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生部队记忆》SusanChen

2、第 2 章 在大连

　　在大连

　　张小慧想象中的大海洒满了金光，沙滩上可以捡到海螺，可以听得到海浪声。真正见到大海略微有些失望，青色的海水，岸边都是鹅卵石，岸上一道海带，偶尔有黑色的臭油沾到鞋上很难去掉。新家是一栋二层的日式小楼，离海边不远，因为建在山坡上，下坡的一面还有个地下室和菜园。一层是张小惠家，二层住着军工厂的职工一家，有一儿一女比较大。“哇，是地板……壁柜好大啊……还有花房……这里还有一间……”“菜园和地下室也是咱家的”妈妈说，“沈阳的邻居真好，不知道这院子里的邻居怎么样，好相处不。军里院子的那处我挺喜欢，自己住，清净。你看看你，也不和我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张把房子让给了人家，还瞒着我。要不是碰到王干事家属说谢谢我，我还一直不知道。”“这里不是挺好的吗，旁边楼一楼是部队的，二楼是职工。”比起沈阳的2间房，新家大了不少。老妈暂时也就不再追究了。
　　接下来的几年，日子平静而漫长，张小慧和朋友们跳皮筋，扔沙包，捉迷藏；去公园里荡秋千，玩转椅，和姐姐张小英不时地打闹；去海边捉鱼捉螃蟹；全家也会经常去海里游泳，张荣打牌，下棋，游泳都是好手，也教会了两个女儿。换了学校，张小慧暗暗下了决心，要好好写作业，居然成绩越来越好，老师们都说是大学苗子。
　　旁边楼的职工家有两个儿子，凭着儿子多，和楼下的军人一家冲突了几次，楼下搬走了，又住进了一家职工，有4个儿子。虽然都是高干家庭出身，都是后妈手下长大，赵芳和张荣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性格。张荣不喜欢与生人交往，见到领导也是比较拘谨；赵芳则更像她那“军阀脾气”的父亲，天不怕地不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是绝对要斗争到底的。晚上张小慧学习的时候，看电视的屋子里传来老爸哈哈的笑声，厨房里则是老妈搓衣服的声音。赵芳在院子里盖了鸡棚，种了菜，养了花。作为小院里唯一的一家部队干部，唯一有菜园，有地下室的一家，两个女儿学习又好，赵芳并没有意识到人性中的嫉妒正深深地折磨着邻居，只是忌惮张荣毕竟是个官，暂时隐忍而已。张荣从军里调动到一个偏远的干休所当政委，一周回家2次，有小车接送。
　　用赵芳的话来说，张荣“风平浪静的时候还可以凑合过，一有个风吹草动，先把老婆孩子卖了保护自己”。树欲静而风不止，社会的变迁无可避免地影响到了这个小家。经商摆摊在张荣的眼里还是丢人的事儿，在工厂工作的赵芳已经早一步感受到了变化。军里一栋楼要出租承包，赵芳找到工友，工友的丈夫赚了不少钱，工友说：“行，我出钱，咱俩一起干百货”。赵芳回到家就兴奋地告诉了张荣，没成想张荣坚决不同意，脸没处搁，部队家属没有经商的。两人为此大吵起来。张荣不帮忙，赵芳自己去承包，负责出租的人说：“不是我们不租给你，张政委说了，不能租给你，他要生我们的气的”。夫妻俩大事小事，磕磕碰碰，赵芳高傲的性子不服软，张荣闷脾气也没想过要讨老婆开心。赵芳提要离婚，张荣“离就离”，赵芳对张荣有了新的称呼“那个人”或者“熊人”。张小慧隐隐感觉到父母关系的不和谐，隐隐地不安。赵芳在厂里负责检测，自己和一台大机器一个房间。张小慧姐俩个去赵芳厂里洗澡，在赵芳的书桌抽屉里翻出“离婚申请书”，姐俩苦着脸相对，把申请书藏在了椅垫下。等赵芳回屋，姐俩怕生生地跟母亲提起这事儿，俩人撅着嘴求着母亲“别离”。赵芳忍着心里的苦，对姐俩说，“藏哪儿了，给我。不给我还写，给了就不写了。”姐俩交出材料，赵芳没再提离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