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长夏》俞小藤

6、 落叶无声（6） 柏昂在班上

　　柏昂在班上的人缘很好，没有意外的，大家都很喜欢他。
　　也有的时候有人会开我们玩笑，他总笑着听完，然后小孩子一样摆摆手：“不是的，我们是好朋友啦。”这个时候我总是一脸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的变化，柏昂说你是不是不高兴他们这样讲啊，我说没有任何影响只是懒得去干涉，柏昂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只是从此以后我再也没听到别人对我们的评论。
　　由于他的关系哥哥倒是经常过来，也和我聊些有的没的，我们的熟络在他人看来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似乎有这样的开头，就会沿着这样的路一直走下去，他是学长，我是被欣赏的学妹。其实这样也好，有时候觉得可以和哥哥在学校轻松谈笑也是一件相当幸福的事啊。
　　虽然这样的现状偶尔会让我觉得怪异。
　　只是没想到，这在有些人看来是更怪异的存在。
　　近段时间，有人对我的指指点点我自然是有所感觉的，我尽量避开他们的视线，却避不开我的心神不宁。
　　老张终于熬不住把我拉去喝了我生平第一次下午茶，在那个有温暖阳光的午后。
　　老张是一个古板的女人，四十刚出头，顶着一个高得过分夸张的发髻，很沉重。我一直想不通，严肃惜时的她为何愿意花大量功夫去料理她那并不漂亮的头发。她还有一副又厚又圆的眼镜，架在她又塌又扁的鼻子上，极不协调。其实她的眼睛真的很小，在有它几倍大的眼镜后面滴溜溜地转。所以你因该想象得到，她会是一个很精明却很不讨人喜欢的女人。也只有像唐一那样的乖孩子，对她毕恭毕敬。
　　他说夏荠矢是个影响太不好的学生，他说韩柏昂可以原谅但你一个女生要自重，她讲第一句话时我就猜到了她的意图。我说过老张只喜欢乖孩子，我觉得她也该不喜欢我才对。其实有时候我还是很佩服她的，比如现在，她接连讲了一大堆不曾间断，和她一般年纪，我妈就没有足够的精力一口气说完那么多。
　　回到教室柏昂问起我，我说班主任告诫我们要和老大保持距离，我特地加重了老大的音。
　　“那她干吗不找我？”他说。
　　“你可是资优生，老张绝对相信你有自控能力。其实这些老师也真怪，这么轻易评定一个人，就像哥，他是老大又怎样，他又没做伤天害理丧尽天良的事，即使不能是大好青年，也不该直接判他为不良分子吧。哥也不认识她，平时范范小错又关她什么事，要她那么多话。”
　　“语落你生气啦？”
　　“没。”
　　“可我第一次听你说完这么长一段话哦。”
　　我不答话。
　　“我怎么不知道你对老师印象这么差，而且会让你情绪那么失控。”
　　我依旧不答，心中却突地一顿。
　　“是为了荠矢吧。”他说。
　　他不曾在意的是，我已经可以那么轻易地在他面前发脾气了。
　　我和哥哥的关系照旧，老张不满的神情也照旧。直到不久后的考试，我考了班级第三，这对我来说实在是个不错的成绩，老张在看到这个结果后终于重新给我信任的目光。
　　柏昂，不得不说他很出色，年段第三，老张的眼睛简直在发光。
　　班主任这一关自然是好过的，然而真正的灾难，才正要开始。
　　对于有些事情，我实在是没有设想过会发生我的身上的，可笑的是，我一直确信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当然我并不认为我是可怜之人。但是经过这些天，我也终于相信，对于有些事情的发生，实在是任谁都相当无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