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心（蛇佐）》桃花猫

5、怀抱

　　奔跑、躲避、被袭、反击，今天的训练一如既往的简单。大蛇丸这个狡猾的家伙，果然是不会轻易地教给我他的绝学。佐助一边躲闪着对面男人凌厉的攻击，一边在心里思考，可恶，这样下去，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强大！再想到男人一直以来对自己暧昧不明的态度，佐助心里一阵烦躁，节奏被打断，“嗯……”左臂被白鳞大蛇缠上，蛇眼里闪出阴寒的光注视着少年，蛇信嘶嘶作响。仿佛被那双邪恶的竖瞳摄去了心神，佐助一个晃神，另一条白蛇尾随而至，缠住了少年细弱的身体。剑眉痛苦地皱起，佐助感觉白蛇的力量不断加强，身体不能动了。
　　白蛇还在用力，佐助被缚住，动弹不得，感觉蛇身上鳞片冰凉粘腻的触感，左肩的伤痕开始隐隐作痛，佐助倒吸一口凉气，中忍森林中被恶意拉长脖子的大蛇丸咬住脖颈的恐怖景象，不受抑制地在脑中浮现，少年冷汗淋淋，瞳孔不自觉紧缩，全身僵硬着承受着白蛇在身体上蠕动、盘旋、缠缚，佐助嘴唇发白，像被恐惧扼住了咽喉，呼吸中带着血气直冲肺腑。
　　眼前一切好像都模糊了，幼时母亲的微笑，父亲的严厉，哥哥的温柔，都像一幅幅染血的画浮现在脑海。画面忽转，燃烧的火焰掩盖了半边天空，漆黑的夜里乌鸦邪恶的眼直直注视着弱小的孩童。通往家的道路尸体横陈，到处是鲜血、断肢，早上还和他打过招呼的老爷爷老奶奶肢体扭曲的倒在路边，约好一起去森林，用粘着胶水的竹竿捕蝉的伙伴智也和美菜头颅洒落在路中间，身体却相拥着扑倒在门前……啊啊！！孩子双眼死死睁大，心脏不能承受负荷般急速抽动，全身发冷，他强自抑制住颤抖和泪水，越过一具又一具僵硬血腥的尸体，一步一步朝家里跑去。爸爸，妈妈，哥哥！路好长，好长，一直跑，一直跑，好像全世界都只剩下了自己，孩子在黑夜里一直朝前奔跑着，身躯一点点抽长，成了少年的模样……那是现在的自己！
　　就在他忍不住要崩溃的时候，压力消失了，男人收回了白蛇，闪身上前，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少年。手指温柔地擦拭着少年额头上的冰凉，男人的语气却是与动作不相符的冷硬。“没出息的东西，两只小宠物都不能对付。你在怕什么？恩？”大蛇丸狭长的双眼里精光爆绽，像在黑夜里发出荧光的猛兽，“你连心中虚无的恐惧都不能战胜，还大言不惭想挑上晓？”蛇一样阴冷的气息让佐助耳朵一阵颤栗，还未完全退去虚弱与迷茫的大眼瞪向男人，不服输的眼神里还带着恐惧的影子。感受着怀中少年身体的微弱颤抖，大蛇丸没有再说话，只是双手用力，更紧更强硬地把稚嫩的身体，拥入怀中。而平时总是竖起利刺，把所有人隔绝在自己之外的少年，却是难得的像猫一样柔顺，默默把头埋入男人宽阔温暖的怀里。
　　“我在干什么，不是早就抛弃这种依靠别人的软弱了吗？为什么要向施与我伤害的人寻求庇护呢？”少年在看不见的地方，扯出一抹苦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带着浓浓的讽刺与痛恨。真是讨厌这样的自己……佐助一边想着，一边紧紧抓住男人宽大的衣角，把头埋得更深。也许是因为此刻周围弥漫着干燥、粘滞的空气，也许是因为男人是阴暗冰冷的训练场里唯一的温暖，也许……也许，他只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他脑子里的弦没有一刻松懈，他常怀疑自己是否就会这样紧绷着死去，这样是不是更好的一种结局。昏暗的光线下暴露的恐惧、弱小的内心，这是他战战兢兢用每一刻的冷漠和强硬深深掩盖的东西，却这样轻易被引发，被看穿。心里充斥着辛酸和委屈，少年安慰自己，就这一次，就这一次让我依靠一下吧。
　　基地里不分白天与黑夜，人们总是忙忙碌碌，或面无表情或面露恐惧地穿梭于一个又一个阴森的通道，不知在何处就隐入黑暗中消失了。偶尔，遥远的地方会传来声嘶力竭的吼叫，是生命被剥夺时不甘的怒吼，还是人性灭绝后畅意屠杀的宣言？回到房间，佐助在隐隐的呻吟声里不为所动，强自平复着刚才波澜起伏的心情。
　　最开始的夜晚，他在这样悲伤绝望的声音下根本不能入睡。到处都是空洞的黑暗，呻吟声好像从四面八方向他包拢而来，仿佛此刻身处地狱无间，周围都是灵魂被撕扯吞噬的绝望的嘶吼……可是现在，佐助已经完全不会受到影响了，就好像习惯了这个基地不分昼夜、不知岁月的生活一样。他想，我到底是改变了多少呢？我是不是已经完全变成了我所希望的那种无欲无心的人呢？
　　不绝于耳的哭吼还萦绕在耳边，佐助侧头聆听，眼睛茫然注视着黑暗，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开心呢？手轻抚胸口，我还有心吗？手掌下的心脏有节奏地跳动着，上面的手已用力到痉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