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们斑斓了碎时流光》岑岸

13、旧时光 叶采斓篇 雪落的声音

　　选择一个晚自习的时间，独自来到播音室，录一期节目。我喜欢借用梁小澈的文章，作为梁小澈的死党，我须要时时刻刻为她的文字捧场。而在这个夜晚，我正在播音间录制梁小澈的这篇《红尘花恋》。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在凑字数，我只是在很拼命很拼命地为梁小澈的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才情点赞。所以，亲们，如果对下面这段文字你们充满异议，可以直接跳过。
　　我打开了cool edit，打开话筒，开始录制......

　　烟柳氤氲，凄迷等待了一千年的清眸。我化身青石旁寂静无言的花，一千年风吹，一千年日晒，一千年雨打。碧柳缠绵的淡淡微风中，翘首企盼，你哒哒的马蹄。
　　何处长箫，撩起羞花昨日的情思？
　　醉你的青山落拓，清俊伟岸；恋你的倜傥不羁，风流才情。曾经，我们邂逅在梨花的诗赋中。清风杳杳过枝头，雪落芳庭月凝香。燃一炉沉香屑，似云雾缭绕，如岫烟舞风，氤氲过多少季缠绵的柳梢，迷蒙过多少枚羞涩的樱桃。挑一莲流苏灯，曾朦胧琉璃的炫彩，醉了清颜，晕染成丝丝缕缕的悸动。倾一壶鹦鹉盏，也曾溪边浣柔纱，也曾荷叶遮晚照，也曾细雨移画舫。流年荡舟，风不会止，舟不会停。恍若浮尘短暂的一次漂拂，便拂走了我懵懂的十六年。手中的鲛绡，将为谁而湿？
　　花香袭来时，听见了幽眇的箫声。仿佛一曲空灵，寂静了走过的葱茏里谁策马而过的嚣腾；宛如一笼飘袖，娉婷了淌过堤岸旁谁红袂拢风的脱尘。心悸。撩起窗前的竹帘，看见雪白的梨花曼舞在馥郁的风中，不知是何处阁楼暗泣声声，殇成泪落。是风在絮语缤纷起满树的梨花，还是洞箫吹起梨花妖娆了清风的梦？
　　该怎样描述你，玉立在梨花酪里的吹箫人？如今，我又怎能看得清你？我已泪眼模糊。
　　我化身花朵，等待隔世的你......
　　曾经相恋过，在竹林里捕风；曾经缠绵过，在月下追逐；曾经山盟海誓过，黯淡了所有星辰的璀璨；曾经地老天荒过，落寞了所有飘摇的纸鸢。然，相知相守的华年，是蜉蝣短暂的生命。也许千百年后，曾经的柳色依然清新，曾经的灯火依然如昼，可是，池阁闲了，桃花落了。
　　游离的魂魄停驻在青石旁的花。
　　你是否依然铺一纸素帛，鸢尾帘下，一方木榻，珞瑶砚里，酽墨孕香，在行云流水中傲然临风？你是否依然将秋月置樽，将金风拥怀，引一曲洛神的寂郁，吟一阕潇湘的不悔？还记得你曾独立扁舟，以气驭船，看过两岸青山挂翠，看过天边宿鸟归飞，恋那时澄澈的湖水，涤荡你漂泊的竹筏漂泊的心；恋那时随水的落花，缭乱你倦怠的笑窝倦怠的梦。还记得你曾在碧落山上，挥一把青魂剑，饮一壶红魄酒，秋风飒飒，衣袂翩翩。
　　等待隔世的你。
　　恍然一梦，马蹄声过，尘未留香。
　　你依然，一袭青衣，一柄长剑，一支竹箫。只是，你的眼眸里已没有昨日的缱绻。你哒哒的马蹄不再为我而停，你悠悠的长箫不再为我而鸣，你淳淳的美酒不再为我而醉。
　　泪流，瓣落。
　　山盟不在，锦书难托。
　　走过一千年的华年，散过一千年的暗香，陨落在黄昏的烟雨。

　　我推下话筒，准备选用一段合适的垫乐，剪辑好录下的这段声音。忽觉身后有两声咳嗽，转头：“哦，纪未夏，什么时候来的？”不会是听完了我录制的整段吧，哎呀，羞死人了。
　　“听你录完了整篇文章。不好意思，我以为今晚没人预定录节目，开门发现你在这儿就没好打扰。这...我，在这上会儿自习吧。”纪未夏顺势在旁处坐下。
　　“我得处理下声音还要配垫乐可能还要挺久时间的，你今晚会不会来不及录？”
　　“没事，那我明天再录吧，今晚我就在这儿上自习好了，反正图书馆也没位子了这个点。呵呵，不用管我，你安心修改就好。”
　　“嗯，好的。”我戴上耳机开始修改自己的声音，比如念错的、重复读的、破音的。然后配上一段美美的琵琶乐。
　　......
　　完成！
　　我看看旁边桌子的纪未夏撞上了他也恰巧抬起的目光，尴尬一笑：“都十一点了，终于完成，得赶紧回去，不然宿舍得关门了。”
　　“你声音真好听。很适合那段文字。”
　　“多亏我死党写得好。”我一边关掉机器准备撤离，一边冲他笑笑。
　　“我首先是通过感官感受美的。”纪未夏也开始收拾书包。
　　“呵呵，谢谢！你现在也回去吗？”
　　“嗯，我们也是十一点半宵禁的。一起吧，正好还能送你到宿舍楼下。”
　　“啊，哦，这倒不用，学校还是蛮安全的。”男生宿舍距女生宿舍还是挺远的，我俩什么关系啊，凭什么麻烦人家，不清不楚的。

　　今年的初雪来得很早。

　　“哇，竟然下起了雪！”别以为我是那种热爱白雪充满幻想的女生，我唯一想到的是，雪天路滑，谨防摔跤啊！

　　“呵呵，毫无征兆，竟然提前来了。你们女孩都很爱雪吧？”他转向我。

　　“这个嘛，我的内心其实是很汉子的，嘿嘿。雪地摔跤的苦头，我真是，尝了很多次。”不过，我还是伸出了手，顺势去接飘落的雪花，其实，我只是打算冲回去，纪未夏啊纪未夏，你可千万别以为我少女情结泛滥。

　　“这，没带伞，就这样回去吗？”

　　“没事，就这样回去吧。”我只拿了个优盘还有印着梁小澈这篇文章的一张纸，好吧，顶着纸回去吧，雪嘛，怕什么，又不是雨来得这么迅猛。不过，还是收敛些吧。

　　“这，要不你披着我的外套吧。”纪未夏顺势拉开外套拉链。

　　“哎，别！”我忙拦住，这，神马情况，偶像剧剧情来得也忒狗血了，“要不，你给我本可以被淋湿的书？”我也不太好这么浪费他的好意吧。
　　“好的。”纪未夏打开书包，拿出了一本硬壳书，“这个吧，经得住水。”
　　“嗯，你确定，这本系解图谱可以被我蹂躏？其实淋回去也不会太湿的。”那个图谱还是非常高大上的。

　　“你确定你是女生怎么这么不注意。没事，拿去吧，任凭你蹂躏，图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吧，那我，走啦。纪兄，后会有期！”我还是先走吧，两人一路同行多尴尬。

　　“我送你吧，正好你到门口了，我顺便把图谱带回去。”

　　“呃...”这是他小气到不放心把书放我这儿留宿一夜，还是找个由头要......“嘿，你看，雪越来越小就快停了！喏，给你书，虽然没派上骑士的用场，但还是谢谢你！”我还是先走吧！

　　“真不用我送？”他接回书。

　　“真心不用。我是女汉子嘛！”唉，搭讪，我还是，不理会好了。

　　......

　　雪落的声音很轻，好像，藏满了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