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之死》祈兔

3、黄粱一梦

　　周像只蚂蚁在热锅里，焦急地辗转反侧。他什么都没有了。他要怎么活下去，要怎样才能生存？当时，周万念俱灰，绝望得像只溺水的鱼。他反反复复地想江，想他小小的爱，想他们的过去，他从没有关注过他。
　　一个人在安安静静的房子里，白色的墙壁压迫着周的神经。他仓促离开，去他的父母家。从外面看起去，父母和蔼地笑着，弟弟妹妹他们的妻子丈夫儿子女儿围着张大圆桌热热闹闹地吃晚饭。这才是完整的一家人。里面的人光明正大地享受天伦之乐。而周却在外面偷偷摸摸地偷窥，假装自己也在里面。
　　周突然神经质地念叨起来：反正我的后事我都安排好了。这样就可以了。我还是离开吧。是时候了。
　　周恍恍惚惚地回到家，似梦而非地抓起刀子，划过手腕。金属物品哗啦割开人皮，血液吱的一声喷发，尔后变成涓涓细流。血红色充斥周的整个世界，就这样结束了。好的不好的，都再也不见了。
　　他的灵魂飞起来了，悬浮着，冷眼旁观自己的身体渐渐变冷，红色的血变深。有阵光把周包围起来，他身在其中，他的爱人和他和他的家人们和和美美地在一起。
　　他们居住在一个大房子里，三两朋友于庭前斟酒喝酒，随意交谈，无关人心，无关无聊。爱人在厨房为家人准备吃食，小孩子围着家人欢笑打闹。父母或在大厅招呼他们的朋友，有唾沫横飞，也有冷静交谈。或在大树下和邻人侃侃而谈。其乐融融。
　　“咣咣”有一阵光亮把他带到其他地方去。所以，自己刚才到底是做梦了，还是去了传说中的“平行世界”去了。周的脑子恍恍惚惚的。
　　一阵刺眼的亮光扎进周的眼睛里，他猛地惊醒坐起，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四周熟悉的东西都显示了自己在家了。周很疑惑。
　　但压住疑惑。自己不是死了吗，还是还在那个美好的世界里？想到那个时候他们相处的美好，周忍不住笑了。
　　门外有细微的炊具碰撞声，周推开门一看，江在厨房里。阳光飘散在房子里，温暖和温馨覆盖所有的灰尘。周有点傻掉，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直直地走向厨房，从背后拥住了江。江在蒸鱼，洗碗槽里还有三个杯子，一些还没用的青菜。周叼着江的耳垂，嘟囔着告白：“我爱你”。
　　江有些愕然，以为他再也听不到这句话了。连忙掩饰自己的表情，变得从容，回答：“这不是废话吗，除了我，再也找不到谁爱你了。”
　　周听了，鼻尖顶了顶江的后脑勺，嗔怪他混蛋。他们乐呵呵吃完了晚饭。像每对情侣，每个家庭寻常做得，洗碗，洗澡，互相提醒对方明天上班的问题。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这么寻常的。
　　当晚，周做了一个梦，梦见有天江给他倒了杯水，不知道怎么了他有些困乏。燃油有个客人上门，长得很像江的朋友，穿了件大衣，口袋鼓鼓的。他们把他弄上床。然后江和他朋友在聊天，言语间谈到：他睡了，我们可以开始那件事之类的。江的声音充满了希冀，那男子应允了，随后一阵衣衫磨砂声。他们来到卧室。周心寒极了，气愤得醒了，梦里最后一个画面闪过三个杯子的图像。
　　他的江睡在他身边，浑身冰凉慢慢变成汗。他仔细地观察江的面容，脸上带着笑。舍不得啊。他只能拼命告诉自己梦都是反的，他从来没有背叛他，他一直都是爱自己的吧。
　　然而现实很快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隔天，周终于下定决心去辞职，因为也想着提早回家给江一个惊喜。站在家门口，就听到了江的笑声，周有些惊讶，好像最近都没听到他的笑声这么灿烂了。他真的不是个合格的爱人，但现在他该努力了。
　　站在玄关，听声音仔细辨认，察觉是江河他朋友。周忍不住疑问，心里也有些发寒：这是忍不住要在我家坐那种事吗，是炫耀吗，就这么按捺不住吗。
　　人心在脆弱的时候，总忍不住胡思乱想，也给了不明来源的勇气。
　　周气势汹汹地冲进去，看到江和他朋友对坐在沙发上。周有些晕乎，现实几乎要砸死他了。他一把扯过江，大声怒斥朋友：“你给我滚出我家！”说罢连忙把朋友推搡出去，面目狰狞得与原先友好会谈的亲和截然相反。
　　江在背后忍不住红了眼，是在乎了吗，还是……
　　转身看向江，周的脸上充斥着愤怒但又夹杂些许尴尬和愧疚，这个眼神无疑刺伤了江，他怕极了，打算推开周立刻离开，以免自己听到什么不想听的话。周反倒误会他这个动作，以为江要追着那个人走。
　　周不能再忍受了，他紧紧地抱着江，肋骨碰撞得生疼，狠狠得啃他的唇，咬他的鼻子，看着他吃痛而又怔愣的表情，有些取悦了周。周故意压低声线对江说：“我们复合好吗？”
　　江却大为震惊：我们本来就在一起啊，不是你要分手吗？”
　　两个人都傻掉了，而江的表情却显得更加悲伤一点。江：“原来你真的想跟我分手的。”
　　周整个人还在混乱中，但大脑自动正确捕捉到“分手”这个词，焦急地回道：“不，不分手。我不要分手。”
　　随即跟江解释他长长的真假难辨的梦，也表示过去的自己太过窝囊懦弱，一定会改变，让画面积极向上。
　　江挣扎了一下，决定告诉周实情。或许是因为江的挣扎太过明显而可怕。周吓到了，他生怕江下一秒讲的话判他们两死刑。
　　江告诉周希望他不要怪自己，要怪他就现在说，他再也不想留下任何对他们的未来分裂可能性的伏笔。
　　江脸上充满了痛苦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世界，都是我。是我让人催眠了你。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再忍受我爱的人这么爱我。”
　　周于心不忍：“没事，是我的错。我没有给你安全感。”
　　江却不小心跑题了：“你现在应该不是圣母病发作吧。”
　　周叶忍不住笑了：“没有，我真的完全谅解你，因为如果是我这样被人对待，我可能坚持不了那么久。”谢谢你还在我的身边，谢谢你还爱我。幸好我爱着的你也爱着我，幸好你没被我逼跑。我会好好学习怎么爱你的。

作者有话说

　　仓促啊，感情是硬伤…………各种各种。不过我困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