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我究竟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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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一声雷响，接下来就是“噼噼啪啪”的雨点打在地上，竟是下起了大雨。
小作家被吓得一惊，才拍拍胸口。
此时不知从哪儿吹来的一股风，把开着的窗户吹得摇晃，房中的红烛也在灯罩里微微颤。
小作家起身，走过去探头看，只见外面早已是瓢泼大雨，还是那种没来由的大雨。屋前长廊下的大灯笼在风中危危险险地晃动，照出一片光亮的地儿，可小作家看着总有种要坠地燃烧的错觉。
关了窗，拿了把伞，提了个灯笼，将房门打开条缝，跨门而出。
撑着伞，提着灯笼，走在院中。平日里没注意，如今一瞧，院里的梨树早已有了些花骨朵。时光轻逝，竟是半分给人反应的机会也无，也是他已忙了许久，并不曾注意这些。在赵天钊那里住的几天，其实就该知道，短暂的春早已来到。
并不想错过这些，所以慢慢走着。走几步，就站一站。没路了，又往回走。任凭大雨打在伞身，风吹着湿意浸染些许衣衫。
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刚要转身，院门就被人从外一把推开。闻声转身，门外一人白衣傲然，一手撑着伞，另一手上端着一碗东西。
见对方回来了，某人放心了。那人手上的伞有点旧了，应该是差人随便拿的，不过好歹知道撑伞回来。
提着灯笼的人笑了，“白大侠，你是用脚推门的？”
端着碗的人在昏暗中一挑眉，然后转身，向另一人展示，就算手上都有东西，也是可以推门关门的。然后又转过身，瞧对面的人。
对方在笑啊，搞得人真不好意思，有人就立马转身，走回了屋前廊下，放了灯笼和伞。回头瞧一眼，见那人还站在原地不动，就推了门进去。
刚进门，拍了拍身上的水珠，身后另一人就进来，放了碗，也拍了拍身上。
坐下，兀自拿过桌上的碗就吃了起来，是一碗甜汤。刚才有人偏要喝的，所以某位大侠亲自去叫人做了，还亲自端了回来。至于小福子其人，对于正想安静窝在一起的二人，还是遣了他去做别的好。
有人摸了摸他的手臂，见有点湿，就道：“怎么不多套一件出去？”
不回答他，反倒舀了一勺甜汤，递到对方嘴前，道：“吃吗？”
对方就着喝了口，也没有再问。
喝完汤，在某人的“建议”下，换了身干衣裳，才往床上一躺。
“你陪着我吗？”
“嗯。”
“那早点睡吧。”
“我还不困。”
“已经不早了。”
“你睡吧，我看着。”
“嗯。”
看着某人渐渐睡熟，某位白大侠的心思也转了不知多少圈了。
正这时，白玉堂替人拉拉好被子，就悄声出了房间。
门外小福子早已站着了，“怎么了？”白玉堂问道。
小福子道：“有人来请小喵公子过去。”
“是谁？”
“看着像宫里的人。”
白玉堂皱眉，随手拿起了刚才小作家丢在门外的伞，就出了院子。
开封府衙，现正是乱糟糟的时候。
赵天钊被小心护送着进了开封府，后面匆忙地跟了一大堆太医和侍卫。
这在宫里的人大都见惯了场面，不过到底赵天钊的身份不一样，要是出了差错，他们可是吃罪不起的。虽然没有手忙脚乱，但这着急忙慌的是难免的，每个人的神色也都带着些紧张，眼中都有担忧的神色。不是为喷血的那位，而是为他们自己。
展昭早已先行一步回来通知。
公孙先生还没睡，正拿着本医书，有一下没一下的翻看。翻了翻，又抬起头，拿过身旁的一张信纸看了起来。
再看桌上，正好有个被拆开的信封，不言而喻，公孙先生手中的信纸应该是来自这封信。
这封信应该不止被看过一两遍了，也不知是谁送来的信，令他如此重视。只见公孙先生细细看着，不时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仿佛是在思考些重要的问题。
展昭的到来也让公孙策皱起了眉头，这么突然，确实吓了他一跳，不过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到底免不了叹气，还真是很棘手啊。
展昭也只是说是受了刺激，其他一概没提，唉，皇家的糟心事，该忘的还是快忘了吧。
包大人就不一样了，刚睡着就被叫醒了，毕竟时辰也不早了。这两天烦心事多，本想洗洗睡了，圣上家里的事情，还是让他自己解决吧。如今看来，又是睡不成的节奏了。
曾经小作家住过，后来赵天钊也住过的那个院子，现在早就围满了人。
太医们在赵天钊隔壁的房间愁眉苦脸地商量，其实也只是面面相觑地坐着，唉，这叫什么事情呢！
公孙策看了赵天钊的情况，也只是让人快去叫小作家来。
钟离也在，他见此，可不认为小作家是青出于蓝了，忙问：“先生可是有什么办法了？”
公孙策就把刚才手里的那封信给他看，“这是今日才收到的陷空岛送来的信。”
钟离看了信，自然知道是闵秀秀送来的，先是欣喜，然后便是皱眉，“当真有用？可有把握？”
公孙策不置可否，今日才收到的信，他还没来记得细究，虽看起来可行，到底是有风险的。不过赵天钊如今已是命悬一线了，不管是什么法子，都得上了。
钟离也是这么个想法，闵秀秀出的方子，公孙策动手，还有他和这么多太医在旁辅助，再不成功，可就是天不怜他了。
唉，焦急之余，钟离也是蓦然一叹，他跟随赵天钊多年，赵天钊吃苦，他也跟着不好受。多年磨折，兜兜转转，最后他的生死还交到了小作家的手上，还是那么件东西。
……
白府大门前，白福带着人把进门的路堵得死紧，应该是在跟对方周旋。也是公孙平时不需要有人伺候，一时没注意，找来请人的是跟来的宫里的侍卫，白福又怎么会放人进来，更别人说是来带人走的。
那侍卫本身就急得很，要是因为他出了差错，可就是九条命也不够死的，但他又不能真的威胁，恶语相向，他脑子里也门清，能住在这片地界的，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要是惹恼了人，他也不用回去了。
他见明显是主人的白玉堂走出来后，本要开口言语，谁知白玉堂直截了当就开口道：“谁派你来的？”
也是白玉堂的脸色实在难看，本就俊美的脸此刻也是一脸冷意，周身气势大放，那侍卫本是见过不少场面的，如今却也是被震慑不少，一点不敢含糊的道明来意。
那侍卫说是公孙差他来请人后，白玉堂的脸色才好看了点，直接道：“带路吧。”
“可是，那位展小公子还……”
“让你带路就带路。”
看如今的情形，想带走那位小公子还真是不太可能了，把这位爷带回去也算有了交代了，那侍卫也只能认命带了人回去。
钟离看见跟来的是白玉堂，心里不禁大喊糟糕，竟把他给忘了。
谁知白玉堂进了屋，看了眼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赵天钊，便转过头不再理会，而是交给了公孙一串东西，径自离开了。
公孙低头一看，正是那串在一处的圣品——月青双珠。
在闵秀秀送来的方子里，正好需要这两样重要的东西，所以才会导致她犹豫良久，毕竟一个就已难得，两个又去哪里寻呢？也是白玉堂没有提过，他也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这又何必故意提呢。
钟离接过公孙手里的东西，急忙道：“我去处理。”说着便走了。也是赵天钊命不该绝，你说怎么正好小作家手里有这两样东西呢，也是上天垂怜吧！
到底也算小作家和白玉堂不是什么心思狭窄之人，这东西换做平常人肯定是不愿给的，就算给也不一定情愿。这就不得不说白玉堂算是个磊落的大侠了，能救人也不会不出手。也是赵天钊没对小作家做什么，不然那就难说了。
先不说公孙这里拿到了东西，就忙碌了起来，白玉堂回了白府的院子，看见小作家还是离开前的睡姿，也笑着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小作家知道这件事，还是第二天起床后。白玉堂知道小作家要去看看的时候，不知怎么，也没有拦阻。
经过一个晚上的不眠不休，赵天钊的性命也总算是保住了。
小作家进来的时候，婆婆正在喂赵天钊喝药，两人时不时的说些话，都是一脸笑意。
小作家瞧着，婆婆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位温柔的好娘亲，看她现在对赵天钊的样子就知道了。赵天钊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婆婆见小作家来了，更是笑得开心，她确实该好好谢谢小作家和白玉堂二人的慷慨，相赠宝物，也该好好谢谢闵秀秀和公孙先生的帮助。天钊虽然前半生命运坎坷，如今却也是贵人相助，果真是应验了那句“否极泰来”。
昨晚收到消息的时候，她也不免吃了一惊，他去见栗文儿做什么，见了她总没好事，如今还险些丧命。无能为力的她在佛前念了一晚上的经，总算是上苍听见了她的祈求，让她的儿子熬了过来，不枉她夜夜为娇儿祈福。
聊了几句，婆婆就先走了，她要去看看，为儿子做点爱吃的菜。她如今也算是心结尽解，一身轻松了。
赵天钊黑发半垂，脸色也还有点苍白，但是看神色，倒比以前好些，眼中也是平静的笑意。
小作家来前已经去过公孙那里了，知道如今对方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现在看着对方精神不错的样子，还真有种新生的感觉。
也是小作家来得巧，其实赵天钊也才刚醒，喝完药其实该休息的，只是小作家来了，正好聊几句。
只见小作家笑着走到床边，“恭喜啊！”
对方瞥了他一眼，微微笑道：“多谢。”他抬头瞧了瞧外面的天，说来奇怪，昨夜还是大雨的，今早就听了，还挂出了大太阳，阳光透过窗户，照得屋里也有了丝暖意。
“雨过天晴了……”好似喃喃道。
“是啊……”感叹道。
“呵。”对方笑笑，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笑意转苦道：“怪不得我做什么，你还是不喜欢我呢，原来我从不曾配得上赵天意这个名字。”不是天意，也不是上天的赐予。
“额……”小作家一头雾水，唯一知道真相的展昭倒是路上遇到过，不过对方也不是会跟他讲这些的人。
“呵，原来你还不知道啊，真希望你一直不知道。你见过他吧，那个假和尚。”顿了顿，道：“他才是真正的赵天意，我父皇的宝贝。”
“额……”小作家觉得，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所以现在，小作家立马站了起来，“我忽然想起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对方也对他说风就是雨的挺无奈，楞了一下道：“嗯。”
小作家就跑着出了门，临走前还体贴地替对方关好了门。谁知跑出门几步，好像又想起了某事，又跑回来，急急推开门道：“对了，赵天意。”
赵天钊疑惑对方怎么了，“嗯？”
小作家笑道：“我问你，我叫你赵天意，你应吗？”
对方勾起的唇角顿住了。
小作家慢慢走回来道，“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谁还能逼你不叫这个名字么？再说了，如果他是你，而你是他，我觉得就很不现实。第一，你不可能去做和尚啊。他也不可能会多出一个喊他天意的父亲，这些不都是你的福利么。”说着，小作家也有点感慨了，能够瞬间理清这些破事儿，也是花了他不少脑细胞的。
“再说了，我看你也不像是做和尚的料，说不定你还会来上一句‘宁负如来不负卿’之类的气死佛祖的话。”
这回赵天钊是真的笑了，小作家能看到他眼睛都弯了，“是么……”
两人聊了许久，小作家才说要走了。
临走时，小作家道：“对了，我今天就要和白玉堂回陷空岛了。”
对方也只是惊讶一瞬，随后笑着送他，“他很好，但如果过得不开心，欢迎来找我。”
没有回答，只给了个笑脸，走了。
他走后，有人才推开门。
来人是赵天均，他是来送药的。就在不久前，他还和小作家聊过，这也是他来晚了的一个原因。
“他真是个很好的人。”
没有回应。
“你不后悔吗？”
一声轻叹，“本就不是我的。”
“喝药吧。”
“这么多药！”语气不大好。
“快喝吧。”催促道。
“我并没有和你聊过很多。”
“并不需要。”
“嗯。”继续道：“我要走了。”
“……”
“若你配不上天意这名字，我也是不配的。你可能不相信，我一直都想不通，为何深爱母妃的他会不爱我，甚至每每都注意不到我，这件事一直困扰我，直到昨晚。”
“……”
“如今事情大白了，还是不轻松。师父催我回来，如今我也算是了了心事，尘缘过往，是该回去了。”
“……”
唉，谁是谁？谁又在羡慕嫉妒谁呢？或者互相都有吧。
……
小作家是在公孙院里见到他的，那时对方正好坐着，看着一棵树发呆。小作家啃着一个大包子，也坐了过去。
昨夜下了一地的雨，现在虽然出了太阳，但还是有些微没干的地方。风中带着些凉意，不过对方却坐着没动。
小作家不禁想起第二次见面时候的场景，他和对方也是这样坐着聊了很久。虽然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对方救了他，可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却是在山上相遇的那次。
见时辰还早，小作家打算先吃完了包子再说，他也很好奇对方在想什么呢。
不过对方却是很久没言语，就在小作家休息够了，包子也吃完了，打算去瞧病人的时候，对方才开口道：“你知道吗？”
小作家道：“嗯？”
“我其实并不算是真正的佛手。”
小作家惊道：“嗯？”这还有真的假的？
“我师父说，只有真正被他承认的那个，才会成为他的徒弟。”
小作家迟疑道：“你的意思是，并不是你叫佛手，而是你的师父的徒弟叫佛手，佛手只是一个代号，人是谁却并不重要？”
对方皱眉，后又道：“也可以这么说吧。”
小作家抬头，“你怕你不是这个佛手吗？”
对方迟疑了，“我怕师父失望，他已等了这个佛手许久。”
小作家歪头，突然道：“佛手。”
对方道：“嗯？”
小作家“呵呵”笑道：“我叫你佛手，你应吗？”
对方愣了。
小作家起身拍拍衣裳，见对方还愣着的样子，摊手道：“那不就结了。”要是丁一宗在这，肯定要咬牙切齿，你怎么这么多结了？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我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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