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荻映江色》化城

3、第 3 章 心急如焚地

　　心急如焚地赶路，却停不住各种片段在脑好里的闪现。仙灵地界，曾经看起来是永久的宁和。永久应该是什么样呢？荻神官想起曾经：女娲娘娘永远淡然自定的神情，风飞沙潇洒的模样，诸位神官悠然安乐的慢条斯理。那曾经看起来是永恒的一切，这个当下，似乎一丝都不会剩了。

　　地狱岛、东瀛、中原，圣阎罗、神鹤佐木、皇甫定涛，这些人和事都与仙灵地界纠缠，必须厘清，可是，此刻，她心里只想赶快确认：娘娘，是否安好。她想起之前还嘲笑梅神官“祈祷若有效，大神官继续加油”，此刻却有希望梅神官的祈祷哪怕确实有一点用吧！

　　娘娘期限将至，功体被锁，地狱岛圣阎罗与东瀛势力勾结，步步紧逼，仙灵地界众人退守到天川谷以求暂时喘息，不料很快结界又被破。这已经是不能更糟糕的境地了，然而好像它又会变得更糟。

　　赶到娘娘他们隐藏的地点，走近就是血腥气，再望前方，零乱的遗体和四下的残破景象记录了一场疲惫不堪的战斗。“终究还是这样了。”荻神官心里一沉，却又立刻收起了低落的情绪，思索片刻，又要动身离开的样子。

　　跟随在后边的鹰司一直不声不响，此时才开口：“也许你要找的人，已经平安离开了。”“不是，她归天了。”“凡事要往好的方面去想。”“事情必须往最坏的方面想，才能承受打击。多余的安慰，自欺欺人！”鹰司沉默了，眼前这个人，让他有些惊讶，还有些佩服。除了重伤昏迷刚醒过来时给了自己一耳光之外，到目前为止一直表现得冷静而清醒，似乎丝毫没有情绪的起伏。鹰司觉得自己也算是个冷静的人，但想到师尊时就克制不住的怒火，所以才千里迢迢跑到中原想阻止师尊那在自己看来愚蠢无比的行为。眼前见到地上亦有东瀛同胞的尸首，心中也是一阵哀痛。然而，眼前这个人，只静默了片刻，似乎都没见到她脸上神情有何变化。

　　荻神官看鹰司，这家伙，又是皱着眉在想什么。“你有看见地上有东瀛人的尸体吗？”“看见了，他们为国家而死，这才是真正的武士。”“那这些中原人的尸体，如果是因为与东瀛人交战而死，你又怎么看呢？”鹰司愣了一下：“为保护自己的家园，也是英雄。”“那你是哪一方的英雄？”“东瀛与中原的征战不是每一个人都需要介入。”这下换作荻神官沉默了，是啊，并非每一个人都需要介入：“可是我，早就是局中人了。”语气中，竟然听出了一丝无奈。鹰司凝凝看着她，却仍旧看不出喜怒哀乐。自己想安慰她几句，却不知该怎样讲。能说什么呢，自己也是矛盾的立场。静了片刻，鹰司又问：“你认识神鹤佐木吗？”“怎样？”“我想知道在你们眼中，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我还要继续赶路。”荻神官转身。“那你可以告诉我吗？”鹰司继续跟上步伐。荻神官突然心里觉得好笑，这家伙，是因为在中原孤身一人，就此要一直跟着我了吗。不过他问神鹤佐木，那应该是和神鹤佐木认识吧，那么，嗯，但愿你和神鹤佐木一样，并非我们对立方的人。边行边想，荻神官又暗暗吃惊：我为什么要在意他的立场，是好奇吗，我为什么要好奇呢？当下事情这么多，还都十万火急。哎！

　　匆匆的两个身影。默默无语。

　　“在这里休息一下吧！”经到一片树林，荻神官先发话了。“嗯。”鹰司也没有多余的话。“你……”荻神官觉得不想克制脾气了。“怎样？”“我不讲话你就这样一直跟着走吗？”“我只是想听听你讲讲你认识的神鹤佐木。”鹰司看着自己，一脸的诚恳，眼睛里尽是真切。“哈哈哈！”荻神官没忍住，笑出了声。鹰司脸上半是疑惑半是尴尬：“怎样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啊。”“你不告诉我。”荻神官瞪了他一眼：“我是仙灵地界的荻神官。”“仙灵地界？”“嗯，但我的名字叫殷良。”“殷良。”“好了，你还是叫我荻神官吧。”荻神官奇怪自己为什么要告诉他名字，而听到他叫出口后，却又觉得似乎已经是一个陌生的离自己好远的名字了。

　　“好了，你转身走远一点！”荻神官的声音听起来凶巴巴的。“为什么？”“这不是礼貌的态度，你照做就是了。”“哦。”鹰司像个听话的学生转过了身。荻神官讲身上包扎的布条拆了取出，上边的血迹已经干了，看来伤好得差不多了。然而想起前次的受伤，她心里就是复杂的滋味，如果说生气，那人家是出手救了自己，然而这伤口……正出神，猛然又发现鹰司什么时候站在旁边。“不是让你走远一点吗？”怒火是压制着的。鹰司却淡淡然：“看来你好多了。”这口气简直和哪日自己刚醒来时他的一句“你伤得很重”一模一样，荻神官又想甩过耳光去，忍了又忍。鹰司看着她，好似没有表情。你等着！荻神官心里暗暗说。这时旁边传来叫自己的声音。

　　“荻神官啊！”是屈世途，一边朝他们走过来一边向他们使眼色。荻神官看到了，屈世途身后不远处有个黑色的影子，是地狱岛或者东瀛派来跟踪的吧。鹰司握住腰间的刀柄，荻神官一步上去拦住他：“你的立场呢？与你无关的事，安静听就好。”

　　从屈世途口中，荻神官得知了那个自己不愿其发生但也早已料到的消息：女娲娘娘身亡，神之女风飞沙和地狱道曾经的二岛主问天谴在一个隐秘的地方疗伤。嗯，二岛主。荻神官想着，看了看在一旁一无所知的鹰司。屈世途看了看鹰司，嗯，东瀛打扮，便问：“这位是？”鹰司还未张口，荻神官抢了过去：“不重要的人。”哎，鹰司心里叹了口气，什么啊。屈世途也没再问，只着急：“我现在先带你去找他们吧。”确实，当下诸多事情需要马上进行下一步的筹划，不能耽误，但是……荻神官看了看鹰司：“我现在要去的地方和要处理的事都会使你为难，你要跟我去吗？”鹰司看了看她，似难决定。荻神官又接着说：“我的伤势已经好了，你也不用费心了。”鹰司明白，伤势好不好是次要的，荻神官要去的地方真的会让自己尴尬吧。他看了看荻神官的眼睛，好吧，朝她点了下头：“再会。”荻神官转身欲行，又回过头：“在大雪原，菩提学园遗址的周围，会有你想听的故事。”言罢匆匆离去。

　　“大雪原。”鹰司看着远去的背影。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