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人各有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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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绳索只要稍稍一挣就能够解开，我放下心来，口气也温和了许多:“走狗你过来！”
男子竟是没有点点防备的走近我身，桃花眼微微上翘着，嘴角噙着笑容。若是平常这般风华足以让小姑娘趋之若鹜了。
“真是可惜了。”挣开束缚的我看着他的眼光像是如同死人一般，身形随之而动，等到话音刚落，左手指已然弓起掐住他脖颈，右手拽去他衣衫腰间垂挂的玉佩，嗤笑道:“王爷家的三公子竟成了蛮夷走狗，只怕那些人都高兴坏了吧。”
可那男子竟是从未表露出慌张的表情，仍是挂着浅浅的微笑，微动的嘴唇似乎在诉说着什么。我惊觉不对，脚尖用力带着他跃上了房梁。破空声传来，再看原本他站的地方已经整整齐齐插着三只箭矢。
“金人本性如此，你还是看不破么。”
“他们曾经要求和亲纳贡，但被圣上拒绝。”
“我们宋人，宁战不屈。”
蜷缩在角落的少女似是梦魇般的一字一句说出来，我看到身旁的男人身体瑟缩了一下，表情狰狞再不复方才的风轻云淡:“我只是想证明自己！”
我听后气极，提起他衣领，将他远远甩出。看着他在地上抽搐着，嘴角冒出血丝，我心知是他旧疾复发，也不去理会他。说起来若不是看到他腰间由庄主送出的养人寒玉，还会真以为他只是颇有姿色的普通游医。
听坊间传闻，这肃王爷三子名宁，生来有不足之症，常年以药为食，为肃王所不喜。
我背对着男子解开少女身上的桎梏，扶她站起，捡起地上的木棒递给她才道:“保重。”
转过身去正要打开门离开，就听见少女清脆嗓音:“阿姐，我是朝阳，赵朝阳。”
我并未转身，反而打开门逆光而行。房间外围满手持弓箭长矛的金人，他们长相是与宋人差不多的，只不过眉间多了常年狩猎的风霜。我抽出腰间软剑，头微微歪着挑衅道:“一起上？”
不等他们头领出声，我就已经把距离最近的金兵挑落下马，他们这才慌过神冲过来，枪法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言，比起前线那些精锐士兵，留守后方的金人不过尔尔。
“阿姐小心！”
听着呼啸而来的劲风，我心知来不及躲闪，只好反手格挡。然后右手持剑刺穿偷袭而来的金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转头怒喝:“给我回屋子里去！”
赵朝阳有些委屈的站在原地，却没有理会我的话，反而握紧木棒跑到我的身后:“朝阳并非意气用事之徒。”
然后我突然想到了身着嫁衣的我跪在府门前的模样，那时的我岂不也是如同她这般从不认输？然后笑了笑。
“那便一起，战吧。”
此时前线宋军愈显弱势，镇国将军李墨生终是抛开往日对江湖人士的偏见。今日天空淅淅沥沥的下着雨，李墨生却扔去了蓑衣，独自一人站在莫闲山庄营地前，没带任何兵器。
“已是晚了。”
陈琨左手执白棋落下一子，略微摇头。李墨生确实是好将军，也是爱国忠君之人。可惜兵书读的再好，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若是他能够早日放下身段与江湖人士联盟，或许局势尚可扭转一二。
“让他早日安排两位皇帝移驾吧。”
穆青抿了嘴唇，施了礼便要告退。
“师妹——”
她抬头有些不解的看着他，陈琨显而易见的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叹息。之后的她看着这位在朝廷里颇有威望的老将军一瞬间老了许多，他颤抖着嘴唇，险些跌倒在地，穆青虽是于心不忍却也无可奈何，冒着雨她扶着老将军，低声道:“我家中也有您这般的老人，在吴山村，如今也不知如何了。”
老将军不言语的推开穆青扶过去的手，在大雨中踉跄的走着，背影显得孤寂非常。
不知何时陈琨走向前来，手里撑着伞，今日的他卸下盔甲身着常服，更显得如同浊世佳公子般，他望向身影愈来愈小的老将军，叹息道:“皇帝一旦移驾，这仗也算是败了。”
人心不在，谈何胜仗。
等到把满院子金兵解决后，我才后知后觉的感到手心阵痛，看去竟是已经淤了血，只好将软剑重新别在腰间，按揉着淤血处。
朝阳凑了过来，轻蹙着眉：“我家里倒是有些活血膏，只是不知有没有被金人抢掠去。”
我忍着痛点头，然后蹲下身翻找死去金兵怀中物:“我走时随身带了不少上好的药，可今日醒来时包袱已不在我身边。”
除去两三铜板，我再也没翻找出任何东西，只好妥协的站起身，问她今后有何打算。她仔细思量许久，说道:“家破国亡，而今我也不知该去哪了。我这性命也算是阿姐救的了，若阿姐不嫌弃，我与阿姐一块儿可好。”
“不可。”
我直接便是拒绝，然后缓了语气再道:“我亦是不知去哪里找师尊，此番前去又不知到何年月。朝阳听阿姐话，去找莫闲山庄的弟子，他们会暂时收留你。”
朝阳闷头应声，我却知她必不会如此乖巧。
方才打斗中她矫健的身姿还历历在目，身法与山庄所传的嫡系功法也有异曲同工之妙，眉目间的狠戾也越看越像师姐一心倾慕之人。
在院里的角落，我终于找到了属于我的峨眉刺，在方才使用软剑的时候才明白称手的兵器是有多重要，将峨眉刺随身携带好后，忽的想起某事，转身抓住朝阳的手:“你说……你姓赵？”
她怔楞了瞬间，随即笑靥如花:“是的呢阿姐。朝阳随母姓。”
我暗叹自己想的太复杂，却忽略了朝阳眼里若隐若现的委屈。再次蹲身抽出金兵腰间别的令牌在手中把玩，我知道有这令牌在这到处是金兵的乱世中也算是有了点安全。
辞别了朝阳，我便继续向南走着，路过许些被屠光了的村子，也救了不少的人，却始终没有打听到有关于庄主的任何消息。
“你们听说皇帝被那蛮夷给俘虏了吗？”
“谁没听说过，这下我们可没好日子了。”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杭州当地颇有威望的族长走在我旁边，听了族人的议论，罕见的没有喝止。他直敲着拐杖摇头叹息，然后看着我说:“不知姑娘来此地有何要事。说出来老夫也能帮上一帮。”
“家师被金人虏走，小辈来此只为寻家师。”
老族长听了后苦苦冥思，然后挫败的摇头，再告诉我说:“我未曾听说这里有从京都抓来的人。但是你或许可以去找名为百商的道士，他的门派消息网笼络天下。或许会有你师傅的消息。”
从小被拘在山庄连家也少回的我消息并不灵通，只知在中原有三大门派，其中虞山派就以网罗消息闻名。我心中有了数，心情一扫往日沉闷，就向老族长道了谢。
从前听师兄说过虞山派就位于杭州的某座山腰上，我边走边沿途打听，得到具体位置后就迫不及待的使出门派轻功，不消半日便到了虞山派。
“麻烦这位道兄帮我通报，莫闲山庄花间前来拜访。”
“教主在闭关，怕是不能接见姑娘了。”
门前道童将我引荐给了内院主事的长老后，临走前好心好意的告诉我。我也是一愣，万事临头却没想到是这情况。长老看我眼里的焦急不似做伪，说道:“按照我们虞山派的规矩，消息是用消息来换。如果姑娘没有我们想要消息，就只能帮我们做事。”
“做事？”
“现在烽烟四起，应当有一神兵利器来压制蛮夷。你也知杭州这里曾有藏剑山庄，所藏之剑锋利绝世。而你的任务便是在遗址处找到把足以压制金兵蛮夷的剑。”
我不敢大意，询问了他有关此任务更详细的事，一番交谈下来，我才知藏剑山庄内机关遍地，杀机重重。从前朝至今，不乏有江湖人士欲往那出取得利剑，却无终而疾。
我并不认为我会比那些人高明多少，更何况我于机关事物并无所长，可事到如今也只有应下此事再从长计议。
山时的心情与来时是天差地别，我有些丧气，当初信誓旦旦能够救出师父的信念也随之动摇。我低着头坐在小路旁的石头上，直到把嘴唇咬出了血我才猛然惊醒，笑了笑，站起身往西湖畔奔去。
“藏剑山庄？”
到了西湖畔，我顿时感觉有些口渴，就在茶棚里要了碗凉茶，听店家不间断的说着。
“哎呦，姑娘可别犯浑。这山庄被我们周围这些人都称为鬼庄，你可真是去不得呀。”
我知道这店家是为我着想，可我却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我将峨眉刺紧紧套在手指，对着店家笑道:“人各有命，生死由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