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长夏》俞小藤

18、白水射手（1） 上天作证，

　　上天作证，在过去的17年里，从未有一件事让夏语落如此义无反顾确信要去完成它。
　　同时我想说的是，那一次，我是真的，受到了惊吓。
　　拉拉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听一首歌，《当爱已成往事》。上次听这首歌的时候拉拉就在边上，她指着张国荣的头像说：“咦，这是谁？看起来还挺有味道的。”我说：“张国荣啊。”她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说：“熬……我不认识。”然后我忽然就悲从中来。我忽然意识到我或许真的有些复古，有写格格不入。当它唱到“你不曾真的离去，你始终在我心里，我对你仍有爱意，我对自己无能为力”时，铃声大作。
　　喂，我说我亲爱的同桌啊，咱们出去玩吧。”
　　“不了，我正在做数学题呢。”
　　“别做了，也不能老窝在家吧。”
　　“好。”我说。
　　“恩？”他好像没反应过来。
　　“你在哪啊，我来找你。”
　　哥哥说，语落，有空出去走走，要对自己好一点。
　　哥哥的话是绝对要听的,然而此刻，我却有种被骗的感觉。相信拉拉的话是绝对错误的，这点在我发痛的脚上有了足够的证明。
　　原来她所谓的玩，仅仅是购物，疯狂的购物。
　　整整三个小时，她穿梭于各大商店，不知疲倦。我却只能感觉到脚上的肌肉明明愈发得僵硬，骨头却软了。我所不能接受的是拉拉的神采飞扬，她的裙子在已有几分寒意的空气中毫无倦意地飘荡着。我的吃惊你完全可以理解，如果你曾经试过在你跑完一千五百米累得不能自己的时候却发现你的队友已在不远处自如地练习跳远。
　　我实在看不过去她的精力充沛想叫她休息却最终作罢，因为我看到周围有女生拎了数量更为惊人的东西却笑得更为满足。算了吧，我自讨苦吃，毕竟我才是不合群的那个。
　　他的出现多少有些出乎意料，我在终于决定放弃的时候看到他。那个时候我已经想好了之后的措词，然而当我喊出拉拉名字的时候她却没有理我，注意力完全被某样东西吸引。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便终于看到了他。我很久没再见过他，应该说那次之后再没瓜葛。
　　他仍和李辰弦在一起，外加两个女生，除了唐果以及林小箬之外的女生。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生笑得很灿烂，不难承认，她有很好的身材和漂亮的脸蛋，和他很配。我不由得腰板一直。
　　他的眼睛从这边扫过，并未停留。我想他终究没有看到我。
　　待他们完全走过，我的身体才敢放松。拉拉不容得我松懈，摇晃着我的手臂问：“你认不认识他们啊？”手指着他离去的方向。
　　“谁啊？”
　　“刚刚那个很帅的男生，他叫林皓杰。”
　　“哦。”我说。
　　“他可是很多女生的梦中情人呢。”
　　“哦。”我又说，“不关我事。”
　　三分钟后拉拉的手机响了。
　　她接电话时手舞足蹈一脸兴奋，完事后却一脸歉意看向我。于是我知道我要回家的话不需要讲了。她说她追了半年的那个帅哥突然约她，她说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可我真的要先走了。我再无辜也保持了我的良好教养，“好的你去吧。”我说。
　　走到街角的时候我再一次看到林皓杰，他靠在墙上吸一根看上去很普通的烟，眼睛微微眯起想在追溯从前。
　　他一个人。
　　看到我之后他把烟扔到地上，踩灭。“你终于来了。”他说，“我在等你呢。”
　　“你知道我会一个人来？”
　　“只要我想，你就会。”他神秘一笑，“我就是有这个能力。”
　　“逛了一下午，累死了。”我捶捶发麻的腿，一下子想通了拉拉的那个突然约会。
　　他把手插在裤袋里，把头一扬，“走，小夏同学，哥哥请你吃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