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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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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古怪。
至少莎拉是这么感觉的。
当她在机场里检查一根根输油管的时候,当她为一个个机翼修补蒙皮的时候,当她拆除着报废的发动机里一切还能使用的部件的时候,当她与那几名晒得黝黑的腼腆机修师开玩笑的时候,甚至当她偷懒在机库旁摸出一根骆驼香烟的时候,她都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是那位上尉在监视她么?
这个想法让她一咬牙,掐灭了香烟,又把半根烟塞回了烟盒,右手就那么攥着烟盒朝那名不知道躲在哪儿的上尉先生挥了挥。
“这家伙上辈子一定是一位狗头人工头!”她恶狠狠的将烟盒揣进了口袋。
可那种让人烦躁的感觉却没有立刻消失,而是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终于,随着太阳上升到天空最高处,那双目光才被炎热的日光所掩埋。
*
嗡嗡嗡--
傍晚时分,天边传来了机群的响动。
莎拉眯着双眼望去,隔着发灰的墨镜镜片,她瞧见了长机那单薄的下翼,那让她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她抹着额上的汗水,迎面跑向了那些在跑道上扬起黄沙的“德意志之鹰”。
机舱里小伙子们纷纷打开了舱盖,驾驶着战机缓缓从她身旁行驶而过,一手还热情地朝她挥舞着黄褐色的帽子。
“嘿!女士!”拥有一张方脸的斯塔尔斯密特笑着喊道,“您今天过得怎么样?”
“不能更好了!”莎拉扇着鼻尖,在呛人的烟尘里站了一会儿,走向了最前面那一架还未打开机舱的战机,“嘿!中尉先生!”她轻巧的攀上机翼,用力的敲打着透明的舱盖,“嘿!弗兰奇!”
咚咚的闷响声让还坐在里面沉思的弗兰奇斯科特回过了神。
他立刻拉下护目镜,打开机舱,“噢,抱歉,”他带着一身臭汗从飞机上跳下来,砰的跳进了沙地里,“……呃,日安,女士。”
美丽的金发女郎凑近瞧了瞧他,直到确定眼前这位中尉先生并没有受伤,才仿佛放心了一般呼出口热气,“幸好你们回来的够快,不然你是不是要睡着飞到尼日尔去?”
“呃……”弗兰奇斯科特尴尬的摊了摊手,“只是这次任务确实……让人兴致缺缺。”
“兴致缺缺?”莎拉重复道,又仔细地打量了战机一眼,“看来,你们并没有‘大战一场,凯旋而归’,嗯?”
“大战一场,凯旋而归?”那个词让中尉一愣,下意识的瞧了瞧被落日余晖染红的四周,下一秒,又瞧向了女士那明亮的双眸,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那郁郁寡欢的脸上忽然浮起了一丝笑意,“我们只是执行最普通的护航任务,嗯……只有碰见了盟军,才会凯旋而归。”
“所以,你们都没能在尾翼上再刻上几道,嗯?”莎拉简直不无遗憾,“菲利克斯先生,哦,就是那位摄影师先生字里行间都在透露说,你们打仗去了呢!”
“那位先生告诉你,我们作战去了?”弗兰奇斯科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眉头皱了起来。
中尉的话让莎拉也是一愣,她瞧着弗兰奇斯科特眯起的眼睛,隐隐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可是,一下子又想不明白。
“莎拉,我们的作战时间与内容都是机密,那位可摄影师应该没机会得知才对。”弗兰奇斯科特轻轻轻轻地道,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也许,有人透露给他了并不真实的讯息。”
“……并不真实的讯息?为什么?”
弗兰奇斯科特却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颇有深意地对她眨了眨眼,“太热了,女士,”他拿着帽子的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我们还是躲到凉快的地方去,最好还能喝上一杯冰凉的饮品。对了,您的证件照拍好了么?”
“完全没有……”没等她说完,远处昏暗的营房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枪响。
砰--
*
被枪杀的,是一位接线员姑娘。
她倒在地上,双眼圆瞪。
子弹击中了她的眉心,发黑的血液沿着她高挺的鼻梁挂下了她的面庞。
一线日光从门帘缝隙里透进来,将她与凶手隔在两旁,就像生与死的距离,那样近,又那样远。
凶手是昨日到达基地的那名司机,康拉德.温泽尔,他有一对仿佛没有温度的冰蓝色眼珠。
此时,他正挽着袖口,细心地着擦拭着锃亮的枪管。
在门口,弗兰奇斯科特便反手拔出了腰间的配枪,双手持握,“站在那儿,别动!”他指着那位司机,大喝。
莎拉也下意识的摸向了自己的后腰,可是,她早就没有武器了,为了缓解尴尬,她把手揣进了裤兜里。
不过,她有意无意地走到了翻到在地的凳子旁,那坚固的事物无疑也能是一个称手的武器。
只要砸中那家伙的后脑勺,一定可以让他好好睡一觉!
“喔!”康拉德诧异的扬起了淡淡的眉毛,下一秒,摊开了坚硬的双手,“中尉先生,我才是被袭击的那一个,如果我不开枪,倒在这儿的就是我。”
谁会相信?!
一位是消瘦的女性,一位是满身肌肉的大汉!
而且,这名大汉手里还握着一把大凶=器!
谁都知道,鲁格p08,又快又稳又可靠!
身材高大的男人似乎也意识到了,瞧向了自己的右手,那个动作让弗兰奇刷地拉开了手=枪套筒,“别动!”
“喔喔喔!别浪费子弹,中尉!”
“把它放在地上!”弗兰奇斯科特大喝,直到康拉德照做,举起双手之后,他才把松开了扳机上的食指,“那么,告诉我,怎么回事?!”
“这位女士试图用匕首割断我的脖子,难道,我应该等待着厄运降临?”司机沙沙的移开了皮质靴子,露出了下面那把沾满沙子的利刃。
“那么,她为什么要割断你的脖子?”
“你们在做什么?!”不期,门帘又被挑开,一脸汗水的诺依曼挤了进来,他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尸体旁边的康拉德.温泽尔,那一瞬,他龇出了牙,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枪套上,“你杀死我的接线员?!”
“她可不是您的接线员,上尉先生。”康拉德更正道,“她是死神的接线员。”
“……你必须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沉默了一会儿,诺依曼沉声道。
康拉德盯着弗兰奇斯科特的双眼,慢慢地放下了双手,“我当然会将事情都告诉您,上尉先生。但是,先让女士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吧。”他转动了冰蓝的眼珠,瞧向了握着木凳靠背的莎拉。
女士与他对视了一眼,那如同无底深渊的幽暗目光让她忍不住心头一慌,后退了好几步。
当她放下厚厚门帘的时候,她听见了康拉德那平静甚至含笑的嗓音,“中尉先生,您还要用枪指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