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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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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上那人看似睡得很沉,面目少了平日冷凝之色,显得温和许多。只是好像噩梦一般胸口微微起伏额前汗湿,他衣诀松散露出大片如玉般莹白皮肤,肩头一片血肉模糊。
他好像回到六岁之时,那高高在上之人下首跪了六个儿子。他在孝琬后面仰着小脸崇敬的看。
他平时很少见到父亲,却极是崇拜。每逢看到,那小小的少年目光就好像黏在自己心里英雄身上一样巴都巴不开。
只是那日父亲却好像是疲惫的,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和平时不太一样。那些好像不得不说的话真正说出来时,却又好像无关紧要。
他让孝瑜好好照顾弟弟,让孝琬多听母亲静德皇后的话,甚至微微颦眉指责延宗近日太过顽劣。
他的目光终于落到自己身上,他觉得自己好像期待已久终于松了一口气又紧张起来:他最近跟孝琬比武下手有些重,只是因为孝琬毕竟是嫡长子,有些时候尊卑之分让他小小的心里有些抑郁罢了。
只是父亲只是非常慈爱看着他,就好像父亲一直都没有严厉过,一直都这么慈爱一般。
“孝瓘不要痴心练武了,你有时逼自己太紧。”
父亲并非不疼爱自己,只是因得自己母亲身份低微加之父亲子女众多,所以不能每个顾到而已。之前他一直这么想。只是那日听到父亲的话,竟然心头一酸,眼泪滚落下来。
之后不到半月,高澄就死了。
那几日只有嫡长子能守与灵堂之上。
那段时日长恭每逢夜深人静之时都能想到父亲目光,只是他似乎冷静了许多,那少年耳边嗡嗡而作的都是那短暂又慈爱的言语。
他想着只觉肩头刺痛,忽得坐起。只见榻前坐着两人。
李岳乃是军医,久居这军中,自然是认得。此时他手里拿着半截血淋淋的断枪,正是刚从自己肩头拔下来。
另一人却是伸手按住他,低头手脚麻利的已经撒了药在那血肉模糊伤口之上、那人脑袋毛茸茸的凑过来,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恭甚至能闻到一股子发香味,只是这头发绑的非常凌乱,甚至有几缕贴着那人细白幼嫩的颈部肌肤。
长恭一时未收回视线,却被那人狠狠大力束好白绫在伤口之上。痛得闷哼一声。
那人却好像得逞一样迅速抬头,龇牙一笑。正是前日阵前擂鼓的玉里。
“将军真是厉害,区区肩头小伤昏睡几日了。”
她脸凑的近,长恭看见这姑娘的黑眼圈都要落地上了,心里一软,嘴里不由地想要出口讽刺。
不料她伸手就在自己脸上轻浮地揩了一把,像调戏一般语气诧异,那对漆黑的眼睛里却有些嘲笑“将军你哭了。莫不是我把你绑疼了。”
长恭一时间竟是有些尴尬,莫非是方才做梦真的哭了,正要抬手去拭,不料却听到那人欠揍声音
“哦,错了,大概是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