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的微光》乖戾猫

6、她小名叫软软啊？

　　月假来的快，学校难得一个月放两天假，作业一堆，她争分夺秒的在放假前写完了。喘口气，邱远淑从同学那里拿到了两张酒吧的优惠券，两人这几个月都被闷的喘不过气，青春期孩子们特有的躁动从她们身上也渐渐显现出来。
　　“远淑，酒吧坏人很多，我不敢去。”宋薇光缩在邱远淑身后，之前她还是有点想去的，孩子对着未知的地方总是充满着好奇，可到了门前她又死都不肯进去了，她幻想着里头的一切，烟酒和男女，甚至今日说法里头的毒品，不行啊，她不能同流合污啊，她要做乖孩子啊，安妈妈还在家里等她，罗爸爸又去了国外出差呢！她怎么就被浆糊灌了脑子？一会进去肠子该悔青了。
　　邱远淑想把她拉进去，可是宋薇光固执起来，怎么也拉不动。粉色的T恤和牛仔裤，让她在酒吧门口这种地方格格不入。她生的清纯，齐刘海披肩发，有点急眼了，脸红红的，弄的像邱远淑欺负她。邱远淑看着她长大，心知她是什么性子，不再为难，轻轻说：“好啦好啦，不去就不去，软软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
　　“不好。”
　　宋薇光还没回答，她牢牢记在心里的声音就这样响起，她左右看看，才发现人在她身后。男孩已经比她高一个头了，夜风吹过他身边，带起他身上清新的气味，冲进她的鼻子里，有点微微失神了。他好像永远笑着，嘴角有点歪，在他脸上却那么好看，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在夜色里，像一只调戏着老鼠的猫。
　　“你进去听我唱歌，我请你啊，宋，薇，光，对吧？”沈泉见着女孩子红红的脸颊，一副老练的样子。他转头问邱远淑“她小名叫软软啊？”
　　也许是他歪歪的嘴角让他着点儿痞气，声音又带着点儿魅惑，邱远淑一时竟入了迷，怔愣了好一会才不好意思的把脸扭开，“我才不告诉你呢！”“那就是咯，你好呀，软软同学。”
　　邱远淑见他这样，有点气急败坏，但是却生不出什么讨厌来，老师百般批评的差生，原来这样风趣。她扯了扯宋薇光的衣角，小声说，“软软，咱们要不进去嘛。”
　　宋薇光一见着沈泉，只会呆愣愣的点头了。他请她们喝了西瓜汁，入口清凉，沈泉的歌声从台上传来。十六岁的少年全身上下散发着青春的气息，牙齿在灯光下依旧白的耀眼。
　　想要有直升机
　　想要和你飞到宇宙去
　　想要和你融化在一起
　　融化在宇宙里
　　我每天每天每天在想想想想著你
　　这样的甜蜜
　　让我开始相信命运
　　感谢地心引力
　　让我碰到你
　　漂亮的让我面红的可爱女人
　　温柔的让我心疼的可爱女人
　　……
　　他唱着《可爱女人》，手里弹着吉他，好看的一塌糊涂。台下舞池中的女人们尖叫着，男人们起哄着，他唱到最后一句，竟然远远的穿过人群，望向宋薇光。
　　他调皮的眨了一下右眼，坏坏的笑了。

　　宋薇光惊了一下，手里的西瓜汁差点没拿稳，邱远淑在旁边激动着，“软软，他好帅啊，比学校的所有男生都帅！”

　　后来宋薇光经常说，我觉得那个时候你是故意让我去听你唱歌的。沈泉还是坏笑，说，不傻啊，我就是在勾引你。

　　宋薇光回家的时候是无比心虚的，她答话都答的支支吾吾，安仁倒没怎么在意，吩咐她快去睡觉，她才如释重负般的回了房间。
　　她想着，又感觉应该做点什么抚平她的罪恶感，她拿出书本要预习，一本正经的拿着笔想要写些什么，可是脑子里全部都是沈泉的画面，他歪着嘴笑，他好听的歌声，甚至他身上的清香。
　　“哎呀！”本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写满了沈泉，她着急着要擦，可是最后却迟迟没下手。
　　她又在旁边写下：我喜欢。
　　我喜欢沈泉。
　　沈泉，白水泉。

　　电话声刺耳的响起，她才突然的回过神来，赶紧接了电话 。
　　是安子睿，宋薇光陆陆续续的讲了很多高中的事情，话滑到今天，她却突然不敢讲了。
　　宋薇光，你老老实实的，你在我家是个什么地位你自己清楚，好好学习，你笨不要紧，别整些有的没的。
　　三年前安子睿的声音历历在目，她惊出一身冷汗，推说自己困了，匆匆挂了电话。
　　她怎么忘记了！她怎么敢忘记！？
　　她怎么敢生出这些情绪！
　　她冲到桌子边，把本子上那一页写的密密麻麻的纸，撕了下来。想扔，却扔不出去。

　　她蹲下来，在月光下轻轻的呜咽着。
　　宋薇光你真是没用啊。

　　后来的几个星期，她都小心翼翼，她认真听课，课间上操跑步的时候都跟着一群人跑，生怕遇见什么，一放学就溜的飞快，司机在门口等着，她上了车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软软最近好像在躲些什么哦？”司机大叔调笑道。
　　“嘿嘿，没有没有啦！”
　　“没有？你不是在躲我？”突然车窗叩叩两声，她吓的差点坐不稳，见鬼一样的看见沈泉在车外，一只手撑着车窗的顶上，对着她坏笑。她像是被抓包的老鼠，惊的一身毛都竖起来。
　　她还没回过神来，安子睿已经走开，她看见他上了自家的车，然而就在他上车一瞬间，好像感应到什么似的，转头对她又一笑，她又惊的把脑袋缩下去。
　　“他是软软同学吧？”司机笑着，“我以前送老爷去开会的时候见过他，他爸爸好像是老爷的一个合作人呢。”
　　“嘿嘿，对啊，同学同学，叔叔，咱们快回家吧，我饿了。”宋薇光急忙转着话题，哎呀妈啊，吓的她一身冷汗，生怕她那点小心思被昭告于天下。

　　“唉，薇光啊，其实我觉得，你一直这样子，活的挺累的，安阿姨和罗叔叔对你多好啊，他们一定也不希望你过的这么小心。”邱远淑语重心长，电话里宋薇光的声音越讲越小，生怕被别人听了去。
　　“人总要有自知之明的呀，虽然哥哥现在很听话，可是以前小时候很顽皮，他们已经有一个孩子让他们操心，总不能我也让他们操心吧？他们很累，我想，能懂事就尽量懂事一点嘛。”宋薇光轻轻叹了一口气。“可是我觉得我们这个年纪会有喜欢的人很正常啊，你看那古人，生到我们此时连孩子都有了嘛。你可以不跟他发生什么，但是可以做朋友嘛。”邱远淑为她出着注意，“负罪感什么的都太飘渺了啦，软软不要让自己喘不过气。”
　　宋薇光叹了一口气，邱远淑事事都看的比她开，她想，也许事情也可以这样，他们，是朋友。

　　她终于有了让她心安的理由去听他唱歌，月假来的快，她和邱远淑照例去了那个酒吧，这时沈泉坐在台上微微笑着，弹着吉他，白色的衬衣整洁而干净，狭长的丹凤眼注视着他身旁坐着的一个女孩子，卷卷的长发，笑靥如花，他们对唱着情歌，整个酒吧的气氛都变的暧昧和透明，宋薇光和邱远淑坐在角落里，喝着橙汁。
　　可今天她的心情却不再那么的好，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觉得今天他们唱的歌好听，手里的橙汁也不是那么的好喝。她觉得自己有点奇怪，想着等会早点回家吧。
　　邱远淑在旁边撅撅嘴，“这女的长的就像白骨精，我看着就不喜欢。”她大咧咧的，朝着宋薇光眨眼睛，又说，“还是我们软软好看，清纯，感觉就好。”宋薇光发着呆，听她这么一说，羞的直拍她，“你说什么呢，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哪有什么她好看我好看的。”邱远淑被她逗的直笑，“还俩眼睛一鼻子，那你说罗玉凤也长的比你好看咯。”“哎呀！”宋薇光又拍了她一下，最后羞的转过头，不再理她。
　　“那你说，我好看吗？”突然，一个声音出现在宋薇光耳边，她一愣，才发现沈泉已经下来，贴在她耳边说话，她吓得，语无伦次，从脖子红到耳根，感觉头发就要竖起来，她点点头，傻不愣瞪的还来了一句，“你很好看。”
　　差点没给沈泉和邱远淑笑死过去。她羞恼的坐在一边，使劲喝橙汁。沈泉坐在她们这里，笑着问，“怎么现在不躲我了啊？”“我，我哪躲了。”宋薇光弱弱的说，邱远淑看不下去，刚要开口，就听见一个女声，“泉，王老板想要见你。”
　　她转头一看，这不是刚在台上跟他一起唱歌的那白骨精么？她哼一声要转头，却见沈泉不耐烦的摆摆手，“我给他说了，不行，他算个什么，也敢签我？”
　　宋薇光第一次见着他脸上除了笑以外的神色，不耐烦的，皱眉的，落到她眼睛里，亮晶晶的。
　　那女生嘿嘿一笑，竟然直接坐到了宋薇光身边，她生的娇小玲珑，却天生带着股媚气儿，她拂了拂头发，“行吧，你说不见就不见。”她笑着，又转头看向宋薇光，宋薇光有点害怕的挪了挪位子，结果那女生笑的更爽朗，她说，“你怕什么呢？我叫肖灵，是沈泉的朋友，认识一下咯。”
　　女孩子爽朗大方，全然没有台上的楚楚动人，更别说邱远淑所认为的白骨精。宋薇光盯着她愣了三秒，点点头，“我叫宋薇光，你好。”
　　邱远淑见着心想，不对啊，软软这孩子平时怕生的很，怎么今天就有那么点儿不对劲呢。突然她看向沈泉，难道是因为他么？对啊，只要沾着他的，软软都变的有点不正常。她想通了，便兀自点点头，也笑着对肖灵说：“我叫邱远淑，你好呀。”
　　三个女生熟的快，宋薇光虽然说话小声，语速又慢，但还是慢慢的打开了话匣子。肖灵已经辍学在家两年了，她没参加中考，爸妈也不怎么管她，只知道挣钱。喜欢音乐，她就来了这里，不久前才认识了沈泉。她的声音就像百灵鸟，真的就像她的名字，充满了灵性，让听的人心里都轻快起来。“诶，还真没看出来你是书呆子啊，你长的也挺好的嘛，又会打扮，印象里我们班那些书呆子个个都不能看啊。”肖灵跟邱远淑聊的欢了，邱远淑又说，“什么书呆子嘛，多难听，我这叫追求自己的理想。我们家软软看着才像书呆子呢，整天傻愣愣的。”一直没怎么插话的宋薇光撅了撅嘴，“哪有。”肖灵见她这样，好奇了起来，这年头哪找这么呆的姑娘了，她好奇的问，“你成绩很好吗？”
　　结果宋薇光像被踩了尾巴的毛，好像被问了很悲伤的事情一样耷拉下了脑袋，邱远淑见她这样又笑，笑的直不起身子，“我们家软软从来没离过全班倒数十名呢，肖灵啊，人不能貌像啊。”“扑哧！”肖灵笑出来，宋薇光是真的像书呆子啊，齐刘海披肩发，眼神也呆呆的，长的倒是极为清纯的，可是她穿的就像所有的乖乖女，再配着那呆呆的眼神，实在是搞笑了。

　　后来到了回家的时间，沈泉却好像早就离开了。到了别离的时候，邱远淑竟然有点儿舍不得这个新朋友，她向往的世界就是这样，有着肖灵这样自由的灵魂，她抱了抱肖灵，肖灵笑着回抱，还一本正经的对宋薇光说，“下个月一定还要过来，我跟沈泉都有个唱呢。”宋薇光也严肃的点点头，肖灵见她这样，想着，这姑娘虽然傻，但是看起来比邱远淑靠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