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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章 空即是色(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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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凄厉,天寒地冻。
人世的可怕在于它的面目全非。柔软的温暖也可以变得像冰一样坚硬,一样寒凉。
去年今日,一岁而已,区别天壤。
沈透一直足够幸福,且以为这种幸福是长长久久的一辈子。
但天道无常,不与人善。
沈透又回到了这片土地,她对着一大片玻璃墙,把衣领理平,又用手梳了梳头发。
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是的,这是她的家,她回家了。
周围的景物依旧,只是心不复了。
沈透把钥匙插进孔眼,她仰首挺胸地深吸了一口气,面露微笑,使自己看起来很好。
然后,她扭转钥匙,拉开了门。
妈妈闻声而出,展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回来了,怎么样?”
“挺好的。”她笑着回答。
挺好,我挺好。一个谎言说了太多遍,也无法令自己深信不疑。
妈妈担忧地说:“怎么不告诉我?我去接你多好。”
沈透说:“那多麻烦。”
妈妈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头发长长了……脸色还好……饿了吧,我正在做早饭。”
沈透坐在餐桌上,陆续几样好吃的食物拥紧在她的面前。
妈妈端上了最后一碗汤圆。
沈透怀着狼吞虎咽的心情,一勺一勺地吃着汤圆。
一个人再没有胃口,有时也要勉强吃一些。
餐桌正中花瓶里插的布艺,叶过绿,花也过于红。
她一直咀嚼,咀嚼了很长一段时间。
妈妈一直坐在旁边审视着她。
汤的热气像雾一样散开,带着往事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透至今尤记,那也是一个温度匮乏的夜晚。
北风萧瑟离愁满,大景苍茫,声言寒深沉。
妈妈一直送她到义乌火车站。
夜十二时,站里人稀冷落,不多送别。
诺大的火车站,灯火寒明,下了一层昏暗迷离的光景。
暗淡网结,无边无际。
沈透坐等了一会儿,列车员开始检票了。
妈妈坚持送她上火车,抢着把行李箱拉在手里。
她们走下长长的楼梯,站在月台上。
此时,火车还没有进站。
冬日的子夜,浓寒倾城。
两种呼吸深永,凝成繁雾,华白茫茫。
妈妈问:“冷吗?”
“不冷。”沈透正说着,看见妈妈已经已经拉下了拉链。
“真的不用。”她说。
“风大。”妈妈张开衣襟搂抱住了她。
羽绒交错地掩起来,把她们包裹住,温暖的墙固若金汤。
她们缩小在一起。
已经有很多年了,随着年龄的慢慢增加,她们久不做这样的亲密了。
羽绒的温暖,妈妈的温暖,沈透感知分明,思想曲折百结。
眼有浓泪,无法下,滞。
一轮月圆,晚景惨淡,世界寒冬。
鸣笛锐利,划破夜空。
火车驶进站,带狂风破势,结束掉一切。
沈透上了火车,刚刚放置好行李箱,火车就开动了。
灯光迷离。
千里途伤。
辗转反侧。
此时,手机震动了两下,近来了一条短信。
食指移到解锁键上,沈透读了这条短信。
“路上小心。饿了,就买份盒饭。吃饱了,人就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