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开始》甜筒爆米花

9、第九章 第二天倒

　　第二天倒是个晴空万里的好日子，清早的时候不是很热，暖洋洋的阳光照耀在身上，赵老师欣喜地和杨青葚在小院子里晒着阳光说着闲话。

　　“今天天气终于放晴了，前几天下了好几天的雨，天是不热的，只是我这老寒腿啊，终归还是觉得不爽利。”他轻轻锤了几下膝盖，叹息着。

　　“这两年您的腿还是老样子吗？我听说s市有几家医院不错，要不什么时候去看看吧。”她关切的问道，记得很早之前赵老师就有这毛病了，痛得厉害的时候，连路都走不动。

　　“哎，”他摆摆手，语气间尽是不以为然，“已经好了不少了！孟宸给我找了个不错的医生，这么些年调理下来，也就偶尔疼疼。毕竟年纪那么大了，能调理成这样我已经很知足啦。”

　　“您一点也不老，精神头好着呢！染个黑发说是年轻小伙都有人信！”虽然赵老师已逾古稀之年，早年教书更是费尽了心血，头发早早染上白霜，但是他看上去却是红光满面，腰板挺直，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

　　赵老师笑得眯起眼睛，对着话颇为受用，“你这小嘴是越来越甜了，我记得你刚来那会儿，人就安安静静的做在一边，平时也不主动说话，就和孟宸一个样。”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那时不是还不习惯嘛。

　　“不过也没想到，你们两个这么安静的孩子后来感情好得就像一个人似的。”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形容那时的他们是再恰当不过的了。他原还想着若是这两个孩子在一起就再好不过了，谁成想毕业后青青竟然出国深造了。

　　“是啊。”她浅笑着微微侧了下头，视线却触及到屋内那被阳光爱抚的桌子上，曾几何时，他们面对面的写着作业度过一个个暑假寒假。

　　“在国外过得怎么样？吃得住得习不习惯？”

　　“挺习惯的，”她收回自己的视线，平视着赵老师慈祥的双眼，“去了不少国家，欧洲的很多国家都可小了，坐着火车睡一觉就到了另外一个国家，不过环境相当的好，在街上还能看到不少小动物……当然很多地方的特色美食也不错，我可是走到哪儿吃到哪儿了……在学校的时候，房东太太人很好，对也我很照顾，他们自家酿了酒，每次开新酒了都要请我喝上一些。总之那几年我拍了不少照片呢，有时间拿给您看看。”

　　刚开始的日子其实她记不清了，每天都是浑浑噩噩的，她不敢抬头看，怕有什么东西忽然砸到她面前；洗手的时候洗着洗着就恍然觉得水变成了红色；夜间从梦靥中大汗淋漓的惊醒，不得不依靠吞药片入眠。她听从了医生的话出去走走，她办好了通行证，坐着火车不知不觉就到了另外一个国家，一开始也不管是在哪儿，只是漫无目的的游走在异国他乡的大街小巷，走得累了，就随便找个地方住下，或是连夜坐车回去找医生接着聊。

　　后来医生拜托她出去玩时，给他2岁的女儿拍些好看的照片。她不忍拒绝，只好带着相机上路，满脑子想得都是2岁的小女孩会喜欢看什么样的照片，她开始慢慢抬起头看这个世界，她看到湛蓝的天空，看到一群飞过的和平鸽，看到巨大的钟指向8点。她开始越走越远，偶尔会遇上带着黑帽身着红衣的卫兵在街上游行，偶尔会发现可爱的小松鼠扯着她的裤子讨要坚果，偶尔会看到叛逆的年轻人张扬的在广场上玩着滑板，对了，偶尔还有多情的外国人向她搭讪呢，她把这些都一一用相机记录了下来。

　　再后来，她甚至开始每到一个地方就品尝当地的美食，照片里也多了美食一项。医生恭喜她，她痊愈了。

　　“那就好。听你妈说，这回是要在s市定下来了吧？”

　　“恩，”她点点头，“工作室也已经稳定下来了，反正s市离这里也不远，周六周日还可以常来家里。”

　　“回来了就好，这几年你爸你妈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是再想你不过的。你家里就你一个孩子，总归还是回来的好。”赵老师言挚意切的叹道，过得再好都不如儿女在身边，“对了，那你现在有男朋友没有？”

　　“还没有呢。”这个问题让她有点汗颜，又被一位长辈关心人生大事的她，嘴角一扯笑得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还早呢，还早呢。”

　　“不早啦！我记得你比孟宸小一岁，今年29了吧。”赵老师一脸不赞同的戳破了杨青葚的侥幸心理。

　　“哎呀，是28周岁！”

　　“好，好！28周岁！”他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你们两个孩子啊，都这么不让人省心。孟宸也是，到现在连女朋友都没有，让他相亲也不去！我朋友的那些孙子孙女一个个都结婚了，就他还单着！成天上班上班，那混小子简直把公司当老婆了，也不知道来看看老头子我。”他越说越忿忿，眼角却瞟到杨青葚一脸关切的看着他。

　　他灵光一闪！对啊！不是有这么好的孙媳妇人选就现成摆在他面前吗？两人虽然好几年没见了，但是高中大学那些年的好感情可不是作假的，自青青走了之后他还没见过孟宸对哪个女囡那么体贴过。不对，他是压根没有在他身边见过女囡，连听都没听说过！那臭小子不会学人网上的那什么‘男同’，啊，‘捡肥皂’去了吧？那可不行！他略略一思量，当下拍案决定这星期一定要让那臭小子回来！

　　杨青葚见赵老师低头沉吟不语，不由出声，“赵老师？”

　　“年纪大了，容易走神。”他笑得愈发慈眉善目，“日头大了，进去吧，开个空调，你中午可要留下来吃饭！”

　　“好！”她说着搭手把椅子搬了进去。

　　室内甚是阴凉，大概开始上了年纪的人都不喜欢怎么改变陈设，身处在这样一个充满和‘他’的回忆的房间里让她有些惶恐，她认真的陪着老人说着话。等雇用阿姨把饭菜做好后，他们又吃了一顿不错的午饭，米饭很是绵软，只是她记忆里的赵老师并不喜欢吃这样的米饭，因为孟宸很早就特意提醒过她水不能加得太多，这样做出来的米饭会没有嚼劲。

　　当然只有他们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她还研究过绿茶米饭、咖啡米饭、坚果米饭……因为她只会用电饭煲烧烧饭，所以是各种尝试。孟宸说她真是能作，但她一哼哼，一装作闷闷不乐，他还是会认命的把她烧的诡异米饭吃了下去。

　　吃完了午饭她撑着小阳伞从赵老师家出来，她走了两步，忽然一种发自内心的熟悉感让她不由回头。那个穿着白色衬衣的少年的似乎依稀还在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用最专注的目光送她远走，然而他那虚幻的身影却还是在午后炙热的阳光被扭曲被蒸发，直到看不到，哈，杨青葚你真是有毛病，她自嘲的笑笑，一脚把脚畔的石子踢到一边。

　　她扬着头，杨老师家里的那颗枇杷树已经长得从围墙上探出了许多枝桠，她走得时候还没有那么高，以前每次暑假前都可以吃到枇杷。画面仿佛倒退了很多年，可爱的黄色小果子布满枝头，阳光也没有那么炙热。

　　“可以摘了吗？真的可以摘了吗？”她拽着赵孟宸的手臂兴奋的说道。

　　“安静点，我头疼。”他拿着尼龙袋受不了她的叽叽喳喳。

　　她‘哦’了一声，又自告奋勇“我来摘吧！”

　　他看着兴冲冲的某人有些哭笑不得，“你确定？顶头上的你能摘到？”

　　“小孟子，去！给老佛爷搬椅子去！”她做出颐指气使的摸样来，贝齿咬着粉色下唇免得自己不小心笑出来。

　　他深邃漆黑的眼里写着不可思议，两颊肌肉颤动，下一秒，就伸出修长的手指毫不留情的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谁小孟子啊。”

　　“我错了！”她连忙拉着他的手臂哀求，“去搬把椅子给我嘛！”

　　他不知是被阳光晒得脸发红还是怎么的，板着脸颔首，似是不情不愿的抱怨，“真是懒透了，以后肯定没人要。”

　　“对！对！没人要。”她顺手把他手里的尼龙袋顺了过来，挥挥手，“去吧，快去吧！”

　　他无奈的才转过身去，她就兴冲冲的冲到枇杷树底下，仰着头丝毫不顾阳光透过树叶明晃晃的不时刺着她的眼。她伸出手就开始摘低枝头枇杷，虽然采摘技术明显不怎么纯熟，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看！”她得意的对他炫耀中手中的成果。

　　“往上面摘！上面的那几个大！”

　　“恩！”她二话不说就踩上了椅子。

　　“小心点！”

　　“你撑着尼龙袋！”

　　“好，够不着的你就别摘了啊。”

　　“哦哦。”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她双眼直直的盯着某处，认真的勾着最大的那颗，“等会儿……啊！啊！”，她吓得花容失色，面色惨白。

　　他猛地一把抱住她摇摇晃晃的双腿，“你小心点！”

　　“呼……”她松了一口气，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吓死她了，差点就摔倒了。

　　回过神来，她才感受到大腿上缠着两根火热的臂膀，他双手的五指笼在她腿内侧，痒痒的。
　　“喂！”她略带恼意的娇喝一声，绯红一路烧到了脖子上。

　　他才触电一般，松开手慌忙跳到了一旁，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回忆褪去它的褐黄色，一切返回现实，杨青葚看了那颗枇杷树许久，竟觉得今天的阳光有些晃眼，晃得她眼睛酸涩涨得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