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相思一寸灰》得之既倦

6、第 6 章 清晨

　　清晨，雾霭迷迷。日头刚刚出生给云镶上金边之时。营外号角声已经响起，整齐划一的军号声已经响起。校场上已经是练兵之时。

　　玉里醒来睁着大眼睛捂了一会，才慢慢的不敢看一般扭头。瞄上睡在床边榻上的高长恭沉静睡颜时，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回忆自己昨天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那人睡得好似沉的很，只是受伤的肩头连带手臂有些拘谨的搁在榻上。玉里心里想着，复又看看自己睡得颠三倒四的床铺。心里不禁一阵发憷——觉得趁这人醒来之前快些离开才好。
　　玉里蹑手蹑脚站起来，提着裤腿站在床铺上，小腿已经横跨过那榻上人的肚子，另一只手慢慢撑着，另一只腿轻轻提过来。
　　只听得耳边忽的声音响起
　　“你又在搞什么鬼。”
　　高长恭睁着眼睛，姿势未变。盯着面前好像半蹲在自己身上的人。
　　“你醒了？”
　　面前姿势实在古怪，若是忽然有人进来恐怕怎么也说不清了。偏的这两人居然维持这动作聊了起来，那少女头发乱糟糟的，漆黑的眼睛东转西转就是不能坦然的看着对着说话的人“将军睡得可好，我昨晚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奇怪事儿吧。”
　　高长恭不动声色的直把玉里的腿都蹲木了，才慢条斯理道“无妨。”

　　无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那到底是做了什么了呢。”玉里轻咳一声，面色尴尬。她蹲了一盏茶，小腿已经抖若筛糠。那人虚扶着她小腿，嘴角轻轻扬着，偏的面上还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明显是爷懒得说你。

　　玉里抿了抿嘴，轻巧从那人身上翻下去。
　　刚走几步，就看见桌上那倒了的酒坛子和一个红色的面具，顿时心虚，一把全抱在怀里小声“将军，我告退了。”
　　那榻上的人坐起，踢踏着鞋子站了起来，玉里加上理亏，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矮一个头，那人低下头来，只轻飘飘一句
　　“你不是把钟馗送给我了。穿鞋，赤着脚着凉。”
　　那人总是冷冷的带着命令说这种话，上次也是。姑娘家喝什么酒。
　　玉里连带酒坛子都没要。赶紧穿鞋跑出去了。

　　刚出营门就看见陆昀一脸开心的冲进去。
　　高长恭站在高城之上的时候，只能看见底下黑压压的整齐划一的动作。
　　他养伤已有数月，好了一大半了。只是少年第一次上场。他轻轻的挑眉，从千万士兵中仰头望去，那少年神色如同神邸，加上太阳反光之中熠熠生辉的铠甲。如同一只势如破竹的利刃，一路带着风声呼呼划下。
　　陆昀是叫高长恭来看比武和操练的。
　　操练一结束，那本来整齐划一的队伍自发变成了十几个人团团围住的圆环。陆昀和高长恭下了城，就看见每个圈子里已经比划着一对士兵了。

　　这队征伐北周军得北齐军先前是高澄的军队，高澄的性子很急，连带着他手下的士兵都和他相似。面前的这两个人已经面红耳赤，卯足劲要把对方扳倒，面前两个人手压着对方肩膀，头抵在一处势均力敌。只见一个将士忽然脚下使力外绊。对着那被绊住摇晃的人背上一记重拳。只听轰的倒地声，圈边得人齐声叫好，然后那落败的怏怏退下，圈边又上来一人。眨眼间一圈的人已经尽数比完，周边圈三三两两也传来叫好声。至全军比试完成，日头才刚刚升至头顶。
　　早有士兵起哄，要和小将军比试比试。众人瞧着那身披银甲的人。那人轻轻点头。方才那些圈内赢了的人已经哄笑着迅速在高长恭边上围成一个新的圈。长恭也随着众人模样盘腿坐下。陆昀站在长恭身边，喝道“小将军肩伤未好全，你们这帮狼崽子，点到为止知道不。”

　　说罢自己居然也挑了两个将士中间一屁股坐下，搓着手腆着脸笑道“也和我老陆比划比划。”
　　大家哄笑起来，有个虎背熊腰的中年人指着老陆笑骂“假马屁精”

　　老陆“去”的啐了他一口，像个小孩一般，“小将军？”
　　高长恭抬头笑笑，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