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来荣耀么？》叶回声

2、第二章

　　偷听被发现的结果是陈卿被狠狠教训了一通，不得不再三保证“没有人教坏我”“只是太好奇了”“以后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才免于在剧情开始的当口被轰回学校。
　　一身冷汗之余，陈卿也不想去管这位跟张佳乐撞脸的姑娘是不是穿越同胞了——左右她是个围观剧情的，人家是打算加兴欣战队还是攻略某个大神都不关她的事儿，就当一个平平常常的网吧客人相处就好。
　　于是便自然而然，敬而远之。
　　被敬而远之的张雁姑娘也不是个主动的人，虽然每天都来开包厢刷夜，但一来没有纠缠小老板卖不卖盒饭，二来次日就加了一条围巾裹住了半边脸，实在比一般的网吧客人省心多了。
　　于是日子照过，很快到了12月3日夜，命运之轮转动的时刻。

　　这是一个雪夜。
　　下午就飘了雪花，气温骤降，不到天黑网吧里就开起了中央空调，陈果看了一眼今天的夜班排班，有点意外，“小卿？怎么是你，不是楚珂么？”
　　“她临时有事请假了。”
　　一个月前兴欣的夜班网管就辞工了，招工启事贴了几天没人问，陈果就加了夜班补贴叫手下缺钱的小弟小妹们轮流顶上一顶。今天本来是轮到一个叫楚珂的妹子，但也不知道是蝴蝶效应还是怎么的，这妹子接了个电话就火烧火燎地请假了——正好，陈卿把她的名字一划，自己把最佳视角占上了。
　　陈果问了句“你能行”？得到肯定的答案也不放心，一边念叨着还是要招一个专值夜班的，一边凑过来看她上号。
　　“做日常啊？”
　　“是啊。”

　　穿都穿了，再说不玩荣耀就太矫情了。
　　陈卿被自家堂姐卖了安利，顺势就扎进来了——满级剑客承影与逐烟霞都是五区号，水平……不客气地说一句，真的很渣。
　　荣耀这个游戏是第一视角，增强了代入感的同时，也加大了配合的难度，无论PVP还是PVE，玩家不转动视角就看不到自己的身侧和身后，人物不可重叠，基本参考现实中的物理设定，技能间没有公共CD——总之一句话，你水平不行，就要被行的人花式虐狗——如果不是它的任务剧情、人物设计和画质美工也同样优秀，陈卿早就被虐得坚持不下来了。
　　如今能有一个满级大号，还进了神之领域蓝溪阁分会之一，很大程度上都要感谢各路亲友的不时提携与拔刀相助。
　　陈果这个战斗狂人除了带新人下FB外还会流连竞技场参加公会战什么的，轮到陈卿……她就比较有自知之明地只做每日日常和偶尔去黑亲友团的二十本了。
　　不过说真的……这么玩儿久了其实挺疲的，眼看要开新区，出于种种考虑，陈卿也有点穷则思变的意思了。
　　这个……怎么说她也是个老玩家了，给兴欣公会的纯小白们当个保姆什么还是能够胜任的……吧？

　　“扣扣——”
　　几声敲击桌面的响动惊醒了陈卿，一抬头，我去，来了。
　　只穿了一件运动服样式的薄外套，冷得有点儿缩脖子的颓废宅男——虚胖脸不明显，仔细看还有点儿帅的家伙打量了两眼陈卿特意贴在前台侧边墙面上的招工启事，“你们这儿招网管？”
　　……说好的开机呢？
　　“是啊，”陈卿不动声色地吐了个槽，又探头看了眼陈果所在的位置，“C区47号机，你可以直接找我们老板说。”
　　叶修就干脆利索地去了，身份证……果然没拿。
　　陈卿把证件翻过来调过去看了几遍，得出结论：证件照果然是个毁容神物。
　　然后就顺手把这张身份证搁进装空白账号卡的盒子里了。
　　一边下线一边想，正面围观大神的感觉……好像也没啥感觉，就觉得嘉世挺造孽的……大冷的天，不能让人多穿件衣服再走么？外面是冬天，气温零下呢。
　　不过好在嘉世离这儿也不太远，陈卿自我代入了一下，觉得应该不用她多此一举去熬什么姜汤了。
　　……好歹也是个走到哪里，就会在哪里掀起腥风血雨的男人，哪有那么脆弱。

　　以叶修的技术，应聘个老板属性为荣耀爱好者的夜班网管那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
　　不一会儿，陈果就把人带过来了，“小卿，这是叶修，如果没什么意外，就是咱们以后的夜班网管了。你今天夜宵做的什么，还能临时多加一个人的份么？”
　　“可以啊，”反正也准备好了。陈卿抬起头，冲那只活生生的大神笑了笑，“叶哥。”
　　叶修也点点头，“妹子好。”
　　“叫什么妹子，叫小老板！”不知为什么，这一刻陈果忽然有了点儿“我妹妹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啊”的危机感，红外线扫描似地打量了叶修几个来回，又带着些“小卿的眼光应该不会这么差才对”的心情放松了警惕，给他介绍，“这是我妹陈卿，我不在的时候她说了算，有什么不懂的问她也行。”
　　叶修笑着应了。

　　这一天张雁姑娘今天来得略晚，她到的时候，叶修已经被陈大老板指挥着搬键鼠去了。
　　连续一周天天见，这姑娘也算熟客了。
　　这一周下来，陈卿也已经基本排除了这姑娘是个同胞的可能性，再加上刚才见了只叶神，就很自然地把这二位对比了一下，然后得出一个丧心病狂的结论——这姑娘比叶修帅多了。
　　她跟张佳乐差不多有八分像，眉清目秀之余又比那个文艺小青年似的大神沉稳淡漠许多，惯常的神色清冷，此刻未知原因地略一皱眉，褪去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整个人就透出几分烦躁叛逆的味道——正是陈卿欣赏的类型。
　　“……卡。”
　　“呃……什么？”陈卿回神，一时间简直想掩面哀悼自己的审美，下意识反问了一句，就见张雁眉头皱得更深，看过来的目光似乎都带了点儿不悦，“三张账号卡。”
　　“哦哦好的，”陈卿几乎是爆了手速收钱拿卡，结果一不小心把某位大神的身份证给出去了。
　　哦漏——陈卿在内心对自己的节操尔康手，再帅也是个妹子陈卿你够了！
　　“抱歉抱歉，”陈卿连忙又给她换了一个，“F5包厢，我、我领你去吧。”
　　张雁扫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点一点头就跟着走了。

　　然而今天或许真是个诸事不宜的日子——陈卿刚领着人走到F5门口，那颗“美少年面前要好好表现”的少女心还在跳呢，就听自家堂姐大声招呼，“哎，小卿等等！那个包厢电脑坏了！”
　　张雁：“……”
　　陈卿：“……”
　　“对不起啊这个是下午才坏的，我忘了跟小卿说，”陈果上前一把夺过钥匙，又觉得自己的动作有点过了，连忙补救，“还有别的空包厢么？”这一句是跟陈卿说的。
　　陈卿内心几乎是绝望的：“……这是最后一个。”
　　“啊？怎么会？啊不，这对……那什么，今天开新区这客流也是挺正常的，”陈果说着说着自己都混乱了，“那个……要不然给你在无烟区的角落里开一台？今天实在不好意思，包夜我请吧？”
　　“不用。”张雁冷冷地扫了一眼她身后震惊得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的叶修，把拉下来一半的围巾又缠回去了，“我去别的地方。”
　　“哎别别别外边还下雪呢！”陈果回肘戳了叶修一把，低声恶狠狠地，“看什么？没见过人有相似么！”
　　这一下还挺重……叶修表情扭曲了一瞬，紧接着就恢复了那副颓废青年的模样，“现在见过了。”
　　卧槽大神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陈卿简直要疯——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反正心里一急，话就直接脱口了，“要不我请你吃宵夜吧？我手艺很好的，你刚来那天想来一份的盒饭就是我做的！”
　　陈果也附和：“对对我们小卿手艺特别好，你看都这么晚了，你走到最近的网吧也要好久呢，安全起见还是别折腾了。”
　　事后某人评论：……这算是清冷美少年的迷之吸引力么？呵呵。
　　不过当时已经没有人在意了，因为张雁似乎是不想再跟陈家姐妹纠缠这个“没包厢就请吃饭”的因果逻辑到底是怎么出现的了，她点了点头，直接就跟陈卿下楼了。

　　虽然今天的夜宵是很有意义的给大神接风，但既然叶修的身份未明，陈卿就还是照常做了——超市里买的辣椒鸡蛋馅速冻水饺煮了一锅，临时多加了个张雁，陈卿就又下了点儿挂面——中间六盘水饺，一人一碗挂面，切了香肠小菜搭配有点乱地拼成一桌，好在滋味不错，工作人员们就着只能吃泡面的网吧客人鬼哭狼嚎的背景音下饭，吃得十分乐呵。
　　嗯……饭桌上的气氛一开始当然是有点尴尬的——因为多了个大神脸的非工作人员。

　　荣耀作为一款十分红火的网络游戏，十年运行下来简直能把社会各年龄段各阶层人士一网打尽，兴欣网吧的工作人员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少有不玩的。
　　老板陈果是嘉世战队的死忠，苏沐橙的脑残粉，全明星年年到场，嘉世主场每每不漏，小弟小妹们耳濡目染，对职业圈了解也多，再加上荣耀联盟一年更比一年铺天盖地的宣传……百花战队张佳乐那张脸少有人不认识，就算第一眼认不出，多看两眼被旁人提醒后也反应过来了，再看张雁姑娘脱了外套之后现场版的性别反转，那表情都是=口=！的。没立刻拿出手机偷拍上传都是陈果老板威严足够御下有方的结果了。
　　不过眼看着陈果努力活跃气氛——依次给叶修介绍网吧工作人员，某大神脸高冷妹子（看脸完全是个美少年）开吃之后浑身的冷气也逐渐消散，这饭桌上的气氛倒也慢慢和谐起来了。
　　等到张雁姑娘吃饱之后眉头舒展，懒洋洋地趴在开好的电脑桌上微微眯着眼睛打呵欠，网吧小妹们都敢凑上去问能不能拍张合影来做私藏了。
　　陈卿也竖起了耳朵，听见张雁直截了当的拒绝之后，内心的沮丧并不比猎奇向的工作人员清浅多少——作为一个无可救药放弃治疗的猫控，她看见猫属性的张雁姑娘吃饱了就打呵欠的样子简直走不动路，没去给她挠下巴顺毛都要感谢陈果堂姐把她拦住！
　　“小卿你冷静！”陈果一头黑线地扣着自家妹妹的腰，小声提醒，“那是个姑娘啊不是男……不是猫你知道的！”
　　“……我知道……”妈蛋我知道也没用啊！陈卿在心里(╯‵□′)╯︵┻━┻，TAT好帅好萌好想扑过去抱住蹭——这要真是个美少年该多好啊，姐的终身大事都可以不用考虑直接上了嘤嘤~~

　　“……小卿！”
　　“我知道……咳……”陈卿好不容易才从那股抽风的猫控状态里挣扎出来，顺手把十一点五十响的闹钟按掉，在前台磨蹭了一会儿地皮，终于还是忍不住抽了张空白账号卡，迅速冲过来霸占了张雁姑娘隔壁的座位。
　　刚要落座的叶修只好再往外挪了一下，连带一直在往叶修膝盖插刀，说要考验夜班网管通宵能力的陈果都吓了一跳，“……小卿？”
　　“啊，是这样……姐……我打算练个小号，”陈卿眼神游移，发现视线被隔断挡住后十分失望，却也松了口气，正经脸摆手，“剑客玩儿得有点累，我打算换个职业。”
　　叶修正好把新手攻略看到差不多，闻言顺口一问，“小老板是黄少天的粉啊？”
　　“是啊。”陈果略咬牙，“小卿还进了蓝溪阁分会呢。”
　　其实不是的……陈卿刚想解释，就听叶修一声“呵呵”，完全没说别的，就莫名地叫人手指都痒起来了。
　　……所以说天生骑士什么的……
　　“你不适合剑客。”
　　陈卿还在深沉地思考“脸T光环”的被动效果，听见这把低沉圆润的声音下意识反问，“那我适合什么？”
　　问完才反应过来，雾草小帅猫跟我搭话了！
　　陈卿猛地一转头，只见张雁整个身子向后倚进座位，右手拇指和中指夹着一张写了“冰火”的账号卡，左手指尖轻弹地转着玩儿，姿态颇为慵懒，抬眼瞧了她一瞧后略一沉吟，“远程吧，法师什么的。”
　　“元素法师么？”陈卿下意识给她完全适合玩毛线球的漂亮手指点了个赞，回过神后又有点不确定，“所有技能都读条的那个？我瞬发的神枪都玩不好的。”
　　“不是所有，”张雁似乎想纠正一下，看了她一眼之后又放弃了，“法师的话……全智暴击，或者智敏加速，可以打造成远程炮台，PVE手速120足够了，PVP……”她迟疑了一下，“有PVP的话你还是叫队友吧。”
　　尼玛……这是叫我放弃治疗吗……陈卿内牛满面：“好的……那我就玩儿这个了！”
　　这一声儿的音量有点大了，离她们最近的网吧客人·荣耀党一边戴耳机一边挤眉弄眼笑，“哦哟，小哥挺行的么！”
　　叶修&陈家姐妹：“……”
　　张雁：“……”
　　叶修忍了忍，实在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小哥挺行的么，职业的？”
　　张雁面无表情地盯了他半晌，才冷冷“嗯”了一声。
　　陈果拿手肘捅他，“人家是个姑娘！”
　　“我知道，”叶修笑，“要换张佳乐坐这我绝对叫不出这句‘小哥’。”
　　陈家姐妹想像了一下那个场景，然后不约而同地陷入了迷之沉默。

　　叶修继续饶有兴趣地问：“哪个战队的？新人？还在训练营？”
　　张雁又扫了他一眼，倒也答了：“美服，小战队，不出名。”
　　叶修“哦”了一声，“那你这是准备回国发展了？”
　　“看看再说。”张雁看了看表，“到点了，”又看了一眼叶修那张色调陈旧的一区账号卡，抬头，目光相接，“狂剑冰火。”
　　叶修点了根烟，眯起眼，“散人，君莫笑。”
　　还在想散人是个什么东西的陈果首当其冲被呛了一下，顿时炸了，“谁让你抽烟的！”
　　叶修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网吧不让抽烟？”
　　陈果伸手一指，“吸烟区在那边！这里不行，小卿对烟味过敏。”
　　陈卿：……亲姐，过敏的是你好么？我只是一般讨厌。
　　不过她也没发言，叶修更是完全没有理论，直接抓紧时间换了机位，在十二点整的时候把那张有点儿褪色的一区账号卡填进了终端。
　　选择第十区，角色转服，人物ID君莫笑。
　　史诗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