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站在高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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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高高的赛台上手握着话筒的苏天哲，微笑的眼睛里藏了一丝狠毒，黑色的粘稠的会令人窒息的恨意，他仿佛是高高在上令人悲悯的神，看着弱小的苏天洇随便怎么折腾都只是徒劳而已，可以随时让他生不如死。
往前踏出的左脚，断在空气里，整个赛场里像是播放的电影按住静音键，没有一点声音，所有的人——大人，小孩还有学生。
苏天洇隔着人群望向苏天哲，脸色更是苍白的可怕，眼里溢满伤痛，全身的细胞血液都在挣扎着叫嚣着疼，疼的似乎下一秒就会昏过去，死过去。
苏天洇接受住现场人的目光礼，他们的眼里是羡慕和仰望还有嫉妒，是啊，自己的弟弟令那么多大名鼎鼎的教授都为之赞赏。
只有苏天洇知道，自己仿佛死过了一次。
能听得见骨骼的咔吱咔吱声，他僵硬的往前走去，一步一步的离苏天哲越来越近！
脚步沉重，心跳越快。
世上最讥讽的莫过于曾经口口声声的说着哥，我爱你的人，如今给予自己最沉痛的羞辱。
寥寥的几十步，苏天洇仿佛如同一支脱了水的蔬菜，西装里全是汗淋淋的。
苏天哲微笑，优雅的把颤抖的苏天洇牵上了台，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趴在天洇耳畔说了一句悄悄话——哥，你说现场有多少人？
低沉，性感的声音无一不是令人魅惑的，但是苏天洇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整个身体颤栗起来，瞳孔睁大，绝望弥漫——
聪明如苏天洇当然知道苏天哲的潜台词是，你看这么多人，你的秘密散落下去，会有多少人鄙夷你厌恶你恶心你！
没有理会苏天洇的恐惧，苏天哲依然装着二十四孝好弟弟，深情的对哥哥说，“哥，我知道这几年你很忙，很辛苦，我对你很感谢，我觉得有你很幸福。我很知足。”
苏天洇突然笑了，笑的幸福，甚至眼眶里滚落出了滚烫的液体都不知道，他接过话筒，泣不成声，“苏天哲，我的好弟弟——你是我的骄傲！”
所有的人看的不过是一场戏，只有场上的两人知道这是一场战役，没有硝烟的战争。
苏天哲成功的羞辱了苏天洇。
当年那么喜欢自己的哥哥对自己说，天哲啊，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家，你看这里，多漂亮。
自己傻乎乎的说，“以后，我们两个人，就我们两个人，住在这里，一辈子！”
一辈子！
就你和我——
这些诺言随着秋风的寒意化成荆棘的种子驻扎在胸腔里，一呼吸就会疼痛，秋季的雨淅淅沥沥的落在衣服上浸入在四肢里，种子发芽，化为最坚硬的——直直的进入心脏。
苏天洇最后还是落荒而逃了，临走时，看了一眼画。
画的真像，像极了肮脏的自己。
雨突然下的很大很大，密不可及的砸在头上，脸上，身上，不一会儿浑身湿透开始滴水，天上的乌云并没有开始消散，反而更浓，一层接着一层的挤压。
整个赛场上的人都已经走光了，只依稀记得主持人说的冠军是苏天哲，他的画富有感情，充满了对哥哥的感激……
感激，多可笑的词，笑的苏天哲如同得了癫痫，浑身颤抖。
后来是怎么结束的，苏天哲已经不知道了，只知道自己成功的让苏天洇恐惧绝望了，明明应该笑的，可是却悲伤的说不出话来。
仰头，天上的雨打在脸上，斑驳出不同的痕迹，滑到脖颈里不见了踪影。
不远处来寻找不见踪影的苏天哲的王忝沉默的走过来，手上是一把灰色的伞，“你这是做什么，兴奋过头了吗？”
听到这几个字，苏天哲看着王忝，一脸雨水的他看起来狼狈不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说，“我终于也让他感到了耻辱，我应该高兴的，可是，我不高兴，很不高兴！”他发出一声悲鸣，像是说给王忝，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王忝肉嘟嘟的脸上，一直是没心没肺的他第一次露出严肃的神色，“天哲，不管你在做什么，既然这件事你做的不高兴，那么你应该放过自己。”
灰色的伞将所有的雨滴遮挡，隔绝出一片小天地，屏蔽了外界所有的伤害，就像一直以来保护自己的哥哥。
苏天哲颤抖的看着王忝，嘴唇青紫，说不出话来。
丢下伞，激荡出一片小水花，王忝抱住苏天哲，“你是我最好的哥们。”
最好的…
你是我最好的弟弟。
遥远的时空里，一声轻快的声音击进了耳膜，发出了一声爆响。
两人回到宿舍，王忝立马就脱的光溜溜的，悲伤的把干净的衣服换上，嘴巴不停的埋怨，“好不容易文艺一次的代价就是洗衣服。”
苏天哲把深色的外套穿上，拿起吹风机把湿漉漉的头发吹干，随口问道，“王胖子，你哪里来的文艺句？”
背对着吹头发的苏天哲在吹飞机的噪音下没有看见突然僵住的王忝，他脸上的尴尬和不堪。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里的条件？”
“你以为你可以攀上苏天哲这条高枝？”
“天真的小孩。我告诉你我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你家破人亡。”
“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
这些阴狠的话语仿佛浸泡了毒液一直驻留在王忝的脑海，不停的播放，让自己不能忘记。
王忝将思绪压下，恬不知耻的说，“还不是看在你痛不欲生的份上，哥哥我文艺一把！”
苏天哲疑惑，可是看在王忝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就吞下了疑惑，却不知是致命的。
回到空荡荡的别墅里的苏天洇，来到浴室里，看见光洁的镜面映出苍白的没有一丝表情的自己忽然冷笑起来，他又一次让苏天哲凌迟自己的自尊，践踏自己的爱情。
伸手打开淋浴，清凉的水随着莲蓬头倾斜而下。
迷糊的脑袋终于清醒过来，清醒的看着自己去犯贱，犯贱到去看着自己一颗热血的心被苏天哲一次又一次的用冷水浇熄，还乐此不疲，以此为乐。
“傻子啊，呵。”
苏天洇靠在光滑的墙壁上，闭上了眼睛。
突然觉得疲惫极了，真想一直沉睡下去。
不去看，不去想。
就让所有的伤害沉淀，化成结痂的伤口。
迷茫之间只听见有人在跑来跑去，还有打电话的声音，似乎是焦急的，断了电话，又是拨电话的声音，接下来是指责，怒火，过后便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漂浮在自己孤单的黑暗世界里，昏昏沉沉，想要挣扎，可是脑海里的神经就刺疼刺疼的，令人忍不住的想要反抗这疼，越想反抗就越疼。如此循环。
不知过了多久，有多久，天边出现了一抹暖黄色，温暖，温馨，可是成反比的是洁白色的墙壁里，四周都是白，很白很白，白的没有生气。
如同病床上的人，清秀俊美，柳叶眉就像无力虚弱的柳枝耷拉在细碎的刘海下，美眸紧闭，漂亮的鼻梁上有着虚汗，形状优美的唇瓣苍白毫无血色。
平稳的呼吸声突然渐渐急促，发出一声闷哼，桃花眼睁开，眼里是惊恐，似乎从噩梦中惊醒。
躺的太久，觉得骨骼都懒散了，扭头活动一下脖颈，刚一侧头就发出一声惊呼，苏天哲正趴在床边睡觉，看起来异常的乖顺，黑色的头发亮泽有光度，看起来很舒服。
伸手，很想触摸，可是在很近距离时，沉默的缩回了手。
只有一声苦笑，苏天洇的胸腔里仿佛有一把千斤锤，一锤又一锤的敲打出血洞，汩汩的流出鲜血还有碎肉，血肉模糊。
“天哲~”苏天洇呢喃，仿佛是情人之间的情深，可眸子里黯淡无光。
天哲似乎是听见呼喊，抬头，一双迷迷糊糊朦胧的睡眼，可是只有一刹那，他的眼里就变成冷漠的碎冰。
“你好了？”面无表情的说着关心的话。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洗个澡洗到医院来了。
苏天哲嗤笑，“你忘了？”语气讥讽，嘲弄，仿佛说着一个笑话，“你发烧了，昏迷在浴室里，是家里的许婶看你一直没有出来，结果——破门而入，呵，怎么不让你死掉。”
他的眉眼如同镌刻的美景，可是眼里是如同西伯利亚的深海里的冷度，他仿佛就是喜欢看他的哥哥失魂落魄的样子。
“当时，许婶就打了110，然后又打电话给我，我说不来，她居然还骂我，说我狼心狗肺，哈哈哈，我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你这样的人渣，还有这么好的保姆伺候你，信任你，你说，让许婶知道……”“不要！”苏天洇低吼一声，谁知一激动引发了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只把苍白的脸染上了不正常的红晕。
“天哲，你到底怎么样才能原谅我啊！”苏天洇心若死灰，低吼一声。
“永远不可能！”苏天哲漫不经心的说。“永远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