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白夫人大圆圆

5、Chapterの 5 需要不需要

　　夏之初盯微微低下头，厚重地刘海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她就透过发丝间的空隙去打量他。
　　这是夏之初的习惯，她看了他几秒，突然说：“可我没钱。”

　　张子健微微愣了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夏之初的意思，他扬眉去看她，眉目柔和，“当然不会让你付医药费，这本来就是我的过失。”

　　夏之初轻轻哼了声，“还有精神损失费，后续照料费。当然了，如果我一天没好，你都要负责付钱，”她拍了拍自己的腰间，“啧”了声，“呐，你撞的是我的腰，这地方可非常重要，这样吧，下午就给我去买个轮椅，我腰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回头去医院可能还得照片子，医院里的食物也不好，我没钱，以后早午晚的餐饭都靠你了。”

　　张子健瞪大了眼睛，仿佛有些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这是在敲诈？”
　　夏之初眼底闪过嘲弄的神色，嘴角扬起一个嘲讽似地笑意，“要是做不到，就不要假装自己是烂好人。”
　　张子健皱了眉，厉声道，“这不是我的能力问题，是你的道德问题。夏之初，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行为有多恶劣？”
　　夏之初嘴角嘲弄更浓，“我只是在说事实，你要是做不到就直接说。”
　　张子健敲了敲桌子，“夏之初，请注意你的语气态度。”

　　夏之初突然低下了头，气氛一下子又变得沉默了起来。
　　张子健以为是自己成功教育了夏之初，才让她有所收敛。正琢磨着该如何继续教育下去，好给她一个深刻地反省机会，却看到面前人影一晃，等张子健反应过来时，夏之初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张子健睁大了眼睛，见夏之初的身形迅速俯下，直到整张脸都在他眼前瞬间放大后，才听她缓缓地问道，“态度？什么态度？这种态度？”

　　夏之初的眼睛很平静，平静中又带点深沉，像是一潭死水，掀不起半分波澜。
　　张子健整张脸都瞬间白了，胸中翻滚着惊涛骇浪，气地连话都说不出来。好半响，他才低低吐出了两个字，“胡闹！”

　　这简直太胡闹了！居然被一个学生用调戏的姿态对待！
　　太不成体统了！

　　“胡闹？”夏之初反问，“这就叫胡闹？需要不需要我示范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胡闹？”

　　张子健脑袋“嗡”地一声就突然空白了，他一把就推开了面前的夏之初，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夏之初！”他几近带吼地喊出了她的名字，眼眶发红，额头青筋暴起，“请你检点些！”

　　夏之初双手插着口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见她一脸无谓地模样，张子健更是气愤，他伸出颤抖地左手指向她的脸，喘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吐出了一句完整地话来，“我必须要见你的家长！就算你家长在国外，我也要打电话过去！”

　　夏之初“嘁”了，头歪了歪，“医药费的事你到底负不负责了？”
　　张子健勃然大怒，“夏之初——”

　　夏之初掏了掏耳朵，转身就往门外走，“那就别浪费我时间。”
　　门应声而关，张子健看着夏之初消失的方向，气得浑身发颤。

　　张子健很生气，二十多年来这是他唯一一次发过那么大的气。
　　而他生气的后果便是，第二天他抱着一大叠的练习卷扔给了二班。在怨声载道地人声中，张子健问那个第一天上课就告诉他，夏之初没来的那位小姑娘——杨沁：“夏之初来了没有？”

　　杨沁摇了摇头，张子健便转头去看宋语琪，气极反笑道，“把我发下的所有卷子带回去让她做完。等她什么时候来上学了，就把做完的卷子全部交给我。否则，”他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她不是喜欢运动吗？那就罚她体罚在操场上跑十圈！”

　　宋语琪只觉后背生凉。

　　之后的几个星期里，夏之初还是没有来上学。
　　可是高岚却终于从外地出差回来。

　　因为是周六，又是下午五点的火车，高岚便建议张子健晚上接她的时候，在附近找一家好的餐馆解决掉晚饭问题。

　　于是当天一接到高岚，张子健便驾车带她们母子俩去吃了附近的鲁菜。
　　饭桌上，高岚兴致颇高，酒也喝了不少，一顿饭吃下来，三个人是有说有笑的，倒也尽兴。

　　临结账前，高岚拉住了张子健起身付账的动作，拍了拍他的肩笑着说，“今天我请客。”说着就准备招手叫服务员来。
　　张子健赶忙拦住她，“怎么说这也算是顿接风宴，你付了钱，让我把脸面往哪儿搁？”

　　高岚喝了口青岛啤酒，又拿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碎他，“少来，我这也算是为了感谢你照顾小东那么多天，否则我才懒得请客呢。”

　　张子健“啧”了声，瞪了她一眼，“生分！你要为这事谢我，那我以后可不帮你带小东了。”
　　高岚便“咯咯”笑了起来：“请你当然也不全是为了这个原因。”说着她顿了顿，撇了眼一旁的张子健，神采飞扬道，“我加薪了！”

　　张子健微微一愣，随即笑容也迅速扬上了嘴角，“那是好事，得恭喜！”说着，一边转头高喊了声“服务员”，一边回头对高岚说，“那今天这顿我说什么也不会不让你白吃了。”

　　高岚笑着捶了他一记，酒精上涌，使得她两颊生出两抹红晕。高岚高兴地眯了眯眼睛，打了个小小的酒嗝，就从身后的手提包里掏出了一盒软玉溪来。她刚准备点开打火机为自己点上，可下一刻，却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得，侧目去看张子健，“今天允许我破例吧？”

　　只要有小东在，饭桌上就不准沾烟。这是张子健在饭桌上给高岚唯一定下的一条规矩，高岚也一直很遵守。
　　但因为今天实在是出现了一件值得高兴地事，再加上高岚烟瘾也确实犯了，他不想扫了兴致，便想也没想的说道，“当然，我去带小东上趟厕所。”

　　高岚笑眯眯地挥手让他们撤退了。

　　*
　　张子健带着小东离开了饭桌，穿过了人声嘈杂地大堂，来到了男士厕所间。他拧开水龙头，摘下眼镜，泼了几下冷水在他的脸上算是洗了把脸。

　　这时候门外突然响起，“叩叩”地几声敲门声，随即一个女音从门外传来，“里面有人没？我来打扫了！”
　　这是女清洁工要来清洁男厕所了。

　　厕所里就只有张子健和小东两人，张子健赶忙应了一声，“有人，马上就出来！”
　　*

　　门口旁放置着一个装了肥皂水的木桶和一把拖把。再墙边点还靠着一个女的，穿着工作服，双手环胸，似乎在闭目养神。
　　一推开门，张子健便就见到这幅场景。

　　可等待他注意到那张人脸后，他却情不自禁地停住了脚步，纳纳地唤了一声，“夏之初？”

　　夏之初听到叫唤，睁开了眼睛，头虽然还歪在墙上没动，但一看到张子健也明显愣了一愣。
　　“你在这里上班？”

　　夏之初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的位置将整个身子都靠在了墙上，没去理他。

　　张子健又问，“你不上课的原因就是在外面打工？”他顿了顿，目光炯炯地望向了夏之初，“而且还是上夜班？”

　　夏之初“嘁”了声：“又不是进夜店。”

　　张子健被噎地一声咳嗽，以示警告：“说话注意些，这里还有小孩。”
　　夏之初突然睁开了眼，看了眼张子健身旁的小东，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意，不深，“儿子？挺可爱的。”

　　张子健微微愣了一下，这绝对是见到夏之初以来，最和颜悦色的一次了。
　　“是朋友的儿子。你每天都在这里打工？”

　　夏之初：“张老师，现在是放学时间。”
　　张子健皱了皱眉，“放学时间也还是你的老师，宋语琪带给你的试卷做了吗？”

　　“什么试卷？”
　　“我几周前发的练习试卷。”
　　“...”
　　“不会宋语琪没给你吧？”
　　“...没，我当草稿纸用：掉了。”

　　“夏之初！”张子健又皱起了眉头，神色严肃：“你这样的学习态度非常让老师失望。”
　　夏之初“嘁”了一声，“那你就别管我。”

　　“夏之初——”
　　“行了，我进去了，要是因为和你废话被老板扣工资，钱你赔。”说着就去推开站在面前的张子健，不耐烦地拎着水桶走了进去。

　　张子健刚要追过去，夏之初却一个转身，将一块牌子摆在了门口。
　　【清洁厕所，请耐心等待。】

　　随即门“砰”地一声合上。

　　“…”
　　张子健气呼呼地回到餐桌上时，高岚已经抽好了烟，正检查着发*票上的账目。
　　一回到桌上，张子健就给自己灌了一杯普洱。可普洱却是刚高岚叫人给冲泡的，还没凉多久。高岚还没来得及出声制止，张子健已经一口热茶下肚，随即“噗”地一声便被喷了出来。

　　高岚看着张子健憋红地脸颊，和一双被烫的泪眼汪汪地双眸，不道德的抿唇笑了起来。

　　张子健被烫的稀里哗啦，缓了好半天才勉强能够说出一句话来，“真是流年不利。”
　　高岚笑道，“这事还得怨我，是我临走前想喝杯茶才让服务员泡的，却没成想你居然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给直接灌了。”

　　张子健：“…我这个人怎么样？”

　　跳话题的速度也撇快了吧？联想到刚刚他莽撞的行为，高岚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问：“怎么，去趟厕所也给受气了？”
　　张子健很严肃地看向她，“我在很正经的问你，我有没有一点老师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