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和你在一起》木雪雁

2、第二章 穷孩子的假

　　莫洪山和李雪大学时，按高考成绩排，两人学号挨着，考试前后座。
　　大学学生会招募俩人一起进了大家都不爱进的体育部。为啥大家都不爱进？因为这就是个跑腿的部门，端水、计分，像个伺候人的活，不如公关部那么高大上，不如艺术部那么条件严。俩人从小接触最亲密的，就是土了，没啥特长，别的部门都选不上。
　　系里合唱比赛时，学生会各部全体出动，布置会场。俩孩子围着从没见过的钢琴，跟见了稀世珍宝似的，等到艺术部一朵花坐在那里十指纤纤地飞舞在键盘上时，俩人都崇拜得要眼泪哗哗了，直到负责的老师一声喝：谁在那儿弹琴？打断了浪漫的乐曲，也打破了浪漫的气氛。

　　不再欠钱的俩人最近终于可以开始攒钱了。接近十一，韩耀天和张笑笑打算去上海玩，王羽带着许诺去杭州玩，都邀请他俩一起同行，他俩表示不去人多的地方挤，要找个安静美丽的地方。
　　湛蓝的天空、清爽的空气，宁静的小山村别有味道。莫洪山的家在山东中部，村子在半山腰，夏天很凉爽，十一的天气就必须穿薄外套。李雪已经两年没来过了，上次来时的旧房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白墙红瓦、窗明几净的新房屋，原本满是泥土的院子里也整齐地铺上了漂亮的地砖。房屋坐北朝南，门前的小溪从山上顺流而下，自建的小桥横跨在小溪上，小桥的另一端是他家的养鸡场，养鸡场背后是苍翠的山峦。
　　莫洪山的父母在门口接了他俩，还有去火车站开车接他俩的莫洪山的姨夫。一进屋，他的姥姥、大伯母、二伯母在忙着擀面、做菜，每次李雪来都是家族总动员，热情得让她无措。
　　“咱家这别墅太漂亮了！”李雪感叹道。
　　“哈哈哈……”众人都笑了。
　　李雪第一次见莫洪山家长时，她父亲叮嘱她：“你在家都很少干活，也不指望你多勤快了，去了无论如何嘴巴要甜。”李雪把这一条贯彻到底。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李雪对方言的领悟能力实在太差。未来婆婆问她：“赶车这么远，你饥困不？”
　　李雪：“哦，我不困。”
　　“哈哈……”大家都笑了。
　　“咱妈是问你饿不饿，不是困不困。”莫洪山妹妹莫玲玲说。
　　看吧，她又因为方言闹了笑话了。
　　“家里老人都极好？你粑粑麻麻都极好？”莫洪山姥姥问道。山东的方言有时候挺萌。
　　“都很好。”这句终于听懂了。“您和姥爷都好吧？”
　　“我们都杠好嘞。”
　　李雪洗了手过去帮忙包饺子，几个长辈都拦着她：“你去歇着，不用帮忙。”不擅长推让的李雪就坐着看着他们，薄如蝉翼的土豆丝，大小均匀的佛手瓜块，农家妇女的巧手比机械还厉害。
　　“出门饺子回家面，来赶紧吃碗面。”莫洪山过去盛面，李雪先递给长辈。
　　到了新时代，纵使很多人都走出了农村，甚至很多人都不再回来，许多传统的东西依旧保留着。浓重的家族观念，莫洪山和李雪都极其喜欢。
　　下午，两人提着从养鸡场收的新鲜鸡蛋搭配从北京带的吃食礼物去各个长辈家打了招呼。
　　晚饭本是给他俩接风，每次都是家族大聚会，常在田间忙活的大伯二伯，早已搬到市区的大舅、二舅、二姨家十几个人，满满两桌。
　　“你们这嫂嫂名牌大学研究生，你们这三个高考生赶紧取取经。”当老师的二姨跟三个表弟妹说道。
　　于是大人们说收成，几个年轻的交流高考经验。其实没啥好说的，只能说努力就会有结果。他俩成绩一直都中等，没当过第一，也没当过尾巴。
　　晚饭后，俩人站在小桥上。头顶是漫天繁星，脚下是潺潺流水，真是诗情画意。莫洪山一手抓住从桥下飞上来的萤火虫，李雪马上开心地哇哇叫，生于平原的她没见过萤火虫。
　　莫洪山捂着手，让她凑着眼睛看，其实只能看到虫子屁股发光，别的啥也没看到。
　　“太浪漫了，录下来发群里。”李雪最爱炫耀这种别人没有的浪漫。将录下的视频发到了各种群里，赢得一片赞叹。
　　韩耀天：仙境啊仙境，游乐场算个屁啊，小朋友玩的地方。
　　张笑笑：@张耀天，屁你也玩的很开心，小朋友也是你女朋友。
　　王羽：这一定是仙侠剧，这一定不是真的！
　　许诺：我去外面看看古镇桥下，是否有萤火虫迎接我。
　　最后异口同声，一定要来这里看看。
　　“你别动。”李雪突然对莫洪山说，然后突然转身，放了个屁。
　　莫洪山马上像弹簧一样弹开跑远。“你……还是女人吗？”他太无语了。
　　“哈哈哈，没看微博吗？网上说，英国的科学家研究说，适当闻屁味能够有效减少癌细胞的致病率。我这是为你好！”想起他弹开时那模样，李雪就笑的直不起腰。
　　莫洪山：“以后我把屁留着，为你好。”
　　李雪第一次见莫洪山家长时，就被安排和他住一个屋，那是他们第一次住同屋。当时她的舍友还说：“男孩的家长都坏，女孩家长都不会这样！”她觉得一定是莫洪山坏。他家四口人，他父亲觉得莫洪山作为家里学历最高的，在家事上总让他做上一半的主。
　　前两次到他家，每次都下雨，这次终于碰上好天气，俩人便去爬山。路上碰到上山下地的同村人，莫洪山都会停下来打招呼，并介绍道：“这是我对象。”
　　“这姑娘杠俊嘞！”一路上李雪听了不少这样的夸奖，每次都甜甜的叫人，然后甜甜的笑。
　　路边到处都是野生的山楂树，红红的果实挂满枝，莫洪山摘下些给李雪吃。
　　李雪：“太酸不喜欢。”
　　莫洪山：“你那么喜欢吃醋，我觉得你应该喜欢啊！”
　　李雪：“我什么时候喜欢吃醋了？”愣了一下：“翻旧账是吗？”她知道他是在说两人刚在一起时，李雪总翻他手机和邮箱的事，不允许他的一切硬盘中存有其他女孩的照片，包括脑子里。
　　莫洪山：“没有。”他就是想让她尝一下，知道她肯定不爱吃。
　　莫洪山用不知道什么树枝给她做了一个树冠戴着，路边采了一捧不知名的五颜六色的小花给她。
　　李雪咔咔咔拍了一堆照片，传上朋友圈：最自然的cosplay：精灵。
　　过了一会儿，许诺：野花野草野精灵，美人美景不胜收。
　　研究生舍友白允：哪里来的树妖，敢冒充精灵？看我拿饭碗收了你，哈！
　　韩耀天：他家这么美，我要去看看。
　　张笑笑：我陪看。
　　王羽：待在那里能羽化成仙不？
　　比起群里一片各种景区的照片，如此文艺的假期，也收获了一堆赞。
　　李雪很开心：“我是精灵，啦啦啦”
　　“回家我拔根鸡毛给你别上，你就是原始社会的人了，能穿个鼻环就更像了。”
　　“原始社会还母系氏族呢，你怎么不听我的话？”
　　“我一直都很听话啊！”
　　“那好，到我面前蹲下。”
　　“是！”
　　李雪爬上莫洪山的背，“驾”，他便背着她往山上冲。
　　山并不高。莫洪山看到小时候吃的野果，便摘下来让她尝。叫不上名字的果子很美味，渴了就喝泉眼中的泉水，甘甜冰爽。站在山顶，迎着山风，莫洪山充当摄影师，拿着借来的相机给李雪拍下了不少照片。
　　假期很快过去。走前的一天，莫洪山父母让他带李雪到市里买点衣服，给钱他俩都没要。最后俩人看中了一套可以安排在新房子里的沙发，实木的日式简洁家具，花光了刚刚攒下的钱。莫洪山要刷卡时，李雪从包里掏出卡，手里递的爽快，心里却有些想哭，但是表孝心是好事，她不能阻止。她只能暗暗安慰自己，她未来老公看起来真是个好人。
　　晚上家具送来，邻居围在门口看。“这是俺儿子儿媳买的啊！”他父母笑的合不拢嘴。大家也纷纷表示艳羡。
　　吃完饭收拾完，打算去休息前，莫洪山的父母叫住了他俩。“以后回来别买东西了，你俩也不容易。我们给你们点钱。”
　　俩人推辞一番，终究没收。
　　从他家离开时，带了一堆特产回去，什么杏仁、大枣之类的，来时大包小包，回时依旧大包小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