。
　　“薛再，你慢点，我跑不动了……”6月中旬，盛夏伴着考试悄然而至，晨练后特别容易沾染一身臭汗，回寝清洗又需要花费额外时间，而早上的时间短暂可贵，对薛再这种视时间为生命的学霸来说，等同浪费生命，因而就把跑步的时间挪到了晚上8点，天黑之后，空气清新，温度适宜，锻炼之后可以立马洗漱睡觉，对薛再来说简直堪称完美，但于我而言就是一场灾难。
　　“纪简音，今天我们的目标要增至10圈了，再不抓紧的话就完成不了了。”薛再气息平稳，声音丝毫不颤，与我的呼吸凝重形成惨烈对比。
　　“薛再…你好歹…也是…心理学专业…的‘一姐’，教育要…循序渐进……这道理懂吧…”我喘着粗气，两手掐腰，被薛再远远地甩在后面。
　　“纪简音，你要相信自己的潜力，老话都说了，女人对自己下手就要狠一点。”薛再转过身子原地踏步等我。
　　“可你也不能揠苗助长啊！”我用尽浑身上下最后一点体力，喊出一句可以用感叹号的话。
　　“呦！小脸惨白喽，真是我见犹怜，别说真有一股林妹妹的娇弱。”我弯下腰，抬起头一脸幽怨地盯着薛再。不得不说，薛再跟我，那就是20岁的朝阳和60岁的晚霞之比，人家脸不红气不喘的，我却早就上气不接下气。
　　“放过你了，你绕操场走几圈，我跑完找你。”薛再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跑了出去，一会儿就混进夜幕下的人群，不见了踪影。我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重重地吐了一口气。
　　“同学，你是法律系的袁莱吗？”还没等我走完一圈，一个高大的男生从背后追上来，停在我的身侧，略显害羞地问我，由于操场光线实在过于暗淡，我甚至看不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只知道他真的很高，比叶生跟叶珺越还要高，以至于将我埋在了深深的黑暗中。
　　“你认错了。”我仰头回了一句，脚下继续向前走着。袁莱的爱慕者能绕操场10圈，我都跑7圈了才遇上一个，当然这不包括跑步时无意听到的八卦。
　　“同学，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听舍友说法律系的袁莱是学校校花，我以为就是你。”得，还是个搭讪技能高超的主儿，估计没有女生不喜欢别人的赞美，尤其是对外貌的肯定。
　　“没事。”现在天儿是黑了，看不清而有所错觉也情有可原。
　　“同学，我是体育系的卢般，要想锻炼的话可以来找我，我对体育锻炼还算了解，可以帮你指导一二。”原来是我们学校的校草，我还记得当时学校评选校花校草时，邓妮妮疯狂迷恋此人，甚至不惜重金，不知从哪儿弄到卢般的照片，贴到头顶的天花板上，说要一睁眼就看见自己的整个晴天。我那时不知死活地问了一句，是春秋战国时的那个鲁班吗？当时宿舍就鸦雀无声，只能隐约感觉到邓妮妮朝我疯狂发射的冷箭，过了半晌，袁莱大笑地捶着墙，笑趴在地上，就连不爱说话的薛再都捂着肚子缩在床上。为这，邓妮妮足足气了我一个月，到最后也就不了了之，因为邓妮妮又迷恋上了娱乐圈的一个男明星。可那个评选活动搞得全校沸沸扬扬，袁莱跟他又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怎么会把我错认袁莱呢？我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但我一直认为他应该念土木工程，否则为什么要叫‘鲁班’呢？
　　“我就是考前跑跑步散散心，没什么需要指导的，谢谢你。”我朝他扯了下嘴角，展了一个微笑，纯属礼貌性拒绝。
　　“一个人跑步很累的，多个人聊天会轻松很多。”我仰头看了他一眼，微皱了下眉，心里小声反省着，是不是我该把话说得更直白些。难怪大家都说体育系的男生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卢般同学，谢谢你的好意，我有同学跟我一起跑步，我就是歇会儿，一会儿她就会追上来。”我停下脚步，一本正经地回他。
　　“我知道，是教育系的薛再，我认识她，她给我们学院做过讲座。”卢般停在我面前，满脸笑意地看着我。我被他笑得心里毛毛的，当下盘算着最近是不是要抽个时间去寺庙，烧个香拜个佛，捐点香火钱消消灾，怎么老是遇上一些不顺的事儿和莫名其妙的人。
　　“……”我盯着他不发一言，他认识薛再，也知道我跟她一起跑步，那他怎么会把我错认成袁莱，袁莱那么有名，如果真的想认识，通过薛再岂不是容易太多，而且以他校草的身份，认识校花顺理成章、不可避免吧，校花校草不是会有很多相逢的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