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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杨青葚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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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葚在床上翻了一下,半晌,又翻了一下,在麻将席子上就像铁板烧一样来回翻转。凉凉的空调风根本驱散不了她心中的焦灼,烦死了!她拉过枕头盖在脑袋上。又抽风似的,她拽下枕头抱在胸前,直挺挺的僵坐在床上。
脑海里不由浮现他专注的目光,唉,真是冤家。她不是木头人,他不说但她还是能感受到。
有人说女人常常会自作多情,她也曾一度认为自己实在自作多情,可她不觉得后来那实实在在的温存和快乐只是他给的安慰,他从不是个会给予怜悯的人。
然而他们之间也却是是道不清,说不明的,一切的进展像是理所当然,让她完全无法分辨他们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杨青葚幽魂似的飘走进卫生间,冰凉的水柱冲刷着她的手心,她掬了一把凉水狠狠的拍在脸上,好烦燥,好想在线问问怎么办。
今天晚上,妈妈来了电话,对她表示了深切的“问候”,表示再不回去就让她自己掂量,顺道让她把小赵一块儿带回去。
“你这孩子,要不是楠楠跟我说了,我都不知道你和阿宸又在一起了!呵呵,早知道你和阿宸在一起啊,我何必张罗着给你相亲?”
杨青葚听着她妈妈兴奋的语调几乎都可以想象得到那眉飞色舞的神情,家里老大难的姑娘终于清出去了,普天同庆呀。
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哪有和他在一起,她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妈,我和孟宸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不管!你要把人给我带来!”母上大人的语气异常坚定。
“喂!喂!妈!”
回答她的只有电话那头急促的'滴滴'声。
无奈之下她只好去问问李楠楠那死丫头,她究竟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电话才一通就听到楠楠沙哑带着娇喘的一声“喂?”
“老婆,谁呀。”隐隐约约间还伴随着被子的沙沙声。
“哎呀,你别乱动!”
“青葚,哎呀,你别摸!”
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别摸……沉默中她一头黑线的挂掉了电话,算了,不打扰他们了,明天再问。
她用毛巾拭干了脸上的水渍,光着脚在黑暗中摸索回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蜷缩成一团。真是的,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在一起是理所当然呢。只是,她已经失去了那个勇气了。
这一夜,睁开的双眼映照的游离的光影,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早晨的空气清新,有树叶的味道,那种如影随形的令人窒息的闷热劲也没有上来,赵孟宸照常驱车等待在她家楼下。
“早上好。”她无精打采的冲他打了个招呼。
“怎么又没睡好?”他皱着眉头对她双眼浮肿,精神萎靡的状态表示不满。
“怎么会?我打粉了!” 面子工程她近年来做得很是上心的,她掏出镜子照了照,还好呀,都没有黑眼圈。
“你睡得好的时候是双眼皮,不好了会有一只是单眼皮。” 她哀怨的小眼神看得他想摸摸她的头,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口吻里还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还这么没精神。”
她撇撇嘴,精神有些涣散,毕竟不是什么小年轻了,失眠什么的的确消耗精气,不过哪有一只不是双眼皮只是双得不明显而已。
“我去买点早餐。”说着他便把车停到了一遍。
她迷迷糊糊点点头,耷拉着脑袋打瞌睡。
赵孟宸回来的时候她眼皮子都闭了一半了,嘴巴微微张开,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嘴角,想看看是不是还像以前一样回流口水。
“恩?”
“闭眼!”他的语气霸道而不失温柔。
“哦。”
杨青葚乖乖闭上眼睛,下一秒就觉得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敷在她眼睛上,惊得她汗毛一下竖起来了。
“好凉!”
“是冰,乖。”他鼻翼间呼出的温热气体喷在她脸上,随着他说话的声音的还有一股清醒的薄荷味。
或许是薄荷味清醒了她的大脑,那些思绪回到了她的脑中,沉默了一会儿,“孟宸。”她轻轻唤了他一句,柔软的手搭在他手上,这样的温顺,却毫不犹豫的推开了他。
杨青葚眼里还残留着昨夜的疲倦。他们俩认真的凝视着对方,她眼中的那份专注让他激动的之间微微颤动,她想要说些什么?
她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只留一个光洁白皙的侧脸给他,她抿了抿唇,半晌,说道“我刚走的那段时间,总是想起伯涵……我去了好多地方,可是一点用都没有,每天,还是会重复那个梦。”
那个梦仿佛再现在她眼前——鲜红的血液铺天盖地的侵袭了蓝色的天空,他的面容不断的放大,四周的楼宇不断坍塌。
“每每从夜里惊醒,我就会想,是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的习惯无意间,刺激着他?不是我杀了他,可我确实是间接害死他的凶手。”眼角有些泛酸,嘴上的话愈发通顺,好像一下就理清了什么。
沉默弥漫开来,他只觉得她泛红的眼眶是如此的刺眼。狭小的车厢里他们近在咫尺,可他却发现她在不断离自己远去。
“其实,都已经过去了。”她不自觉的低下头,好似在逃避些什么,“我知道不关你的事,可是我,我没有办法,无法理所当然的用‘习惯’再让我们这样下去。”
“怎样下去?”他的声音冰凉,语气没有一丝起伏,难道他们之间多年磨合出来的习惯在她眼里看来是种罪过吗?若不是因为爱,对,就是这个他曾不屑说出口的字,他怎么会如此——变得完全不像他自己。
“真的没有感觉吗?我的心你感受不到吗?我知道他的死让你无法接受,你内疚。好,我让你走,让你冷静一下。可是你却走得那么远!你去英国,我也跟去了英国。你去德国,我也跟去了德国。你去法国,我也跟去了法国。可你就好像从世界上蒸发了,你在躲我是吗?”他祈求般无力而又渴望的看着她。融化的冰从他指尖滴落,他却觉得那不是水,是他一次又一次被她无视的心在淌血。
车窗外来往的车辆渐渐多了,载着他们人生中许多的过路人远去。她与他对彼此如此的熟悉,他不愿成为她最熟悉的陌生人,比起外头那些路人只能可怜兮兮的多说一句“你好吗”,或许还能多单薄的一句“再见”,这样,多么可悲?
面对他的追问,她竟无言以对。她不敢直视他的眼,她怕情谊太深,她怕承受不起,她更怕她会反悔。所以她只是死死的咬着下唇,锈铁般咸腥的味道扩散在口腔里。
“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是啊,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她的自私就好像一把双刃剑伤人伤己,滚烫的泪水卸了闸,再也停不下来。
赵孟宸捧起她的脸,她的热泪灼烧了他的手,哈,真是犯贱啊。“你别哭,对不起。”他轻抚着她细腻的脸颊。
“是啊,怎么这么自私呢。”喉咙被卡住了,酸涩的梗在那里,心开始阵阵抽痛,如同被钝刀存存割着,泪花闪烁在眼角,她笑得有些无所谓,“游走于两兄弟之间,哈……水性杨花,没了一个就换另一个……”
“不!是我们爱得更早,不……是我爱的更早。”他自嘲着说出藏在心里那么多年的话。
毫无预兆的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曾经期待一度的答案,为什么她如今听着只有心痛?
他吻了她,吻在眼睛上,她长长的睫毛密集的轻颤着,只让他心疼。
“如果,这种习惯让你痛苦,那便如你所愿。”
杨青葚没有再见到他,这回是他失踪了,茫茫人海,再无踪迹……她的手机里还有他的号码,但是她却不敢多看一眼。就这样好了,她默默这么对自己说,这样对我们都好。
“按照李小姐的要求,这套婚纱和Maggie在爱情海大婚的那套款式基本相同。不过由于李小姐身高不是很高,所以我们在腰线部分做了修改。杨姐你看。”
“杨姐?”
“嗯?”她恍然醒来般疑惑的问道。
“杨姐,婚纱。”江瑞奇怪的看了看她,提醒了一句。
她抱歉的看了他一眼,望向他指的腰线位置,恩,适当的提高了腰线位置,看上去确实好了许多,“恩,在这一侧再试着加些水晶点缀一下吧。李小姐喜欢水晶,尽量满足的客户的要求吧。”
江瑞对着婚纱比划了两下,确实加上水晶之后效果能更好些,他不禁欢喜的拍了下手,“呀,不亏是杨姐,这下就两全了”。
她回到办公室后覆手按住了门,怅然若失的靠着门板。既然都决定了,为什么还要去在乎,你呀,真是爱作。她坐到了办公桌前拿着笔绞尽脑汁的想着未完成的作品,恩,这部分改成鱼尾的吧,收腰部分要用柔软的面料,这样新郎可以将手放在上面。
他应该会是个很好的丈夫吧。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事事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打住!唉,她用力的甩了甩脑袋,她一想到新郎,又想到了他的脸庞。
真是不若不见,不见就不会想念。
见了,更是一种错误。
赵孟宸灌了一口咖啡,眼珠不离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打着。
“孟宸啊。”
赵孟宸淡淡的看了一眼门口,“什么事?”
“嘿嘿,”王展森干笑两声,径直走到他面前,“那什么,我们出去吃饭吧?”
“不了,我还有一些没完成。”
“我看你是要把这个case全完成了!还有两月呢,早着呢!”
“你们去吧。”他的手指丝毫没有停歇。
“我说赵孟宸,你又发什么疯?”他梗着脖子没好声气的说道,“这是第几天了!你是又想进医院啊!”他指的是刚合伙那会儿,赵孟宸特别的卖命,没日没夜的工作,弄得他特别不好意思,也磨刀霍霍准备加入这钞奋斗’大战。结果他才奋斗没两星期,前面那位冲锋军就病倒了,一查居然是胃穿孔,因公殉职可要不得!
“行了,行了!”他眼疾手快的按下了屏幕的电源键。
“王展森,你幼不幼稚。”赵孟宸说不出来的无奈。
“不管啊!你必须要吃饭。”
赵孟宸看着他一副耍无赖的样子心里一暖,“好,吃饭去。”他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今天是第九天了。原来最痛苦不是想念着在远方的爱人而是明明知道她就在那里却不能靠近,痛苦到他只能重新依靠无止境的工作麻痹自己。第九天,这么疯狂的想念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