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与夜》暮意MUYI

3、Chapter3

　　屋内窗帘微卷，半明半暗。暮时光一头栽在被窝里看不见人影。
　　叮咚，叮咚，叮咚。
　　拿起手机，白雪哗啦哗啦捎来四条短信。
　　第一条，小暮暮，你回来了。
　　第二条，小暮暮，我气死了。
　　第三条，小暮暮，我不活了。
　　第四条，小暮暮，我想你了。
　　她不明白那个任性又倔强的小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乐观？她曾说过，喜欢一个人要持之以恒，可是她没有做到。毕业那年，她穿着象征爱情的白色婚纱走到了另一个人身边。
　　暮时光不懂，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因为爱情，仅仅因为合适。
　　如果爱情因为合适而在一起，那还算是爱情吗？
　　沉思间，又一条短信璀璨降临。
　　小暮暮，我们约吗？
　　白皙玉指飞快的在屏幕上跳动，约，当然约。
　　周末的B吧热闹非凡。
　　暮时光怎么也不会想到白雪会约在这个地方，望着她一瓶又一瓶的把自己灌醉，赶紧拦下她手中的酒瓶，制止道：“少喝点。”
　　白雪半醉半醒，“哗”的一声忽然站起来，冲周围的人指手画脚：“你没良心，你没良心，你没良心。”
　　“神经病。”
　　“疯子。”
　　“臭三八。”
　　“......”
　　怨言四处横飞，白雪却仗着酒劲儿生龙活虎，愈演愈烈。实在拗不过她，暮时光只好搬来救兵。
　　苏珞赶到的时候，她已精疲力尽醉得不省人事。
　　他低头，摊开手掌轻抚她的额头。温度惊人的烫，一个女孩子生病了居然还敢在这里喝得烂醉如泥。他有些生气又有些自责。眼睛里错综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她不是很好。”暮时光十分担心。曾经的白雪滴酒不沾，如今竟成了嗜酒的酒客。这样的改变对一个人来说，伤害很深。她这么年轻就已愁绪满怀，青春无声无息，走了便不会回来。
　　“我知道。”苏珞低沉的嗓音略带嘶哑。
　　既然知道，当初为什么不接受她的心意？他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白雪对他的喜欢远胜于自己。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全心全意的爱他，怎么不知道珍惜？
　　以为不在乎，其实最在乎的往往是被自己忽略掉的那个人。
　　苏珞尽力掩饰那份心慌，拿出手机，从容的拨出通讯录里封存许久的号码。
　　“喂？”
　　“喂。”
　　“苏珞？”
　　“嗯。”
　　“你——”
　　“小雪喝醉了，你来接她回家吧！”
　　涂夏然沉默，半晌，语气轻快的回道：“好。”
　　想不到玩世不恭的富家公子也有脉脉柔情的一面，要是白雪知道她在他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分量，应该也不至于太难过吧。
　　涂夏然在接到电话二十分钟后赶到了B吧。看到暮时光，不禁微微一震，回过神来，涩涩的朝她打了声招呼。
　　暮时光膝盖半蹲，涂夏然对她打招呼的时候她并没有抬头，她的双手一直抵着白雪的后脑勺。“她喝了很多。”冷冷的语气里夹杂了几分责备的味道。
　　涂夏然愣了愣，一丝不安划过心房，面孔却无比镇定。他缓了缓神，轻描淡写道：“小雪喜欢喝酒，她说喝酒是件快乐的事情。”
　　“喝酒是件快乐的事情？涂夏然，你是真的爱她吗？如果真的爱她，怎么会不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喝酒？你不要告诉我，你是真的爱她，那听起来更像是讽刺。”暮时光咬紧牙根，愤怒的火苗堵在胸口灼灼燃烧。
　　涂夏然皱眉，没有反驳。
　　不说话算是默认。既然看穿了他，也不必绕来绕去。
　　“你一直和戚香香在一起？”
　　“没错。”
　　“你和小雪结婚也是为了自己？”
　　“没错。”
　　“你利用她？”
　　“没错。”
　　“你的坦白让我觉得你比一个撒谎的人更可怕。”
　　“可怕的不是我，而是这颗没有色彩的心！”
　　暮时光腾的站起来，质问道：“你究竟为什么让她这般伤心？”
　　涂夏然讥笑：“她的心从不为我伤心。或许她还没有告诉过你，毕业那年，她可是戴着前男友送的戒指结婚的。你说，相比较她，我是不是应该更伤心呢？”
　　无言以对，暮时光脸色瞬间惨白。
　　这个时候，只有她和涂夏然是清醒的。苏珞早在他来之前离开，留下她一个真心摧残。不安的蜷起手指，明明不是她的错，怎么最后反倒成她的不是了？
　　徐徐彷徨中，忽觉身后有人紧紧拽住自己的手臂。暮时光回头，呆的一怔。是......姜柘。他......他怎么会来？
　　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掌心止不住出汗。
　　“谁让你出来乱跑了？”姜柘温柔的托起她的下巴，细细打量一番，眉头蹙起，“睫毛快掉了。”他觉得丢人，出门前都不晓得照照镜子。
　　她又不是他的宠物狗，非得以主人的身份教训她。她是有自尊的，她是有骨气的，她要反抗，“我——我下次不买了。”
　　姜柘侧过脸去，嘴角微微上扬：“走吧。”
　　暮时光百般无奈，拉住他的衣袖，低声下气的哀求：“小雪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姜柘茫然：“我有说只带你一个人走吗？”
　　“啊？”暮时光尴尬的吐了吐舌头。又要被他瞧不起了，看来自作多情是一种怪病，她不该这么敏感。
　　涂夏然的脸色从见到姜柘的那刻开始就变得不再平静。即使心有不甘，却还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从自己面前带走白雪而无动于衷。
　　上大学的时候，他常常因为穷感到自卑。如今不同了，他有钱有势，不少人还得对他卑躬屈膝。可他唯一抬不起头来面对的人正是姜柘。他就像他生活里的一滩污水，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姜柘的无视成了涂夏然心底最大的恨。涂夏然曾发过誓，他不要一辈子做穷人，终有一天，他会站在最顶端看看那些嘲笑过伤害过他的人是怎么一步步摔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