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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吵架 惜之无奈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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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之一觉睡到中午,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胡乱地套上衣服就往厨房冲,一边跑一边整理衣服。
做下人这份职业,最紧要的就是记住开饭的时辰,每一顿饭都要尽量吃饱。
一顿饱餐,惜之捧着圆溜溜的肚子,一路散步走回院子。
春风阁里自然不讲究什么男女大防之类的规矩,同是伺候倚楼公子的仆从,四儿跟惜之和莺儿住在同一个小院子里。
这个小院子就在公子院子的西南角,总共就紧挨着的两个屋子。
一踏进仆从住的小院子,就看到莺儿和四儿正围着一张石桌在大眼瞪小眼,惜之连忙想闪身藏到旁边的花树后面,却被莺儿逮了个正着。
“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死在外面算了!”
莺儿指着惜之破口大骂,惜之撇了撇嘴,低头掩去眼中的不屑,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去。
不知道莺儿和四儿因为什么生气,莺儿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眼泪一个劲地在眼眶中打转,通红的眼睛瞪着惜之,“干什么去了?不知道自己是公子的丫环吗,净往外面跑,我看你这心思都野到外面去了...”
“我去厨房用饭了...”惜之小声地嘟囔,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
“好啊,你倒是厉害了,一个人跑去厨房吃饭,咱们这个小院子里住着三个人呢,你一个人跑出去吃饭,就不用管剩下的两个了是吗?你这心果然长到外面去了,哪有把我们这两个跟你住在一起的人放在心里...”
惜之无语地低着头翻白眼,莺儿分明就是借题发挥,她这话多半是说给四儿听的。
因着他们三个伺候阁主,在下面多少受些特别待遇,莺儿和四儿的饭菜每次都有大厨房的杂役送过来。
惜之刚开始也以为能跟着沾沾光,可不知道那个送饭的杂役不知道这边又多了一个人还是故意的,她送来的饭菜仍然是两人份,偶尔一两次还不觉得,连着三四次都是这样,惜之就学乖了,每次到了饭点还是自己去厨房那边用饭。
话说那个送饭的丫环似乎跟莺儿关系不错,每次她送饭来都会跟莺儿嘀嘀咕咕说好一会话。
惜之默默地听着莺儿发牢骚,没有反驳只是一直低着头。对付莺儿这种没事儿找事的人,越理他们反倒越对他们胃口,会让他们愈发觉得自己得势。
“...够了,你这么大声想把公子吵醒吗,公子可是最厌烦嘴巴不干净的人...”
四儿听不下去,莺儿这番话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只是拿惜之做个筏子罢了。
四儿不屑地指着莺儿,“你也就这点能耐欺负新来的人,你说她心长到外面去了,我看你的心长到天上去了...”
莺儿眼睛瞪得更圆了,“你什么意思,说我心比天高吗?”
“哼,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你...好啊,你就仗着自己伺候公子的时间长欺负我,狗四,今儿就让你知道我莺儿不是好欺负的,走,咱们到公子跟前评评理去!”
“你叫我什么?!”四儿也动了真火,一巴掌拍在石桌上,竟然震动了石桌,石桌上放着收拾好的食盒,眼看着食盒晃了好几下要倒,惜之赶紧上前抱住食盒。
“狗四!狗腿四!春风阁里谁不知道你就是个狗腿子!”
“你...简直不可理喻!”
“哼,今天咱们就到公子跟前把话说清楚,我倒要问问公子你四儿是不是咱们院里的管事,能管着我和这丫头了。”
四儿咬牙切齿地瞪着莺儿,惜之心里惴惴地,担心他们两个真闹到倚楼公子跟前去,那她这个目击现场的第三者少不了要跟着倒霉。
四儿又一拍石桌站了起来,“好男不跟女斗,爷不跟你一般见识...”四儿挥了挥衣袖,沉着脸转身回自己的屋了。
“好啊,还自称上爷了,你等等,说清楚你是谁的爷...”
见莺儿作势要追上去,惜之忽然抬头拉住她,“莺儿姐姐,现在还是你当值吧?公子可是快醒了...”
没想到一直沉默的惜之突然说话,倒教莺儿吓了一跳,惜之见莺儿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连忙抱起食盒,“我去还食盒”。
不待莺儿发作,惜之脚底板好像抹了油一般,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不是惜之多管闲事,实在是不能不管了。
倚楼公子眼看就要醒了,如果继续放任莺儿和四儿闹下去,免不得会惊动了他,到时候三个人一个都跑不了罚。
莺儿也真是够天真了,竟然真想着拉四儿去找倚楼公子评理,未免把自家主子想得太好了。
惜之无奈望天。
话说春风阁近一两年没发生过什么大事,也许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让这里的人们忘记了这里是个怎样的地方,也忘记了倚楼公子是个怎样的人,遥想当年...
惜之赶紧摇了摇头,不能想不许想,以前的想多少遍都没有用,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惜之慢腾腾回到院子里,看时辰公子那边是真地该起了,于是她没回自己屋子,直接去了倚楼公子那边听差。
今天祥和布莊送来了新一季的布料,客厅里摆满了眼花缭乱的绫罗绸缎,倚楼公子一匹匹看过去,时不时用手摸一摸...
春风阁里上至赤字头牌姑娘下至黑字杂役,每个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由倚楼公子决定的。
对于仆从们来说,同一级别的仆从穿的都是同一个样式,包括各院的管事在内,没有人享受特例。
而姑娘们就不同了,她们要接客当然就得打扮地漂漂亮亮。
倚楼公子的厉害之处就在这里了,他好像记住了阁里的每一位姑娘,从赤字牌到蓝字牌,每一位姑娘的衣裳都是不同的,不管是花色还是样式全都不重复。
另外,赤字牌和黄字牌的姑娘还享受一个特例,赤字牌每位姑娘每季可自行挑选八匹布料,黄字牌则是四匹。
今天下午不仅倚楼公子忙,他们下边这些人也跟着忙,惜之就负责往各院子里送布料,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来来回回跑了多少趟了。
这些事情都要在开门前做完,时间赶得很,腿都快跑断了,因为一直抱着布料,惜之感觉自己的手臂都快累折了。
四儿负责给赤字院送布料,还没回来,莺儿跟着公子在算账,惜之瞧了一眼觉得自己不适合靠过去,于是就站在了门口守着。
惜之的目光穿过廊檐望向外面,今天天气不好有点阴,晚上会不会下雨呢,如果下雨的话客人是不是就会少一些,然后就可以早点关门歇息了...
惜之站在屋门口昏昏欲睡,忽然听到有小厮从外面跑进来。
“...禀公子,孙四老爷遣丫环来给您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