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女巫师》黄凰

2、二、我从何处来？

　　4、
　　我从何处来？
　　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回答起来却并不简单。
　　“之前……”这到底是个什么概念？一天、两天，还是三天之前？依我现在的状态是无法分辨清楚的。时间对我来说，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总之，之前我生活在距离大唐王朝很远很远的地方。是一名南方大学现当代文学研一的学生，过着快乐幸福的校园生活，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来到一个传说中的时代。
　　你懂的，亲，我穿越了。
　　这里想告诫热爱穿越的诸位亲一声，其实穿越并不如想象力中那么好玩，不但需要机缘和胆量，还是个体力活，我现在浑身的筋骨就疼痛无比，好似凭空被人痛打了一顿一般。
　　无庸讳言，之前我黄蝴蝶是个穿越小说迷。老师在讲台上讲课，我常常在笔记本下面放着部平板电脑，偷偷看穿越小说。那里面有我下载的上百部穿越作品，还美其名曰是为了研究。我还记得导师老张找我谈话，听到我想写穿越小说论文之时，脸上那份讶异无比的表情，他用看怪物一般的眼光看得我无地自容。
　　老张气哼哼地说：“穿越？哼哼，穿越！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吧？难怪每次上课我看都你都是一付魂不守舍的样子，告诉我你穿到哪个朝代去了？做了公主还是王妃？还是说你已经穿过去改变了哪一段历史？”
　　我忙说：“回老师话，没有真没有，我真的是只是为了研究。”
　　老张用书本打了我的脑袋一下，一付朽木不可雕的表情。
　　“你可真是一只蝴蝶，没头脑的蝴蝶！”
　　不过导师说得没错，那些穿越小说中不乏一些脑残作品，动辄就穿过去了，做公主当王妃，随心所欲，没有点技术含量。好像我们和过去的朝代之间，就隔着条布帘子，随手一掀，就过去了。还想当什么就当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和王爷恋爱，和皇帝生情，或者 “跐溜”一下穿过去，干脆自己做了皇帝。
　　我导师那样一本正经的学者，看不上穿越小说也情有可缘。他是理性大于感性的人，偏生带了我这个感性大于理性的不争气的学生。
　　其实他原本并不想带我，是我死乞白赖缠着要选他。因为听上届师姐说，老张虽然脾气耿直些，但学问做得好，对学生要求严格。跟了他，能多学到些东西。不像有的导师，一学期连面见不到几回，对学生完全是放羊一般。
　　姐也是有青春理想的人，还曾经动过读完研再考博的念头。所以希望跟个严格的导师，好让他督促我努力上进。
　　回想起来都是自作多情害了我。一个成天梦想着穿越的学生，跟一个治学严谨的导师，原本就是水火不相容的存在，却阴差阳错成了师生。
　　说起来我的穿越梦想也不是凭空生出来的。
　　一切都因为在室友撺掇下，我上学期加入了一个名为“汉文化研究协会”的组织，每到周末就组织我们到学校附近翠湖边的一家茶室搞活动。会员们都穿着宽大飘逸的汉服，读《诗经》讲《论语》，说些文皱皱半白半文的话，想象自己真的回到了汉朝。人一多，就容易形成一个强大的精神气场，迷上了古代。
　　穿汉服的感觉真的很好，为我的一头及腰长发增添了几许诗意。。
　　每回活动完了，我们还要穿着汉服在公园里巡游一遍，颇有点招摇过市的意思，会长还美其名曰“弘扬中国传统文化”。到是每次都能引了许多游人看热闹，对着我们“咔咔咔”地拍照，摆着poes给人拍照的感觉真的很不错，有名星范。而且社会效果好，媒体也来报道过。本小姐的玉照还上了网的。
　　在迷上古代文化的同时，我慢慢也做起了穿越的美梦。
　　如果穿越到春秋战国……可以一睹诸子百家的风采……
　　如果穿越到大秦……可以见到传说中的秦始皇……
　　…………
　　不要指责我虚无，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没有梦的青春是寂寥的。
　　其实在所有朝代中我最钟情的是汉代，梦想着如果有朝一日真的能穿越，我首选的一定是汉朝，我最想去领略“汉武盛世”的风采。如果有幸，还想和汉武帝刘彻谈回恋爱，体验一把爱的高峰。
　　我导师老张若是知道我脑子里装的并无多少学问之道，而尽是穿越的念头，怕是会把鼻子给气歪了，甚至……甚至……有可能立时就会把姐给休了。
　　阿弥陀佛，师门不幸啊！
　　5、
　　真正理解我、支持我穿越的是我的是一名博士。
　　他叫司马长风，南方大学物理学院老师，一个被周围人视为科学怪人的男人。他是我哥哥黄刚的中学同学，哥哥出国前将我托付给他，请他多多关照。其实在我心中一个对理工男并无好印象，呆板、无趣，每天只知道泡在试验室里，指望他关照无异于痴人说梦。
　　事实证明，到是我关照他多一些。每次去都会给他提点水果，买几包方便面。
　　但是，去过两次司马位于物理楼顶楼的试验室后，我对那里到生出了些兴趣。司马并非一般理工男那样无趣，起码他对我的穿越向往是理解的，不像我导师和同学那样，只会无端嘲讽。司马长风认为穿越时空，从理论上还是有可行之处。据他说多年前，爱因斯坦就提出“虫洞”理论，论证了穿越时空的可行性。
　　我一听这话差点没跳起来，这不正是瞌睡来了遇到枕头了吗？
　　我追着让他快快讲要点，到底如何才能实现穿越？
　　司马摘下眼镜哈哈气，有些鄙夷地说：“跟你们文科生说话真是没劲，只要结论不要过程，全无思辩能力。”
　　一个无趣的理工男竟然也敢鄙夷我们丰富多姿的文科生？可是为了求教，我只好暂时忍气吞声，忙着用提来的苹果讨好他。在咬了几口我削好的大红苹果之后，司马才慢条斯理地说了一番话。
　　“虫洞”是什么呢？就是淼淼时空中飘浮着的几根细管子，或者叫“时空隧道”，它连接着黑洞和白洞，在二者之间传送物质……
　　和理工男说话，我喜欢“简言之”，你只需要告诉我时空是可以穿越的就足够了。接下来请告诉我，如何才能找到和进入“虫洞”？
　　我不会忘记当时司马脸上那付愤怒的表情，恨不得咬我一口才解恨。他指着试验角落一台用红丝绒遮盖着的物件，有些诡异地笑着说：“你揭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我揭开红丝绒，看到的是一个类似于跑步机的物件，比跑步机似乎又复杂，有许多细密的管子连接在一起，似蛛网一般令人看不懂。
　　我傻乎乎地问道：“司马哥哥，这是你研制的新式跑步机？”
　　我看他的嘴唇和手指都在颤动，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想抽我一巴掌的冲动，扶扶眼镜框说：“蝶妹，还是跟你简言之吧，这是我研制的时光机器，可以穿越到你想去的任何一个时空。”
　　“哇噻，大发！”
　　我惊奇得跳起老高，嘴张大得合不拢来，奇迹竟然就在一瞬之间降临了？我有些迫不及待了：“司马哥哥，你现在就可以送我去汉朝吗？”
　　司马冷着脸说：“蝶妹，请你保持理性。穿越不是到隔壁串门，没那么简单。需要等待虫洞的出现，因为它连接黑洞和白洞，在黑洞与白洞之间传送物质。虫洞成为一个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罗森桥，物质在黑洞的奇点处被完全瓦解为基本粒子，然后通过这个虫洞（即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罗森桥）被传送到白洞并且被辐射出去……巴拉巴拉……￥%#&*#@*&……”
　　可恶的理工男，你这不是用知识变相调戏人吗！
　　他终于注意到了我变得愤怒的脸色，推推眼镜说：“简而言之……虫洞，就是宇宙中被某种不可知的力量撕开的一个口子，可以通往已经发生过时间空间的通道。所以理论上说，就是必须等待虫洞出现的时刻，才可以让你进行穿越。你就回家等着吧，时机到了，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那一刻我很是失望，他这明明就是拿本姑娘开涮的意思。可也没办法，为了实现穿越的梦想，我暂时还不能得罪这个理工男。要想真的实现穿越，眼下还得指望他呢。不是有求人矮半截这样一说吗。
　　好在接下来司马的话又给我一线希望。他说据他的观察，虫洞近期有可能出现，所以这几天他要一步不离地守在试验室里。让我给他去超市买些生活用品。他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他所需要的物品，不过是方便面、矿泉水之类的，到也花不了多少钱。只当是我为穿越付预付的交通费罢了。
　　我自己也得为即将到来的穿越做些准备，平时想得非常美，到真的要穿的时刻反倒不知道要带些什么东西好了。我的平板电脑小宝贝是一定要带上的，离了它我将不知道如何生存。我的相机、手机，洗面奶、化妆品、衣服……
　　好激动啊，黄蝴蝶我就要穿越了！
　　我希望自己像一只美丽的蝴蝶，翩翩飞入那个神秘的虫洞，进入一个辽阔的时空，去寻觅我的真爱和美梦。蝴蝶飞呀飞，飞到汉代去……
　　临走之时，我突然冲上前去拥抱了司马，还在他左边脸上轻轻啄了一下。他的脸瞬间涨红，紧张地扶着眼镜。不等他回过神来，姐已经像蝴蝶一样翩然离去。
　　6、
　　2015年初春的一天，我出现在司马长风的试验室里。
　　看着我身后的旅行箱，一向表情严肃的司马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儿，身子东倒西歪，如同风中的杨树。把姐给笑得迷糊了。
　　我惊讶地问他：“司马哥哥，你是吃了什么药了？”
　　他笑够了才说：“蝶妹啊，你以为这是去泰国旅行呢，还拖着个箱子？这可是穿越时空，任何多余的东西，都有可能对你的身体形成阻碍，把你拖到不可预知的空间里去。那时哥哥我可救不了你的。再说你拖着一箱子现代社会的物品穿到汉代，汉代的人会怎么想？万一真的见到你朝思暮想的汉武帝，你箱子里的东西是派不上用场的。你要懂得，即使穿越，也要讲究入乡随俗才对。”
　　“嗬嗬，是真的吗？”
　　“哥不骗你。东西多了是不能保证穿越方向的准确性的。”
　　他的话到是不无道理，我也只有信他了。
　　我有些不甘心地把箱子扔到墙角，只留下一个小巧的背包，里面放着我心爱的几样随身物品。在司马的逼视下，又从里面取出几样化妆品扔到地上。我的身上只穿了一套轻飘飘的宽袖汉服，长发挽在脑后，身上背着个小巧的牛仔包，一付轻装简从的样子。
　　我有些遗憾地看着扔在地下的物品，在心里和它们说着“拜拜”。
　　天阴着，乌云沉沉压迫着大地，让人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可司马说这正是虫洞可能出的时机。让我在他的试验室里安心等待着。
　　傍晚时分，天上开始下雨，先是雨点急密地敲打着门窗，然后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雷声如同战鼓一般响彻云霄，吓得人无处可藏。我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但愿我的穿越之旅顺利。
　　一直到夜里，仍然风雨大作，雷声隆隆，闪电如长蛇般撕扯着昆明的天空。司马长风却无比兴奋地伏在他的那堆神秘的仪器上面，紧张地操作着。闪电从玻璃窗穿进来照着他的脸，竟然有些阴森可怖。
　　午夜时分，雷电最嚣张的时刻。
　　从他位于顶楼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整个校园忽明忽灭，在电光照射下犹如一幅怪异的图景。我突然有些害怕，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一转身司马逼近我严肃地说：“蝶妹，你准备好了吗？传送门已经设置好，虫洞就要打开，一个见证奇迹的时刻即将到来！哈哈……哈哈……”
　　他似乎比我还要激动？是他穿还是我穿？
　　在期待已久的时刻到来时，我心里却有些打鼓，此一去吉凶难卜，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可事实已经容不得我再犹豫不决，司马长风的眼睛逼视着我。转身处我看见一道隐隐约约闪着奇异蓝色光晕的传送门已经打开，里面幽深而神秘，不知通向什么遥远的时空？
　　或许进入那里，便可以通往我向往已久的大汉王朝。
　　“是的，我……我……准备好了……可是，司马哥哥，我会想你的，你也不要忘记了我，万一穿越过去有什么危难，我可怎么办呢？”
　　我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他的脸上根本没有期待中的儿女情长，而是一脸兴奋掺杂着几分紧张。这是他在试验成功的时刻才能见到的表情。
　　敢情他也只是把姐当成他的科学试验品？这个可恶的理工男！
　　此刻我恨不得扑过去扇他一巴掌才解恨，却不料他的巴掌先扇了过来。
　　他愤愤地说：“再不穿机会就没了，虫洞是转瞬即逝的。”
　　“哥，我害怕……”
　　“去吧，闭上眼睛，握住拳头，深呼吸，一二三……啪……”
　　……
　　事实上我差不多是被司马长风一掌给拍进传送门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