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海盗）琼斯船长的幽灵清洁工》wang某

10、chapter 10

　　唉，主动权完全在对方手里啊，这真的很糟糕。

　　因为只有琼斯先生能看见我，所以我就会非常厚脸皮地蹭过去，希望这个海上之王能在心情高兴的时候，和我说说话。
　　我觉得自己和他的关系已经比以前好点了，记得刚开始他会烦躁地拿书扔我的，或是叫我滚蛋，现在他只会无视我，或是叫我去擦甲板……

　　诶？这么一说怎么觉得自己好可怜。

　　我抱着膝盖坐在船尾的甲板上，任凭走来走去地虾兵蟹将穿过自己的身体——我现在好像已经接受了变成被人看不见、触摸不到的幽灵，而且估计以后都变不回正常的人类这个事实了。
　　这样消极的想法让自己的心情变得越来越忧郁，我就这么坐在甲板上，对着渐渐变黑的天空发着呆。
　　原来这就是幽灵的世界啊，明明周围有很多人，但却是孤独一人的。
　　那么这就是我的余生了吗？我的余生都要在寂寞中度过了吗？连自己的一切都忘记的我，会这么一直徘徊下去吗？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情呢？
　　我低下头，感觉自己眼角有些湿润——说好的穿越之后的幸福生活呢？虽然不知道以前的生活是怎样的，但一定是比现在要好很多——因为我好难过，好痛苦。

　　“啊啊，没想到自己是个胆小鬼啊。”

　　只要一想到以后就只会变成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幽灵，就觉得身体在不断的颤抖，心就像被揪住般的痛。我忍不住想找把我弄过来的罪魁祸首揍一顿——我才不要当幽灵啊！我想过上正常的生活啊！记忆，实体，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不能给我点补偿吗？！

　　“稍微，让我开心点也好啊。”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世界，我一点都不想要啊。
　　我生着闷气，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掉。眼泪在落地之后，不知为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就消失了，就想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也会这样，一点存在过的迹象都没有，然后就消失了吧。

　　正在独自抱膝悲伤着的我，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咚咚的，熟悉的敲击声。

　　“你又在搞什么。”

　　“……哎，琼斯先生？”
　　我回过头，看见站在后面的船长，我立刻一抹眼泪强装平静地说道：“今天我的眼里好像进了海怪…啊不是沙子。”

　　琼斯先生一脸“你在逗我吗”的表情，我在说出这话之后也发现站不住脚——明明没有东西能碰到我，哪来的眼里进沙子。
　　我抹去眼泪，迅速调整好平日那副逗比的表情和屌丝的气质，“琼斯先生今晚月色真美啊，您终于来和我讲您和克里布索小姐的黑历史啊呸，情史了吗？”
　　我说这句话算是故意气琼斯先生，这样把他气走后，我就可以继续安静的赏月，继续安静的思考忧郁的人生了。
　　被戳到痛脚的琼斯先生一瞬间就暴躁了起来，他的章鱼触手又开始来回地扭动了起来，左手的钳子咔哒作响，好像要掐死什么人一样。
　　我知道那个人是我。

　　而且他在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做过这个动作，之后也做过好多次呢。
　　话说回来，我对琼斯先生的事情记得蛮清楚的。
　　我知道自己一直在挑战他的耐心底线，这些话如果是其他人来说的话，大概都会被丢去喂海怪的。
　　我以为琼斯先生在听了我的话之后会立刻转身走掉，回屋继续去弹他的管风琴，或许再去拿着八音盒思念克里布索小姐，但是我预想的木头假肢敲击甲板的声音并没有响起来。

　　琼斯先生好像只是一言不发的站在后面。

　　因为自己心情不大好的原因，我也不想再主动开口和他说话了。我没有理生气的船长，像之前一样看着月亮。

　　“怎么了？开始觉得生活晦暗无比，突然想去死了吗？”
　　在沉默了一会后，站在我背后的琼斯先生突然开口了，而他的这句话就好像在我的心脏上插了一刀。
　　啧，我发现琼斯先生真的很会洞察人心。

　　“没有，我只是觉得月亮太大太圆太亮，让我觉得自己太小太瘦太暗。”

　　话说回来，今天好像是满月呢。
　　我觉得满月一定对失忆之前的自己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因为我看到它后就开始想我那忘记了面孔的父母，大概还有兄弟姐妹。
　　说起来，穿越了之后，我原来的世界还是正常的运作吗？如果我有家人的话，他们可能是在苦苦寻找失踪的我；又或者我是个孤儿，有一天在擦地的时候穿越了，在离开了之后，没有人会主动找我，我就这么被大家遗忘了。
　　想到这里，我突然又觉得有温热地东西从眼里流了下来。

　　嘛，反正背对着琼斯先生，他也看不见我的样子。
　　正在我专注的对着美丽的月亮伤感时，背后突然传来了琼斯先生的喊声。

　　“下潜！”

　　要不要这样啊喂！明明我正在欣赏月亮，却直接下潜了啊！
　　飞翔的荷兰人号迅速的潜了下去，让没有准备的我一下四脚朝天扑在了甲板上，姿势非常的搞笑。虽然脑袋撞得很痛，但我此刻想的却是“完了又要被琼斯先生嘲笑了”这样的话。
　　我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后，却没有听到预想的讽刺，于是我抬起头，看见琼斯先生稳稳地站在甲板上，衣服和章鱼触手随着水流飘动。
　　琼斯先生没有注意我，他只是直视着前方的船头，整个人又恢复了那种桀骜不驯的气场。

　　“见过发光的海吗？”

　　船长开口就是这样一句奇怪的话。我非常的疑惑，抹了抹眼泪就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了他的身边去。

　　“什么是发光的海？”

　　琼斯先生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他用自己那种低沉地，带着些许沧桑和的声音，缓缓说道：“这片海域里的生物，据说曾被月神塞勒涅祝福过。她的祝福给予了它们可以在某一天发出美丽光芒的能力。”
　　“但不巧的是，因为塞勒涅女神的疏忽，这些生物只会在满月的这一天发出光亮，所以这些美丽的光从来都会被明月的光芒给掩盖。”
　　“只有当乌云遮住月亮，或是来到幽深的海底的时候——”
　　“才能注意到它们。”

　　在琼斯先生回答完的一瞬间，周围渐渐出现了青蓝色的光芒，这些光越来越多，越来越耀眼，最后照亮了这片海。

　　在到了月光难以照到的深海时，我才知道，那真的是十分吸引人的光芒。

　　“好漂亮……”
　　鱼，水草和珊瑚，这片海域里的一切，都在发出了美丽的，青蓝色的光芒。这种光不像纯洁明亮的月光，而是一种非常柔和的，温暖的光，让人看了后心情就会轻松愉悦起来。
　　深海里的星星，深海里的萤火虫……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准确形容眼前的景象，因为我毕竟是一介凡人，无法形容这幅由神明绘制的黑色与青蓝色交织的画卷。
　　青蓝色光点在周围飘动着，当一个光点凑近我的时候，我才发现那是一只小鱼。
　　于是我激动的戳了戳它，因为是幽灵的原因，我的手还是穿了过去，但是我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沮丧。
　　我想我穿越前肯定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美丽的景色，因为我觉得自己现在开心的想大叫着，在原地蹦跳着。

　　“琼斯先生琼斯先生！这真是太棒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景色！”
　　一直专注观赏着眼前景象的我，在激动的回头时，才注意到原本站在后面的琼斯先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诶？他回去了？
　　我突然想到，琼斯先生活了这么久，大概是看过很多次这样的景色了吧。
　　虽然有点遗憾不能和船长一起欣赏这样的景色，想再去叫琼斯先生出来看看，但最后我还是放弃了。既然他回去了，就说明他不想呆在这里，我还是不要硬拽他出来了。
　　我顺着绳网，爬到了瞭望台上，看着周围飘动着的光点。
　　真是美丽呢。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阳台上，当你抬头时会看到移动的星星，往下看时会看到盛开着，青色花的花田。
　　不知过了多久慢慢地，我在这些光点的围绕下，进入了安逸地梦乡。

　　***

　　第二天。

　　作为一个幽灵的我是不会游泳的，就算在深海里，我也只能向在陆地上一样顺着绳网慢慢爬下去。

　　在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我突然看到琼斯先生从房间里出来，因为是在水下的原因，他没有抽着烟斗。

　　我很感谢琼斯先生带我去看了美景，但因为昨天睡着了没得及去当面向他道谢，于是我激动挥挥手，对他喊道：“早安啊琼斯先生！谢谢您带我去看发光的海！今天您也很帅……啊！”

　　因为挥着一只手，另一只手不小心没有抓住绳子的原因，我没能保持住平衡。

　　于是我在琼斯先生的注视下，脚下一滑，直接自由落体的狠狠摔在了他面前的甲板上，身体还是呈着大字型，像一个趴在地上的海星。

　　……糟糕，不想起来了怎么办，感觉起来后不知道怎么该面对琼斯先生啊自己为什么总是这么丢脸啊，我能不能就这么一直趴着？

　　“你要在地上躺多久。”
　　头顶上传来了男人带着些许嘲笑语气的声音，非常丢脸的我立刻翻了个身，当作是躺在地上晒太阳一样，佯装镇定的说道：
　　“不要惊讶，琼斯先生，我只是突然想做一只海星。”

　　琼斯先生在听了我的话之后，脸色立刻又变的难看了起来，他一脸嫌弃的说道：“你这样躺着只会弄脏我的甲板，海星小姐。”
　　谁会弄脏你的甲板啊你的甲板本来就超级脏的好不好！本来就摔得很痛的我，在受到了毒舌的暴击之后感觉自己的血条快归零了。

　　“很过分啊琼斯先生！这个时候难道您不应该扶一下您辛勤的员工吗！”
　　“Well，但是我碰不到你啊，清洁工小姐。”琼斯先生耸耸肩，做了个看上去表示自己非常委屈的动作，差点把我气的吐出一口血来。
　　一个海上之王做这样的动作没有问题吗？！

　　在那之后，我和琼斯先生还是每天还是互相嘲讽，并且重复着“骚扰他”“被赶走”“消停一段时间后再去骚扰”的无限循环，我偶尔也会主动问克里布索小姐的事情，只是琼斯先生非常的不愿意给我说，所以我希望着有一天他能开窍赖主动问问我的意见。
　　本来作为一个幽灵，每天被人碰不到，摸不着；有着永恒的生命，却还被困在了一艘船上，按理来说，我应该已经忧郁地要放弃思考了。
　　但后来我发现，这样的生活其实还是可以的，现在还不到该放弃的时候。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我好像并不是孤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