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里的天谴》游苏又

46、第 46 章

　　清晨柔和的阳光从落地穿进来，贺小珊睁开双眼，突然觉得一阵恍惚，时间与空间都重叠得令她觉得茫然，淡淡的木樨花香那样熟悉又那样陌生，就像她不曾离开过。或许真的可以当做没离开过！
　　走出房间，贺小珊觉的特别轻松。
　　“既然孩子都有了，让你监视的那个女人也死了。你就该收收心。找个时间把婚礼办了！”贺小珊躲在墙面的转角，看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放下孩子，低沉的对肖木说着。那声音让尹伊觉得世界都坍塌。
　　监视？原来一切不过如此······
　　原来一切不过如此·······
　　贺小珊绝望的收起了脸上天真，微笑着走下楼梯：“肖叔叔，您来了啊！”
　　“你是？”肖伟成疑惑的看着从楼下走下来的贺小珊。
　　“肖叔叔您忘记我了吗？我是小珊啊，贺小珊！”
　　“小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会在这里？”肖伟成从贺小珊下楼那一刻就不断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侄女，隐隐的觉得总有什么地方不对。
　　“我回来好一段时间了，可是昨天跟我爸爸吵架了，肖木哥就让我在这里留住一晚。”
　　“都这么大的孩子了，还想以前一样一点都不懂事。别和你父亲怄气了！”
　　贺小珊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我公司还有些事，叔叔下次再请你吃饭。肖木你送我去公司吧！”
　　看着肖木离开的背影，于燕淡淡的说道：“如果不是昨天听到你和肖木的谈话，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你会这么利害。”
　　贺小珊没有温度的扯动了一下嘴角，冷冷的问：“你这句话是在称赞我呢？还是讽刺我呢？”
　　“是佩服，能够将七情六欲藏得那么好。我自愧不如！”
　　“如果是本事，确实是一种本事，但不值得羡慕。”
　　“至少你不曾为昔日心爱的男人伤心过，已经值得让人很羡慕了。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是否爱过。”
　　“值得羡慕也好，不值得羡慕也好。有些感情既然知道没有结果。自然有些人就不需要记住。我和你不同，你之前那么辛苦那么卑鄙才得到你想要的人，你就该好好珍惜现在，安分守己。”
　　于燕看着眼前这个那么陌生却又那么熟悉的人，忍不住冷笑出来：“你以为我还会背叛你？或是伤害你？”
　　“对于我不相信的人来说，有什么资格用到背叛两个字。至于伤害，你觉得现在的我，你斗得过吗？”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于燕心像被针扎，喉咙里像似卡主了一团海绵，不知道该怎么将话题继续。
　　“你是想说，为什么我会变得这么冷漠，这么无情对吗？若是以前我一定会为你现在这样的楚楚可怜而心软，只是在想今时今日我会想是你可怜，还是我自己可怜。当我绝得自己更可怜，自然不会为你的虚假而掉泪，感情也是一样，当你知道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男人或是情感，一切都便得不重要了。我不会跟你抢男人，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加不会！但是你最好也不要再对我动什么心计！不然我会让你尝尝代价。不过今天还是要谢谢你，叫来肖伟成。让我更坚定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贺小珊淡冷的眸光直视着于燕，许久才垂下眸子，收敛眸中的那一抹异样，直线走向了自己房间。
　　关上房门，冷漠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疲惫万分。
　　好险！贺小珊疲惫的躺在床上，回想着刚刚那一刻。自己几乎是拿性命在赌肖木一点点的真心。还好！至少最后是赢了。现在只要安心的等贺武来接她。
　　一星期后。
　　贺武为了庆祝贺小珊的回来。举办了隆重的酒会。
　　贺小珊坐在梳妆台，看着镜中的自己冰冷的笑容。说：“终于见面了！今天的团圆会让你们以后的生活更加丰富多彩的！”
　　贺小珊穿着一身紫色的礼服走下楼梯间，那么神秘，那么妖艳。只见人群鸦雀无声地分开一条道路，她信步走向贺武身边，轻轻的挽起他的手腕。贺武略显沧桑的面容上，连眼角都含着笑。仿佛挽着他的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幸福
　　一轮应酬之后，贺小珊无意看到角落有个熟悉的身影，孤独的玩弄着手中的红酒。
　　贺小珊走了过去。
　　微笑。
　　优美如春夜的樱花雨。
　　她用手中的酒杯轻碰他握在指间的酒杯。
　　“叮——”
　　酒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久不见！”贺小珊住视着莫溪，温柔地说，“听说你结婚了，恭喜你！”
　　莫溪抬起头凝望着贺小珊。
　　忽然，他的眼底轻轻闪过一抹惊讶，几秒后方才收敛眸中的那一抹异样：“失踪这几年你去了哪里？”
　　“去了该去的地方！”
　　看着贺小珊始终带着微笑的表情，却像带着一张人皮面具。让他有种错觉。
　　莫溪冷笑着低下头看着杯中的酒，又开始不停的摇晃着。
　　贺小珊轻吸口气，微笑着：“新婚的人，不应该是这么惆怅的吧！”。
　　莫溪将酒饮尽，笑，说：“这次回来你变得八卦了很多！”
　　说完。转身离开，消失在乌压压的人群中，没有理会笑容虚伪的贺小珊，没有在意远处僵立的叶子，更加没有在乎其他不停寒暄的宾客。
　　就这样。
　　寂静的离开了酒会。
　　一分钟后。
　　贺小珊微笑着走进人群，开始了虚伪的扯谈。
　　酒会外，
　　叶子跟在莫溪身后，不敢太靠近，也不敢离开。
　　就这样在远处看着他，拿着酒，一边走，一边喝。从结婚后，不！应该是从他离开尹伊的那天她就再没有见莫溪笑过。活着，对他而言。就是行尸走肉！不再有任何意义。
　　看到莫溪突然停了下来，无力的坐到路边。叶子加快了速度走到莫溪面前：“她应该还活着，她一定会活着！活着等到哪一天开始来报复我！”莫溪没有温度的扯动了一下嘴角便抱紧了自己冰冷的身体。
　　叶子难过的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知道尹伊出事后，她几乎开心得晕了过去。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莫溪会因此一蹶不振。而她却在那么一瞬间突然感觉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人，即使没有尹伊，莫溪也不会爱她分毫！他的爱早陪着尹伊消失在火海中。她能做的就是在一旁好好的照顾他。这个她深爱的男人。
　　“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吧！”莫溪轻声对叶子说。
　　看着莫溪颓废的背影，叶子轻笑一声，娇艳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是——
　　心口处有冰冷的疼痛。
　　桥洞下莫溪身子僵硬的坐在尹伊从前坐的位置，表情呆滞。
　　“难道你千方百计逃离酒会，避开你的妻子，只为在这里想念故人”
　　莫溪抬起头看着贺小珊虚假的笑容，却觉喉咙又干又涩，说不出话来。
　　贺小珊看着莫溪的表情，疼痛从她的心口处渐渐冻凝住全身：“逝者已矣！我想她也不想见到你现在的样子。”
　　过了几分钟，面对莫溪的沉默，贺小珊摇摇头，又用嘲弄的声音说：
　　“或许是我多心了，她不过是你的一个玩具而已。”
　　说完，贺小珊清楚的看到莫溪难过得闭上眼睛。
　　夜真的很静，连莫溪呼吸里的脆弱和悲伤，贺小珊都可以听到一清二楚，而这一切都是她赐予的！她想过要防备他，却从没有想过要去如此深刻地伤害他。但是，事到如今她不可能忽视以往发生的一切，不可能回到最初在山顶别墅时的单纯。
　　“你到底是个凡夫俗子啊，如果你乖乖的活下去。或许还会有机会见到她的。”
　　贺小珊低声说。
　　“见到她？”莫溪惊讶的望向贺小珊“她没死？你是不是见过她！”
　　贺小珊说不出话。
　　“我问你是不是见过她！我问你是不是见过她！”莫溪站了起来，抓狂的摇晃着贺小珊的肩膀。
　　空旷的河面。
　　零落的星辰倒映在水中。
　　贺小珊望着莫溪。
　　她的眼睛里有种复杂的沉默：
　　“她生也好，死也好！这些都与你无关了。在她最需要你而你却离开她身边的时候，她的一切就注定与你无关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始终是背弃了她！”
　　莫溪沉默地看着贺小珊淡然的表情。
　　贺小珊拉开莫溪的手掌，放了一朵木樨花的琥珀到他的手心，然后打起精神，仰头对他微笑：“忘了她吧！这也是她想要见到的。”
　　说完，贺小珊转身，想离开。
　　这时，莫溪眼底闪过抹奇异的神情，他突然问出一句很突兀的话——
　　“她还好吗？”
　　她怔住：“什么？”
　　“我只想知道她还好吗？”
　　“……”
　　“求求你，告诉我！”
　　她想了想，摇头：“我刚刚说过她的一切都于你无关了，她希望的是忘了她！”
　　“真的希望我忘了她？”他沉声问，低低的声音莫名地让人心痛，让贺小珊仿佛中毒般，快要窒息。
　　她避开莫溪的眼睛：
　　“是的！她希望你忘了她！”
　　“多么现实多么冷酷啊。”莫溪绝望的低声呢喃着，表情僵硬。
　　心口一阵闷痛，他深呼吸，眼底有凝重的暗光：“能陪我去喝一杯吗？”
　　“好！”她淡淡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