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开始》甜筒爆米花

13、第十三章 赵孟宸和

　　赵孟宸和杨青葚坐在高中不远处的粥铺，从前家里发展的那几年，她妈妈没时间给她做饭，她最爱来这家干净好吃的粥铺里。他们周围是背着书包或是埋头苦吃或是交头接耳的高中生们，一张张稚嫩的脸上有着青春的印迹，鼓鼓囊囊的书包没有压制住他们的笑脸。

　　“没想到这家粥铺还开着啊，生意还是那么好。”杨青葚敲了一个咸鸡蛋对粥铺的好生意感慨万分。

　　“这粥铺从小学的时候就开着了，都二十多年了，也算是老字号了。看，我吃到双黄蛋了。”

　　“真的呀！”杨青葚凑过头去，只见中间分开来的鸭蛋两边都是鼓鼓的色泽鲜亮的蛋黄，金黄色的蛋油甚至满满的溢了出来，粘在赵孟宸指甲平齐的手指上，“糟糕，蛋油都粘到手上了！”

　　她忙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又无奈的用筷子使劲戳了戳自己的咸鸭蛋，小声的嘟囔着，“我的这个连油都没有。”

　　“我不爱吃蛋黄，你忘了？”他挑了挑眉毛，略带笑意的看着眼前一脸苦瓜相的家伙。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

　　“喏，挖吧。”赵孟宸顺手把鸭蛋往她面前一递。

　　杨青葚认真的盯了他两秒，换来的只是对方狐疑的眼神。这么坦率，她呶呶嘴，不客气的把筷子伸了过去扣出蛋黄放到自己的小碟子里，三两下就把人家的双黄蛋扣得只剩下一层白白的蛋白。这双黄蛋可真实在啊……

　　“我们再要一个吧……”她僵笑着不好意思的讪讪说道，白净的小脸上满是讨好之情。

　　“浪费。”薄唇微启吐出淡淡的字眼，他拿过被她‘打入冷宫’的‘旧蛋’，就从已经支离破碎的头上开始挖了起来。

　　杨青葚张了张嘴，那蛋刚才她吃了……而且那头完全被筷子戳得不能看，她还有含筷子的坏习惯……她眨巴眨巴眼见对方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一口一口就着粥吃得正香。

　　“吃饭啊？待会儿还要上班呢，别到时候饿了。”赵孟宸觉得今天心情甚好，咸鸭蛋的味道不知怎么的也特别的棒，大概是老板换牌子了，待会儿问问老板在哪儿买的。

　　“哦”她眼神飘忽的点点头，不着痕迹的加快了喝粥的速度。门外是骑着单车飞驰而过的少年，她又扫了一眼屋内，笑道，“新闻里常说减压减压，但看情况也没比我们那时候好到哪里去呀。”

　　“比我们那时候好点吧，”他扬着下巴示意她瞧墙壁上的钟，“现在都7点20了校门还没关。”

　　“可现在还在吃得人都没几个了。”

　　他颇以为然的点点头，诚如她所言，刚才还满座的室内，现在已经鲜少有高中生了，三三两两的坐着的几个还狼吞虎咽吃得飞快。“这倒是，说起来高中大概是人生中吃饭吃得最快的时期了。”

　　“还说呢，记得那时候每次吃饭就好像打仗似的，”她没好声气的横了他一眼然后碎碎念，“你吃起来超级快的！吃完了就盯着我看，感觉我不吃快就是造孽，害得我不得不吃得快。我吃饭的速度全是这么给练出来的，我妈都说我是要赶着去投胎。”

　　“你的快速度只维持了3年不到。”他加重语气强调，头部自然的微微向□□斜了一个角度，眸子里更是染上了几分微不可见的笑意，“我记得你大学的时候除了下课后遇上饭点，除此之外就是各种打电话订餐吧？早饭我要是不给你带，你都不会吃。还喜欢边看电视剧边吃饭，眼睛都黏在屏幕上了，一吃能吃上两三个小时。”

　　被揭老底了……杨青葚瘪瘪嘴哼哼了两声，其实她也没多懒，就是顺势而为罢了，当时寝室女生都那样呢。

　　那时她半年早餐不吃后成功被他发现，自此天天6点就被他叫起来去做晨练，简直是人生噩梦啊。一到6点手机准时响起，比闹钟还准，有次她小脾气上来拔了电池不起床，出门时却看到他大冬天的直直站在公寓楼门口，风吹得她刺脸，神智一下就清醒啦。她心里内疚得不行，他冷着她不和她说话，把早餐往她手里一塞就径直走了，为此她心情也低落了一天，第二天她一早巴巴的穿好衣服瞪着手机生怕他不给她打电话，不过他没有让她失望就是了。

　　说到底，还是她太迟钝了……再好的朋友之间也没有他们这样的吧？可为什么她从不在意呢？室友问她他是不是她男朋友，她的回答永远都是好朋友。

　　——你们什么关系啊？

　　——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赵孟宸细心的注意到她的情绪忽然之间就低落了，他默默叹息，女人心海底针，“怎么了？”
　　“没怎么。”

　　“你脸上明明写着‘我有事，快来问我。’”

　　“就你会猜！”杨青葚埋着头吸溜吸溜的喝了剩下的粥，“我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一转眼都过去这么久了。”

　　她在骗他？赵孟宸犀利的发现她眼神瞬间移向他处，肩膀不自然的瑟缩。他有些无奈，她还是这么笨，连骗人都骗不好。但不论她想的究竟是什么，他都不想去追问她，除非她想自己告诉他，“时间过去得再快，我们还是我们不是吗？时光带走的只是皮囊，皮囊下的真实哪怕是经历了无数个循环还是一如当初。”

　　“循环？轮回吗？这些迷信，你什么时候也信了？”她不以为意的嗤笑道，当初她捧着星座书看的时候他可没少嘲笑她。

　　他只是抿着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说话，傻丫头，宇宙若有循环，我最害怕一次次遇到你，又一次次错过你。但我现在更相信是命运让我们不断相遇，在只能顺时而行的四维空间里，我们必然是两条相互纠缠的时间线，由生至死、又毁灭到重生——无尽的纠缠。

　　她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就好像是被猎鹰盯上的猎物，本能驱使她逃避，“好啦好啦，不装深沉了。感慨时光的都是老人，我们可还都年轻着呢。”

　　“恩，等我们老了再一起感慨时光。”轻描淡写间他一字一顿的诉说出心底最深的愿望——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这两天，蒋小云明显觉得老板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啦，天天到点有人接送上下班不说，每天中午还能接到慰问电话，好几次她都偷偷听到“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好，一点准时吃饭”，“哼，我晚上检查”，让她这单身狗听得是泪流满面啊，敢问贼老天一句敢不敢让我脱单！

　　这厢蒋小云正默默哀叹自己的苦逼单身生活，一个内线电话打乱了她的思绪。

　　“小云进来一下。”

　　她的心‘咯噔’就坠了下去，糟糕，老板的声音听上去不是很妙啊。死了，死了，难道是她弄混了什么文件啦？还是她上班看小黄书被发现了？她的思绪飞到九霄云外，嘴巴却还算给力的忙应下，“好的。”

　　略略有点惴惴不安的进了办公室，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杨姐？怎么了？”

　　“是谁把这放在这里的？”杨青葚面色铁青的指着办公桌上的画稿问道。

　　什么画稿？蒋小云有点懵，她看向boss指的画稿——纸张边沿有些泛黄了，但是看得出画稿的主人废了不少心思，整个画稿完好无损，上面的铅笔画迹清晰可见，画的是一条婚纱，这么多天在婚纱设计室待下来，她发誓这是她见过得最美最梦幻的婚纱，没有之一。不过此时她可没什么心思欣赏着画作，她回想了一下，今天她就送过一份给杨姐的快递呀。

　　“杨姐，是我放的。”她壮着胆子不安的回答，“今天在楼下收到的一份快递，我看收件人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于是就给你送来了。”

　　“……见到送快递的人了吗？”看到她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杨青葚放柔了自己生硬的口吻。

　　“这一片的xx快递都是那个小哥送的，所以我……”当时她还纳闷呢，怎么寄件人写得是一串数字，她还以为是什么淘宝呢，还嘀咕着连老板也淘宝啊，没想到……

　　杨青葚叹了一口气，心道这事不能怪蒋小云，“好了，小云，你出去忙吧。”

　　蒋小云小鸡啄米似的快速点点头，轻轻的关上门逃离。杨青葚蹙着眉毛捡起被她扔进纸篓的快递外包，她歪着脑袋想要从上面找到蛛丝马迹，寄件人：0707。0707？0707？对了，是7月7日……霎时，她周身的血液瞬间就凉了，泛滥起的鸡皮疙瘩从脚底涌上来，一种透骨的寒意沿着尾椎攀爬着，心脏好像被紧紧的握住了，而且一点点不断的收紧，仿佛要生生挤出最后一滴血来，压得她困难呼吸。

　　7月7日，七夕，郑伯涵死的那一天。他，把‘慕星’寄给她了。那双绝望有包含深情的眼不断的浮现，而后渗出血来，好多好多，沾得她满手都是……

　　不！不！他已经死了，他死了！死人又怎么会寄东西给她呢？她小口小口的喘着气，目光触及端放在桌子上的画稿，似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量，她颤抖着双手拿起画稿，画稿下角的两人签名的尾部连成的爱心灼伤了她的眼。

　　她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我没有背叛过你，我们爱过，只是错了。一滴冰凉的眼泪从眼角渗出，划过她冷若凝冰的脸庞，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几近崩溃的理智又回来了。真是够了，郑青涵，即使我感到很抱歉，可是这回我要重新开始自己那曾被全面毁灭的人生了，自私也好无情也罢，谁也不能阻挡它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