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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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修远转过身，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竟觉得有几分落寞。
是的，温修远觉得那个背影那么落寞。她走路并不快，手里挎着两个人的包，小小的身子还支撑着她的朋友，所以程沐熹走路的姿势有点很不舒服。
温修远很想上前去帮她一把。
可是那个背影又是那么坚毅，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倔强。
直到那身影走过拐角，再也看不见，温修远才走进自家的店。他很少在这个时间来巡店，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做完工作就想来转转。
自从杭州回来之后，他一直都在忙，今天才稍微有些空闲。
温修远自嘲：“人家根本不把你当回事。”还真是挫败。
可是温修远不知道的是,程沐熹远没有表面看到的那样平静。怎么可能平静的了，每晚入梦的人，不经意呢喃的名字早就镌刻在心中了。
程沐熹这些年学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让内心的惊涛骇浪变成脸上的云淡风轻。
她不敢回头望一眼刚才见到的人，她甚至不敢呼吸，深怕那一眼是镜花水月。她骗不了自己，时隔多年，那个人依旧让她心动，比过去更甚。
她努力让自己的背影看起来如常一般，然后好不容易带林妍妍消失在那条过道，似是在没有力气，她和林妍妍纷纷靠在拐角的墙上喘着气。
温修远很快恢复神情，大步走进店里。一个正在收拾桌子的服务员看到老板来了就上前打招呼。温修远点了点头示意，他走到那个桌子边问：“刚才这桌是什么客人？”
服务员对于老板的到访已经有些意外，而这个问题，更是让她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是考核的一部分？
“是两位小姐，好像其中一位心情不大好，还哭了呢。这不点了好几个蛋糕。”这个服务不知道老板的意思，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都汇报了。
温修远看了看还没被收走的残留，很熟悉的品种。抹茶慕斯，这是程沐熹最爱的，连习惯都还保留着。她每次都会留那么一点点，当初温修远还批评过她的浪费，既然喜欢吃还不全部吃完。
可是程沐熹的理由真是让温修远哭笑不得。
他记得她是这么跟他诡辩的。“正因为喜欢，才不能全部都吃完啊。就好比喜欢一个人啊，全部占有的话彼此都会厌烦，要留那么一点点的空间，这样才会幸福长久啊，就像我们俩啊。”
其实当初程沐熹说这番话其实也是随口瞎掰的。她是很喜欢抹茶慕斯，但是每次也吃不下，因为她怕腻。
温修远盯着餐盘中剩下的那点抹茶慕斯，然后去柜台点了一份带走。
今天所有的店员都觉得老板怪怪的。虽然平时温修远也是不苟言笑，但是不至于不好接近。今天的他，好像周身结了一个结界，旁人都不敢上前。
程沐熹把林妍妍带回了自己家。
折腾了这一晚，两个人都有些累了。林妍妍的眼睛红肿的吓人，程沐熹用毛巾包了几块冰块给她。
“妍妍，爱情就是这样，没有两全其美。就算有好的开始也不一定能有好的结果。在这条路上，挫折越多幸福也会是正比的。”
程沐熹帮她按住毛巾，时不时看一看消肿的情况。
“妍妍，理性一点，等你冷静下来去问清楚。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支持你的。”
这一夜，这个城市，不知道有多少人哭泣，又多少人失眠。
温修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个不大熟悉的城市,夜很深了。这里的夜景比不上N市，马路上的车流也不再繁忙，街边的霓虹灯静静的伫立，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城市，温修远觉得内心很平和。
这么多年，他去过很多城市，很多国家。家里的生意也扩张到了几个大城市。
这次选择C市，也是想打入二线城市，更好深入市场。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弄人，兜兜转转，谁曾想到这样措手不及的遇见。
书桌上是一份放了好几天的资料，还有一块刚带回来的抹茶慕斯。
温修远茫然了。
他找人去调查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准备好接受他曾经刻意逃避的真相。
他设想过很多种情况。他甚至已经准备好接受程沐熹有过别人这种可能性。可是，看来老天看他过得太顺风顺水了。
温修远恨过程沐熹。当初有多爱，分开了之后就有多恨。因为他从没想过是自己对不起程沐熹。他疼她，宠她，爱她，真心当做妻子来呵护。
“你选择不说,然后一走了之。是不是再难以接受我了。”温修远放下那份文件，然后走出了书房。
“当初你替我们的未来做了决定，那么这一次，换我来为我们的将来再努力一次。”温修远拿着车钥匙就出了公寓。
程沐熹的地址，他早就知道了。可是来C市这么久了，温修远从未来过。今夜，在见到她的那刻起，他心里名为“想念”的东西，喷薄而出。
此时此刻，程沐熹安顿好林妍妍后，拿着睡衣去洗澡了。躺在浴缸里，程沐熹双眸微闭。安静密闭的空间里，几个小时前的那个擦肩变得越来越清晰，仿佛还能闻到那隐隐的烟草气息。
5年前的温修远是不抽烟的，程沐熹心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他开始抽烟。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是因为自己。
就这么躺了几分钟，程沐熹脑子里的陈年旧事还是挥之不去，她打开花洒，仰着脸，想要让头顶的热水浇灭那心头的一点期待。
期待什么呢？终究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她擦干身体，头发吹了半干就回房间。看到林妍妍已经睡着。她轻扯了嘴角。到底还是林妍妍比自己强。她发泄一通就能入睡了，可是程沐熹看看自己，又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禁觉得自己真是矫情的厉害。她走去窗边，拉上了窗帘，遮住了月光，然后在空出的半边床上躺下来。
温修远到程沐熹家楼下有一会儿了，恰巧他刚才抬头，就看到那个他想了一夜的女人拉上窗帘，关上了房间的灯。他没想到，她的房间就朝向路边。
温修远坐在车内，点了一支烟。他都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了。随着生意上应酬的增多，他的烟也越抽越凶。家人多次劝他少抽点，烟比酒更伤身。可是他屡次用应酬来阻挡自家老太太的劝叨。
温修远从来是个自律的人，只要他想，哪怕是应酬，他不想抽烟还是可以不抽的。这些年放纵自己这么过来，不过是没有一个强大的理由让他去放下。具体放下什么，今晚的温修远终于肯承认了。
是啊，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事情，他只是放不下那个爱逞强的程沐熹，那个坚强的程沐熹，那个曾经全身心信赖他的程沐熹。
曾经那么单纯快乐的程沐熹，现在却因为家庭的变故变得冷淡疏离。温修远在今晚的那个相顾无言的擦肩转身里，清楚的感受到了心疼。心疼这样的程沐熹，更心疼当年那个选择隐瞒然后独自离开的程沐熹。
车内蔓延着浓浓的烟草味，温修远降下玻璃车窗。一股寒风吹进来，车内温度骤降，却让温修远更加清醒了几分。他深深凝望那个已经熄灯很久的窗户，然后驱车离开了。
李其风一大早就被叫到了温修远的公寓。
“我说温修远，使唤我很顺手是不是，有事说事儿，我也要赶着去上班的。”李其风进门后自觉坐到了沙发上。
温修远进厨房倒了两杯咖啡端出来，坐在了另一边沙发上。
李其风看这架势，觉得今天注定逃不了了。他接过精致的英国骨瓷杯，啧啧道：“你用这杯子喝咖啡？”有点不可思议。
温修远挑了挑眉，没回答这么没营养的问题。
屋里开着暖气，还有上好的咖啡豆磨出来的香味。李其风快要以为表哥只是为了请他来喝咖啡的了。
这时，温修远放下杯子。郑重开口道：“其风，有件事情，我需要你的帮忙。”
听了这话，看了看对面说话人的表情，李其风也收起了漫不经心的腔调。
“怎么？这边经营出什么事儿了？”
“不是生意上的事情，是我的私事。”温修远调转目光，看向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花。玻璃窗上一层雾气。让人看不清外面的世界。
“私事？你有什么私事要我帮忙？”李其风很是不解。他的这个表哥一向自己做主，有什么都自己完全可以处理好。他实在想不到，这样全能的表哥竟然要求自己帮忙。
他确定他没看错，刚才温修远眼里有淡淡的央求，似是十分棘手。
“什么事儿，你说吧，难得有你搞不定的事情。”
“帮我查一个人。”一句极其简单的话却透着不一般的坚定。
李其风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这种事情，你还需要用我帮忙？你不是开玩笑吧。”
不怪李其风奇怪，温家做到如今的地位，也是几十年积累起来的。区区调查一个人，压根用不着自己人出手。他们也有着自己的信息渠道。
“C市毕竟是你的地盘，你调查起来比较方便，而且也能更细致。”温修远顿了顿，“更何况，这件事，我不希望让家里知道。”
说完，温修远淡淡的看了一眼还在状况外的表弟。那一眼里包含着几种意思，李其风不知道。但是他还是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那就是，这件事情要是让家里边知道了，那么他就等着吧。
李其风无奈扶额，“说吧，谁那么大面子。要这么折腾。”
程沐熹。
不管前一晚有多少负面的情绪，到了学校看着一张张稚嫩的笑脸。程沐熹和林妍妍内心的那些阴霾也得到了缓解。
今天是开学，哪怕前期准备工作都做好了，还是不免有些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发完新书，交完学费，这半天也过去了。C市附小的食堂还是很不错的，程沐熹和林妍妍今天胃口大开，吃了不少。
许又欢所在的学校是市重点，所以比程沐熹更早上班，今天同样是开学日，她也忙得不可开交。只能趁着午休打个电话。
“又欢？怎么样啊？”
“简直跟打仗一样，每学期开学，我都能减掉好几斤肉。那帮小孩子过了个年，嗓门更大了，吵死了。”许又欢才在吃饭，说话也含糊不清。
“谁让你许老师这么厉害，进了重点学校，能者多劳嘛。”
她们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毕竟开学，真的不是一般的忙绿。但两人约好晚上去饱餐一顿。
初春的夜晚还是冷嗖嗖的。三个女孩子手挽着手，走在华灯初上的商业街，竟也是一道不错的风景线。因为程沐熹的关系，许又欢和林妍妍也算是认识。程沐熹怕林妍妍回家一个人胡思乱想，就拖着她一起出来了。
许又欢和林妍妍同是英语老师，话题不断。一会儿是抱怨学生的发音，一会儿又分享着一些课上趣事。程沐熹看不下去了。
“Hey,two beauties.麻烦收起你们的育儿经，OK？咱能不能好好吃饭。”
“小熹，你还真勇敢，在俩英语老师面前秀英语啊。”程沐熹看林妍妍竟然嘲笑自己。
“喂，好歹我大学四六级都是一次性过的好吗？不要小瞧我。”
“对对对，某人不过就是在考前拽着我给她恶补而已。”许又欢适时揭露了程沐熹大学时候的糗事。
她们聊了很多关于学生时代的趣事。可聊到刚毕业那会儿，程沐熹不可察觉的在逃避。她不太聪明的转移话题让许又欢察觉。
林妍妍不清楚那段往事，所以依旧滔滔不绝。
程沐熹借故去洗手间。
神经再大条的林妍妍也察觉到了什么。她不解的看着许又欢。
许又欢看着程沐熹推开包厢门，然后简短的告诉了林妍妍程沐熹的那一段往事。当然省略了很多情节。包括车祸和男主角的关系。
林妍妍至此才知道程沐熹原来有过一段恋爱，只是无疾而终。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一段爱情能有多伤人，不过是舍不得那些美好的回忆。
真正伤人的是自己的心，哪怕知道无望也不肯承认自己多年来独身，只不过是隐秘的内心，那一点点见不得人的期待。
程沐熹，你承认吧，你就是这么没出息。你表面可以云淡风轻，但是你那点小心思怎么骗得了自己。
程沐熹呆呆的看着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无望又无助。
“我好像，真的扛不住了，要是没遇到该多好。我就不会再想起的。”程沐熹捧起水，用力的揉搓自己的脸。好像这样就能洗去那一身的疲惫和窥破自己内心的难堪。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