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我不相信命，你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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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面前堆得如山高的被褥和床单，这岂是放弃一顿两顿饭就可以搞定的。唉，听过人命如草芥，现在真是人还不如草木啊，不就是两棵破树吗，值得如此大惊小怪。
我捋起衣袖，拿起洗衣棒，挑起一大条被单，浸在水中使命地捶着。“我叫你捏我耳朵，我叫你打我耳光，我叫你骂我，我捶，我捶，我捶捶捶。。”解气地伸手抹着溅在脸上的水珠。
“三姐，我来帮你吧。”青弟从门外探出脑袋。向周围望了望，见没有人走到我身边。
“谁敢帮忙，就让他一起受罚。”刺耳的高分贝又在门外响起。
“是，奴婢们不敢。”“夏荷你给我好好看着，只要这个丫头偷懒，我拿你是问。”脚步声渐渐走远。
“青弟，你听到了，我可不愿你也受这个肥婆的责罚。洗衣服也蛮好，就当健身咯，还可以发泄发泄，很爽的。”我强颜欢笑，估计此刻的笑比哭还难看，“你可别告诉娘亲和二姐啊，就说我在夏荷姨这里帮忙好了，虽然他们终究会知道，但是晚总比早好。”我朝他摆摆手，“快去吃午饭吧，把我那份也要吃光哦，不要便宜了他们。”
“快去啊，”我用未沾皂角的手背推着他，“去吃完了还能再来陪我，不是吗。”
看着青弟恋恋不舍地转身，我继续低头捶着衣物，“我不饿，一点不饿，我要减肥，我要健身。”我哼着歌，绝对不要因为这个而难过。
“夫儿啊，这是怎么回事，又惹到冬梅了，知道她和你娘有过节，就避着点哪。”夏荷好心地提醒我。
“夏荷姨，我现在叫卫子陵，不叫子夫了。对了，什么过节会这么深呢？”我抬头望着她。
“这个，说起来话长。”夏荷在我身后的回廊上坐下，“当年你娘、我、春竹和冬梅都是跟着公主从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你娘当年聪明伶俐，很得公主的喜爱，可是后来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并生下了你大哥和大姐，原本是要被赶出府去的，而公主念在多年的情分，最终只是把你娘贬为低等的杂役丫头。”
“那我大哥和大姐呢？”我脱口而出，才觉得说漏了嘴。
“他们都被派往驸马原来的府院当差了，你娘就留下了你和你二姐还有青弟。”夏荷并没有察觉异样。
“哦，那冬梅为什么好像恨不得我娘死的样子？”我索性停下了手中的活，这其中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的故事。
“冬梅好胜心太强，又处处被你娘压一头，终于逮到这个机会恨不得你娘永远不得翻身。我因为不想卷入这些无畏的纷争中，在公主府建成后主动要求掌管这处于权利边缘的浣衣房。而春竹和冬梅就成了公主身边唯一的两个贴身大丫鬟。”
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人，让娘亲如此心甘情愿为他生儿育女又抛弃已有的一切呢。
“三姐，我给你带吃的来了。”青弟又从门外跑了进来，怀中揣着两个馒头。
我看看夏荷，又看了看馒头，咽口口水，“不用了，我在节食减肥啦。”既然说过不让吃饭，如果偷吃连累到他们，我可不愿看到这样的事发生，“给我杯水好了。”
“吃吧，这里的人都已经散了，没人知道的。”夏荷接过馒头，塞到我手中。
“真的可以吗？”我看着她，见她向我点点头，一口塞入大半个馒头，“咳咳。”“慢点，别噎着，真是的，还是个孩子怎么洗得完这么多衣服。”
“是不是又在偷懒？”我刚吞下最后一口馒头，突然响起的声音，差点呛得我背过气去。
“冬梅，她还是个孩子，你就不要和她较真了。”“我就是要让她知道，做奴婢要有奴婢的样子，这规矩就是罚出来的。”
切，自己不也是个奴婢，狗仗人势个什么劲。不过这次我还是学乖了，只在心里狠狠地骂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忍先。
“你们都不许帮她，就是要让她尝尝苦头，才知道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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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是怀疑这个女人的心肠是什么颜色，已经蹲在地上洗了一个下午了，天都黑了。不许吃饭也就算了，竟然这个时辰还要我去寝殿拿要换洗的衣物。如果不是青弟硬要陪着我，估计黑灯瞎火的我早就迷路到爪洼国去了。
“你在这里等我啊，我拿了衣物就出来找你。”我请安，进殿，跪坐一侧等着殿中的宫女将需要洗的衣物取出。
“拿好了，下面三件是洗了公主后天要穿的，上面这些都是洗了明年再穿的，最上面两件洗了要熨好，麻制的要用冷水洗，深色的要分开洗，公主的衣物洗完要用檀香熏，驸马的衣物要用麝香的，明白了就快去，错了一点有你好看。”冬梅一叠一叠的往我手上加着衣裳，我的视线已经完全被衣物遮挡。
晕啊，这是什么破习惯啊，我一边抹念着刚刚听到的要求，一边用脚在前面摸索。有没有搞错啊，看来我今天是不用睡觉了，唉。青弟呢，青弟在哪里啊？我好像已经走出了寝殿了呀，怎么回事，这小子跑哪里去了。
“碰”“啊哟”，嗵的一声，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而手中的衣物将我整个人都给埋在了下面。我多灾多难的屁股啊，又受到了摧残。
“难道撞墙了？”我喃喃自语，拨开衣物，抬起头，又是“咚”的一声，额头撞在一样硬物上，借着昏暗的月光，好像是个人，看不太清，但是他淡青色的衣服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而此刻，他一手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我以为一堆破布长了脚在那里自个走动，原来是个人啊。”
“什么破布，你知不知道，就是这些破布我一个晚上都不能睡觉了。”我没好气地将散在地上的衣物重新垒起。
“为什么晚上还要干活？”他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掸着身上的灰，懒懒地问道。
“咳咳，你不要在我头上抖灰啊，”我站起身，直视着他，“还不是因为我砍了几支破竹子，踩折了一根树枝吗，可偏偏树是御赐的，竹是驸马种的，最重要的是被人当场逮住，所以就这样了。”
我看着他，虽然他的在五官看不真切，但是两只眼睛却在月光下亮亮的，“那你这么晚在这里做什么呢，不会是一个人躲起来哭吧，呵呵。”我取笑到。他没有答话，转过头去。
“你不会真的在哭吧？哭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啊，人总是要发泄的吗，就像我拿捶衣服当发泄，很有用的。”他仍然没有回头，背脊轻轻抖动。
“那这样吧，我肩膀借给你咯。”我拉他在身边的假山石上坐下，朝肩膀指了指，见他勉强坐下没有反应，一把将他的脑袋摁在我的肩膀上。
“如果遇到难过的事，找个人倾诉，悲伤就会减半；如果觉得孤独，找个肩膀依靠，心里就会踏实。所以人是需要朋友的，你没有朋友可以倾诉，没有家人可以依靠吗？那我就做你的那个肩膀好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青草的香味充满我的胸臆。仰头看着天上满天的星斗，在现代的城市里是不可能看到这样清澈的星空，可是在那个世界我的朋友们你们都好吗。
“知道吗？如果想哭的话，用手捏住鼻子面朝天空，眼泪就不会流下来，可是流进心里的眼泪应该会很苦吧。所以我要开开心心地过每一天，既然不想流泪，就不要给眼泪流出来的理由。”
保持笑容也许就是最好的麻痹神经的药物吧。
“你相信心灵可以感应吗？我相信。因为心中的爱和恨都是会从日常最平常地举动中不自觉地流露，而别人如果有心都可以感觉得到你内心真实的想法。”
如果我在心中珍藏着现代的一切记忆，不将这些感情遗忘，总有一天还会重逢不是吗。
“你相信命运吗？我不信，命运只不过是弱者的借口，只要努力一定能够冲破宿命的束缚，虽然过程会很痛苦，可是只要咬咬牙，再进一步，胜利的曙光就在前头。”
我为什么要对这个素不相识的人说这么多的话呢，是因为看到别人流泪于心不忍，还是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根本就没有接受这里的一切？虽然有青弟，娘和二姐，可是在心灵的深处也一样感到深深的孤独，同样希望能够找到一个肩膀来依靠吗？
“我的母亲因为我受了重伤，明天就是中秋节，而我却不能赔在她的身边。”肩上的那个人幽幽地说道。
“我以为你睡着了呢，”原来酷酷的外表下，也只是一颗渴望母爱孝顺的孩童的心，“只要你心中想着她，你娘亲一定能够感受到你的这份心意的。”
“我给你唱首歌吧，提前庆祝中秋，你可不许笑我走调哦。”去ktv唱歌，总是一轮到我拿话筒，大家就找借口开遛，其实除了喜欢跑调，声音轻了点，高音上不去，我还是能够把一首歌完整唱下来的。
“咳咳，我开始唱了哦。不许笑啊。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惟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歌声停处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几声蛙鸣，今夜的月亮真的很圆，让我想起我最爱的椰蓉月饼。
“咕咕”我的肚子在如此诗情画意的时刻不争气地闹着情绪，我赶紧捂住肚子，嘿嘿地尴尬笑笑。肩上的脑袋抬了起来，带着笑意，“歌词倒还不错，就是这唱得，没有咕咕叫响。”
呃。。拜托这是人家苏大词人流传百年的代表作，根本就是很不错，至于咕咕，我晚饭到现在还没有吃过，能叫得不响吗。
“死丫头让她去拿衣服，又跑到哪里去偷懒了。”要死，我怎么把这个正事给忘了，竟然坐在这里给人家做起了心理辅导。
“三姐，你怎么跑到花园里来了，可算找到你了，冬梅到处找你呢，娘和二姐也知道了。”青弟一把拖住我往外走。
“等等，你的东西。”那个男孩替我拾起地上的衣物，我一把接过，隔着高高的衣物，对他说，“谢了，鼻子没歪吧，记住哦，快乐和人分享就会成双，悲伤和人分担就能减半。”
唉，我接下来的悲伤，又该找谁分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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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关于“想哭的时候就仰起头用手捏着鼻子”的由来：
不知道各位可曾看过妻夫木聪演的《泪光闪闪》？看过的人一定会觉得这个动作是如此亲切和触动人心。
当我们小妻在母亲去世的时候，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在人生遭遇不幸的时候，他扬起头，用右手紧紧捏住自己的鼻子，不让泪流下。一个男人就是要在命运的挑衅前，咬着牙，用自己并不强壮的肩膀扛起生活的重担的吧。
小妻为了给妹妹凑学费而长期积劳成疾，终于还是没能战胜命运，看到她妹妹在遗像前重复这个动作的时候，虽然泪水无法止住，但是这样的哥哥一定会永远活在身边人的心中。
我被这个动作深深打动，希望它也能够打动你的心，如果没有，就说明我的努力还不够，写的还不好，而绝不是这份感情不够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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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人长久》
词苏轼
曲梁弘志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
唯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我欲乘风归去唯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我不相信命，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