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蛮俏太监》彼岸凤栖梧

3、佟妃娘娘 “来，兄弟

　　“来，兄弟，你第一天来，我没什么可招待的，长夜漫漫，我们两个就效仿古人小酌一番吧。”他给我倒了一杯酒。
　　我极不情愿的接过，人饮酒总得有个由头，不是太高兴，就是太不高兴，像我这些年从没有太高兴的时候，也没有太不高兴的时候，因此对酒就陌生的很，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天音阁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天音阁的杀手禁酒，违者重罚。我今天饮了这杯酒是不是就破了天音阁的规矩，会不会被那个话唠告发啊，我可不想承担什么后果。
　　他没管我，只顾自己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像喝白开水一样，我闻闻酒杯，一股刺鼻的味道，忍不住皱了皱眉，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喝的那么痛快，难道是酒到嘴里就会变甜吗？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赶紧放下酒杯，管它是不是甜的，我都不想喝，“我叫司音，大哥贵姓？”
　　“哦，我姓李，你以后就叫我李公公就行，小兄弟是哪里人？”
　　难道他要查我的祖宗八代，不是我不想说，实在是我很不想说，这是一个作为一个天音阁杀手必备的素质，就是任凭你万语千言，我就一句不知道。还有就是面对别人的寻根究底，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这是杀手必备的素质，可是我作为一个不合格的杀手，这些素质就低了些，因此我眼神慌乱，说：“李公公是哪里人啊？”这就属于打太极，以不变应万变。
　　他哪里想到只是平常的唠嗑，对面的人心里已是千回百转，他没注意我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话，皱着眉沉思半晌，说：“我的家乡很美，人也非常淳朴，爹娘都很疼我和妹妹，我们生活的很快乐。”
　　咦，我问你的家乡，就给我扯一大堆有的没的，难道他也是个间谍，在跟我耍太极，我顿时振作起来，警惕的看着他，想找个东西放在手上，可是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墙壁，我看了看只得放弃。
　　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每年到这个时候，我们那儿都会举行桃花节，平洲的桃花节很出名，方圆百里的人都会携家带口的来赶桃花节的盛会，要说桃花节上最出名的还是桃花美人，各式各样的美人都会在这一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我妹妹她也会穿上新衣服，与那些大家小姐站在一起丝毫不逊色，周围的人都夸我爹娘生了一个美人……”
　　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以他这五大三粗的个头，他的妹妹也应该是位膀大腰圆的美人，可美人要么是珠圆玉润，要么是杨柳细腰，若是长得膀大腰圆实在不能称之为美人，应当称之为妇人，他竟然说自己的妹妹是美人，要么是他家基因突变，要么就是他母亲有红杏出墙的嫌疑。
　　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我毕竟是心软的女子，问道：“那你妹妹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吧？”
　　他忽然放下酒杯，捂着脸呜呜的哭了，我目瞪口呆，这场景真是十分震撼，我一直以为哭泣是女子的专利，最不济也应该是位纤细柔弱的男子，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在我面前哭泣，实在是很少见。
　　“我妹妹她现在在掖庭受苦，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我真是没用！”在他颠三倒四的叙述中，我终于明白他今天为何借酒消愁愁更愁。他的妹妹在佟妃娘娘那儿当差，因为手脚伶俐，又长的讨人喜欢极受佟妃娘娘看重，岂不知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人生之事真是不可预料，你以为的终究是你以为的。就因为在皇上面前多擦了一点胭脂，皇上那天不知道是不是也喝了点酒，因此特别愿意说话，同佟妃聊完，仍然兴致勃勃的想说点什么，转头看见他妹妹立在那里，像一朵娇艳的牡丹，就起了兴致给她吟了一首诗，那诗可能犯了佟妃娘娘的忌讳，也可能佟妃娘娘根本没听懂诗的意思，只是不满皇上居然当着她的面调戏她的宫女，女人嫉妒起来是没有原因的，因此他的妹妹就从受人羡慕的红人沦落成为掖庭的劳工，还是不给工钱的那种。这李公公可是兄妹情深的紧，想要为妹妹打抱不平，但是他在打抱不平之前没有好好认清敌我双方的地位，凭着一腔热血想要同佟妃娘娘理论，结果大门还没进去就叫人给拖了出来，还生生挨了好些板子。
　　这宫廷真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你强的时候可以凭心情办事，但是你弱的时候，你的心情根本没人理会，你只好自己转变心情，否则，别人就会强制的把你的心情转换的更糟。这真是一场不对等的势力对抗，我唏嘘不已。
　　冷不防我的手被他抓住，我吓得连忙想把手抽出来，可是这也是一场不对等的势力对抗，当然我失败了，我看着他想，莫不是他把我当成他的妹妹，难道他们之间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这真是复杂的很。
　　“小兄弟，我妹妹现在在掖庭受苦，我想找人打点一下，让她不用那么辛苦，可是佟妃娘娘下了禁令，不许我见我妹妹，你能不能把这个替我给她，告诉她我很想她。”说着把一个锦袋交到我手中，袋子里沉甸甸的，显然是他全部的积蓄。
　　我拿着锦袋，心里百感交集，他们之间果然超越了一般的兄妹关系，没想到这李公公五大三粗的感情倒是细腻，只是这一段不被世人看好的情我是该祝福呢，还是该推波助澜呢，真是拿不定主意。
　　人喝了酒一般有两种结果，一是做了平时不敢做的事，二是做了平时不该做的事。当然很多侠士喝了酒是更加的豪情万丈，参见乔峰乔大侠，我把酒一饮而尽，拍着他的肩膀大声说：“兄弟，你放心，哥哥我一定把东西送到，把你的话带到，你妹妹就是我妹妹，自己家的事千万别客气！”
　　他抱着我痛哭流涕，“你是我亲弟弟，哥哥我在这里先谢过兄弟了，以后只要有我一口酒就少不了兄弟你的，兄弟你是真汉子！”
　　“哥哥你也是真汉子，来，再喝一个。”
　　阳光透过窗棂，射向我，我睁开迷蒙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室狼藉，头痛欲裂，酒真不是个好东西，昨天幸亏和我喝酒的是一个太监，要是换成一个真男人，说不定会出现酒后乱性，然后天明不认账的狗血剧情。
　　我歪歪倒倒的摸进我的房间，孙公公面色古怪的看着我，满脸一副便秘的表情。我无暇关心他的面色变化，大声道：“大爷，早啊。”
　　“说了我是孙公公，不要叫我大爷，还有你一身酒气，先到外面晾凉再进来。”
　　“大爷，我又不是被子，晾什么晾，我太困了，让我睡会。”
　　孙公公摇头叹息，“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是一个酒鬼，真是家门不幸啊。”
　　我知道父母生了我一直没有觉得家门幸过，因为他们的女儿是一个杀手，关键是他们还不知道，一直以为自己的女儿离家出走，只是你离家出走杳无音信也好，就当从没生过你，反正底下还有好几个兄弟姐妹。可是你一年一封平安信，本来已经快忘记了，还得被迫的再想起来，免不了伤心几天。就算你重孝道，离家也不忘父母恩，如果在每封平安信的后头再加上几两银子，那你离家的意义就大了，所以他们对我这个当杀手的女儿一直是不以为然的。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我睡醒后就想吃点东西，可是屋里面除了能吃的以外，样样俱全，当然是没有银子的，让我一度很抓狂。
　　我想起话唠应该会帮我的，毕竟我们是一起潜伏的同僚，他也不忍心在革命还没胜利的时候，同一个战壕的战友就因为没东西吃饿死吧。果然，话唠在这方面还是很给力的，他虽然花费了一个半时辰来数落我，也许怕我在他话还没讲完的时候饿晕过去，顺便给我准备了几块点心，让我一边吃一边听他的训话。我怀疑话唠有想上位的野心，因为作为一个普通的杀手是不必要有时时想朝下属训话的欲望的。
　　我吃饱喝足，话唠也口干舌燥，他嗓子冒烟，实在是说不动了，终于放我回去了。我看了看腰间挂着的锦袋，忍住了掏出几块的冲动，想着成人之美，成全一对□□的兄妹也是替祖上积德，说不定佛祖一高兴就会给我掉点馅饼，想到这儿，我兴冲冲的赶往掖庭。
　　掖庭果然是宫里免费劳力的集中营，到处可见面黄肌肉、踉踉跄跄的苦力和跟在他们身后凶神恶煞、挥着鞭子的监工。我小心的穿过一排排的人墙，终于找到了我的目标小桃。
　　见到她，我眼前一亮，果然李公公诚不欺我，他这妹子果然是个美人，不枉他的一番情思，只是长期的劳动过度加上营养不良使她面色青黄，昏昏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