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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金銮殿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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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
龙椅之上,坐着的正是当朝天子,目光炯炯,器宇轩昂。龙椅两旁分别坐着两名女子——当朝皇后和郑贵妃。
三人此时都正打量着眼前的人,白衣胜雪,清秀淡然。
“草民花满楼叩见皇上。”花满楼在殿上跪下。
有些人即便跪着,他的气质也会让人觉得他仍然贵气十足。
皇帝道,“花公子请起。”
花满楼起身,道,“谢皇上。”
皇帝道,“听闻花公子有伤在身,朕还命你不远千里赶来,实在过意不去。”
花满楼拱手道,“皇上言重,草民的伤势已无大碍。”
皇帝道,“朕急宣花公子进宫,实乃有一事相求。”
花满楼心知寒暄过后,该入主题,心里有些忐忑,但面上不动声色,道,“还请皇上明示。”
皇帝道,“实不相瞒,朕早已听说花公子是当今江湖上的奇男子,虽目不能视,却心境清明能查秋毫。因而想请花公子帮朕寻找几样东西。”
花满楼问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莫非还有得不到之物?”
皇帝轻笑道,“花公子此言差矣。世人皆以为朕乃一国之君,故而普天之下珍奇异宝都为朕所有,但朕也有得不到之物,有力不从心之事啊。”
花满楼心道皇帝这句话倒是说的有几分真切之意,话中的无奈与辛酸似是由来已久,“敢问皇上要草民找寻何物?”
这次皇帝未答,皇后开口道,“花公子,实不相瞒,皇儿自小体弱,胎气不足引致心肺虚弱,看尽了宫中御医,也没有根治的法子。直到前些日子,御医们在医典中得到古方,说倘若以沉檀龙麝入药服食,方可得以根治。”
沉檀龙麝。
沉香,檀香,龙涎香和麝香。
四种名香虽然珍贵,但堂堂皇宫网罗天下奇珍,又怎会没有?
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花满楼道,“愿闻其详。”
在座三人都在心中感叹花满楼的聪明剔透。
皇帝道,“这沉檀龙麝,可一点也不简单。这指的是,千年沉香,扶南血檀,圣龙涎香和雪域神麝。”
千年沉香,扶南血檀,圣龙涎香,雪域神麝。
花满楼皱眉。他听说过这些奇香,但是仅限于听说过。
江湖上或多或少地流传过与之相关的传说。
但传说,也只是传说而已。
花满楼道,“皇上,请恕草民无知,普天之下能人异士众多,皇上为何将如此重任交与草民?”
皇帝道,“花公子所言不假。天下能人异士的确数不胜数,但朕信任的,能为朕死心塌地办事的,却数不上许多。令尊虽为富商巨贾,但多年来为朝廷尽心尽力,花家三公子五公子都是朕的爱卿,为朕分忧,故而朕对花家七公子也必然深信不疑。”
花满楼微笑不语,这是官话,也是空话。毫无意义。
一直未出声的郑贵妃终于开口道,“花公子,素闻花公子虽然目不能视,但文韬武略,斐声江湖。为了太子的身子与大明的社稷,想必以花公子的深明大义,和花家上下的忠心不二,定然不会拒绝的吧?”
花满楼心中笑道,她把话已说到这个地步,他难道能顶着大逆不道的罪名拒绝?于是道,“娘娘过奖了,江湖上的虚名也不可尽信。但既然承蒙皇上抬爱,草民也定当竭尽全力。”
皇帝道,“好!花家果然一门忠烈!”
郑贵妃笑道,“花公子爽快应承,真是有大侠风范,但毕竟事关太子安危,还是妥当些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如效法我大明出征将士,立下军令状如何?”
花满楼早知此次入宫只怕陷阱重重,却没想到这陷阱竟是在这里等着。花满楼道,“如娘娘所愿,若花满楼有负圣恩,定当以死谢罪。”
郑贵妃媚眼如丝,眼中却有掩不住的精光,柔声道,“花公子虽是人中龙凤,但你这一命又怎可与真龙天子的血脉相提并论?皇上,依臣妾看,为更好督促花公子,不如下旨,若是花七公子未能找回沉檀龙麝,花家所有人一同连坐,花家家产充缴国库!”
“皇上!”花满楼急道,“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寻找沉檀龙麝既然由草民一人承担,那责任也在草民一人身上!万万不可将花家连累!”
花满楼向来是从容之人,他向来冷静,不会惊慌无助。
但此刻他确实慌了,因为有居心叵测之人在用他最珍视的人要挟他。
皇帝沉吟片刻,道,“爱妃所言不无道理。”
郑贵妃道,“既然皇上首肯,不如以三个月为期限。”
三个月?!
花满楼周身血液都在沸腾,这恶毒的女人岂非想直接逼死他们花家上下?!
皇后道,“皇上,皇儿的病也非一日两日了,若沉檀龙麝这能根治皇儿,那便不急在一时。花公子重伤未愈,三个月为期太过紧迫,若他此行有所闪失,岂非皇儿痊愈的希望更加渺茫?”
皇帝道,“那皇后以为如何?”
皇后道,“一年。臣妾以为,就以一年为限。若是一年之后,花公子无法找到沉檀龙麝,那便一切依郑贵妃所言。”
皇帝思忖片刻,道,“就依了皇后。花满楼接旨。”
花满楼道,“草民领旨。”
皇帝道,“朕命花满楼巡访九州,寻找沉檀龙麝为太子医病,为期一年,若一年之内无法完成,花家满门抄斩!”
花满楼几乎咬破了下唇,终于道,“草民遵旨。”
皇帝起身拉过皇后,皇后深深地看了一眼依然跪在那的花满楼,随后同皇帝一起离开。
郑贵妃走下殿来,来到花满楼身边,一阵浓香令花满楼蹙眉。
郑贵妃道,“花公子,你的确是英俊不凡,也很有本事。花家也确实枝繁叶茂根深蒂固。只是,要怪,就只能怪你那不识时务的三哥和五哥!”
花满楼笑了,因为只这片刻,他便想通了一些事,或者说,他想通了许多事。
他笑得很淡然,笑得很自信,仿佛方才那个惊讶愤怒的花满楼,不过是他人的错觉。
花满楼笑道,“多谢娘娘提点。花七定会全力以赴,不负皇命。”
郑贵妃愣住了,这个男子的气度显得她的骄傲与盛气凌人是如此的可笑。
她眯起双眼,冷笑道,“是吗?那就祝你好运,本宫与皇上就静候佳音了。”说罢重重地甩了甩衣袖,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