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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蓉嬷嬷教琵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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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洛。”林安曦小心翼翼的将穆天行留下来的纸条毁尸灭迹,然后才唤碧洛来替她梳洗。
“小姐有何吩咐?”碧洛闻声立即推门而入。身为贴身大丫鬟,守夜是再寻常不过的了,这是为了方便主子的随时召唤。当然也不会天天守夜就是了。
林安曦看了眼碧洛,内心敬佩无比,一个晚上站着不睡觉这种事自己可受不了。
现在离平日的起床时间还早了点,这时候喊碧洛进来当然是有用处的,林安曦靠近碧洛的耳朵,悄悄说道:“碧洛,帮我去厨房拿碗姜汤来,记住,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了。”
“小姐!”碧洛听了一阵惊呼,“小姐你的身体——”
“嘘,小点声,不过是一碗姜汤,叫那么大声干什么!你若还当我是你家小姐,就快去。还有,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母亲,父亲也不行。”林安曦佯装怒道。
“可是……”碧洛犹豫不决,小姐的身体如此弱不经风,这样草率处理万一病情加重又该如何是好,更为难的是,小姐看上去还铁了心不让老爷夫人知道。
自己就这么夹在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她不知道小姐什么时候起的床,不过目测小姐穿戴整齐的样子,醒来怕是也有一段时间了,估计是在这期间染的寒气。
哎,我的亲亲小姐啊,你怎么那么让人不放心呢?
“奴婢明白了,不过下不为例。”碧洛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
其实在碧洛犹豫的时候,林安曦就准备先说一些保证,利用对方对自己的爱护和关心来达到目的。没想到碧洛比她想的还要心软,还没怎么劝说就妥协了,省了她不少工夫。
当然,口头上还是要保证的,“碧洛,你放心,只此一次,只此一次。”
碧洛满眼写着“谁信你”,却还是转身去厨房帮林安曦拿了碗姜汤。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喝下姜汤,林安曦顿时感到全身上下都舒畅了,也终于有了点力气去关心今天的日程。
“回小姐,听说今天您的乐师将来拜访。”乐师,即教你乐器的老师。
乐师吗?昨天穆天行才来教书法,今天就有乐师前来报道了。
看来清闲的日子越来越少了。
“这次母亲请的是谁?”林安曦问道,她记得林母曾经和她提到这方面的事,但她当时并没有注意去听。
“是宫里的教养嬷嬷蓉嬷嬷。”碧洛如实答道,教养嬷嬷,那可是京城里各家小姐们竞相争夺的对象啊,可遇而不可求。
林安曦倒是差点被自己呛到,呵呵,蓉嬷嬷?作为深受还珠格格影响的一代人,不联想到这方面估计还真有点困难。
碧洛见自家小姐一惊的模样,还以为是被“教养嬷嬷”这个名号吓到了,于是善解人意的上前开解道:“小姐,你不用担心,即使是教养嬷嬷,也不会无缘无故为难小姐的。小姐只需对教养嬷嬷态度恭敬些,便没什么大问题。”不管是哪个嬷嬷,身份终究是下人,坐到主子的头上只能是痴心妄想。
说起来这个教养嬷嬷之所以那么受欢迎,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她们出自宫中,特别是那些还未“ 退役 ”的嬷嬷,她们的态度基本代表着她们背后的女主人的态度。
“我知道。”这些她当然不会陌生,在前世,虽然没有嬷嬷,但大世家的管家也同样备受欢迎。
她对这位蓉嬷嬷可是好奇得紧呢。
“碧洛,先用膳,然后再去母亲那边请安吧。”林安曦如此吩咐,虽说林母爱惜她的身体,免了她每日请安的工作,但这种特殊化对待难免会引起他人的反感,弄不好还可能被说成是嗜宠而娇。在古代,这闺阁女子的名声可是很重要的。
况且,她还想借着请安的机会,问问母亲关于蓉嬷嬷的一些事情。
林安曦打着自己的小盘算,却未料到变化永远比计划快,没等她到达前厅,就在半路见到了传说中的蓉嬷嬷。
蓉嬷嬷相当好认,看年纪约在三四十岁,对于古代人来说已经不年轻了。一身蓝色的宫服,上面用丝线绣着繁复的花纹,显得简单大方却又不失庄严。即使头顶一朵绢花,也并没有使得那张不苟言笑的面容缓和分毫。
“蓉嬷嬷。”林安曦向蓉嬷嬷行了个半礼。像蓉嬷嬷这个品级的宫人,也最多只可行半礼,那已经算是极为尊重对方了。
“老奴见过大小姐。”蓉嬷嬷回了一个全礼,对于林安曦一眼认出自己这件事没有半丝尴尬。
这面无表情的模样和丞相大人的比起来,少了多年朝堂斗争积累下来的威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于林安曦没有任何影响,她依旧柔柔笑着说道:“嬷嬷这是要去前厅吗?一同前往如何?”
蓉嬷嬷抬头与林安曦对视一秒,“小姐抬爱。”说罢,恭敬的站在一旁。
林安曦点点头,笑吟吟地在前方带路,一举一动带有极高的亲和力,让人感叹什么才是真正的名门贵女。
蓉嬷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特别是林安曦身上的气质和对府中下人的态度,心中默默有了计较。
走进前厅时,林母已在坐着品茶了。让林安曦感到诧异的是,她的父亲林丞相竟然也端坐在主位上。
“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
随着话音落下,林丞相冰冷的目光立即扫射而过,意为让林安曦站在一边,他的声带发出低频率的振动:“不必多礼。”
“老奴见过丞相,夫人。”紧跟在林安曦后面,蓉嬷嬷向着林丞相和林母行礼,不见丝毫慌张,显然是对这些上位者的威压已经习以为常,想来她曾经的主人身份也不会是个低的。
之所以说“曾经”,是因为林安曦细心的留意到,这位蓉嬷嬷身上有用花梨木制成的宫牌。
宫牌分为很多种——已经送出宫的宫人得到的是花梨木的宫牌,代表曾经在宫中任过职,不可凭借此牌进出皇宫;事出有因,急需出宫办事的宫人得到的是铜制的宫牌,可以凭借此牌入宫一次,出宫时要上交;重要大臣,皇后或受宠的嫔妃们得到的是银制的宫牌,可凭此牌随意进出皇宫,世子或郡主有事也会得到一块;而最后的金制的宫牌,只有皇上和皇上暗中培养的暗卫才有。
当然,理论上拥有银制宫牌的人可以随意进出皇宫,但最终的话语权还在于皇上,若是皇上不想让你出去,你也只得呆在宫里。
而林安曦恰好有一块铜制宫牌,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是怎么得来的。
“免礼。”威严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唤回了林安曦的思绪,静静的注视着大厅里的事态发展。
林母眼见林丞相一个劲的释放冷气,连忙开口缓和气氛:“蓉嬷嬷不必拘束,只是爱女未曾习过乐器,怕是要劳嬷嬷费些心思。”
“大小姐聪慧,想必不日便会学有所成。”蓉嬷嬷答道。
林母还想顺着说下去,林丞相却一把打断,冷语道:“爱女不才,还希望嬷嬷多加指教。”气氛再一次僵硬起来。
林母不说话,林丞相不说话,林安曦不说话,蓉嬷嬷也不说话,至于身后站着的俾女奴才更是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琴。”
“啊!是了,来人,到我房里把汀兰拿过来。”林丞相淡定的吐出一个音,唤醒了林母的记忆,连忙让人将事先准备好的琵琶拿了过来。
汀兰,是这琵琶的名字。林安曦几乎在一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名字和琵琶本身。
琴如其名,汀兰从头至尾都散发着宁静祥和的气息。用小叶紫檀做成的琴身弥漫着树枝的清香,表面精雕细琢的幽兰吐露芬芳,搭配着虎筋的琴弦,使它将小家婉约之气与大家豪放之气完美的结合在一起,精美之中饱含庄严。
“母亲,这是……”
“这是母亲特地为你准备的。”林母笑着,转而又看向蓉嬷嬷,“不知嬷嬷看来,爱女可否合适这琴?”
“大小姐与此琴的风韵极为般配。”蓉嬷嬷深深地注视着汀兰,毫不犹豫地回答,眼底终于浮现出点点笑意。
这琴代表的含义,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林安曦虽然喜爱,但不代表她会在外人面前失了本分,唯一让她疑惑的是林母对于蓉嬷嬷的态度。本身便是送给自己的琴,不应问自己的感觉吗?一反常态地询问一个乐师的评论,这种自降身份的事,在高门大户中可不常见。
一个两个都是惹不起的人物,京城里的人际关系还真是错综复杂。
林安曦微不可查地深吸一口气,想着要不要回头探听一下京城里的实事动向,好知己知彼,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