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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事为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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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神地呆坐在了椅子上的君时宁低声絮叨着,过了一会儿,方才神色慌张地站起身走向浴室。把装着洗浴用品的盆子拿出来,装了小半盆水,再去房间的小冰箱里把里面所有的冰袋拿出来,剪开倒进去。有水的帮助,很快盆里就成了冷冰的冰水混合物。
弄完这些君时宁已经是一身汗,身子还有些微微发冷,强撑着有些沉重的眼皮,把藏在床头柜角落里的瑞士小军刀拿了出来。君时宁抚摸着那把冷硬的小刀,轻轻一笑,这是他和贺烨璩刚认识不久的时候,贺烨璩送他的。
那时的贺烨璩要什么有什么,但是君时宁就是看中了这把跟着贺烨璩长大的小刀。无关珍贵,只因它陪伴了贺烨璩那些自己没有参与的岁月。明明是爱的,为什么又要去伤害?
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掉,将冰水放到了床边,君时宁爬上床躺下,将手放到了水里。想着还好床比较低,不然他的手都不一定能泡的进去啊。
泡了一会儿,君时宁感觉着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手了,才深呼吸了一口气,把小刀打开,刀刃对着手腕动脉。又深呼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恐慌,闭眼咬紧牙右手狠狠一划。
不是想象中那样的痛,但是针扎一样的疼痛还是让君时宁白了脸。赶紧用右手把正在淌血的左手放回冰水盆里,感觉到好像有些缓解的疼痛,君时宁才躺回床上,现在的他又像上一次那样躺着等死了呢。
原来血是这样的鲜红的,君时宁不禁又回想起了自己之前在森林里的时候,四周不是寂静到没有声音的,但是他就是能听到血液从自己脖子上噗噗地向外流淌,身体有点发冷但是却动不了,和现在一模一样的感觉呢……
失血带来的困意让君时宁没有精神再想太多,在失去意识前君时宁却想着这样挺好的,只要他死了,那么贺烨璩就没了可以被李立行威胁的把柄;只要他死了,就没有了可以随意查看贺烨璩的东西的人出卖贺烨璩;只要他死了,贺烨璩就不必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失了贺老爷子的心,不必受伤;只要他死了……
君时宁从清醒过来到自杀,整个过程才不到一个半小时。所以等贺烨璩回到房间时,君时宁已经昏迷不醒了。贺烨璩进来看到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人时就有些心绪不宁,不待走近,空气里的血腥味就刺激到了他的神经。
快步上前就看到了那一盆血红的水,还有君时宁手上虚握着的瑞士军刀。快速将他的手从冰水里拿出来,用床沿的毛巾按住伤口,将人抱起来快速跑了下楼。一阵兵荒马乱后,君时宁被抢救了下来。
看着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君时宁,贺烨璩眼中有些茫然,小宁已经是宁愿死也不愿意呆在我身边了吗?小宁这么怕痛竟然割腕。贺烨璩轻摸擦着君时宁手腕的纱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凌铮来到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贺烨璩这幅模样,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凌铮才呐呐地开口说:“老大,医生说君少的伤要慢慢调养,您去好好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等君少醒了我再通知您。”因为公司里的事情,贺烨璩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好好睡过了。
贺烨璩在听到凌铮说医生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是啊,那个医生不是说小宁自杀的方式步骤很是了得吗,而且下刀也很狠,是怕自己死不掉吗?他跟小宁是怎么走到今日这个地步的?贺烨璩不知道,他现在还无法想通为什么君时宁一定要离开自己。
凌铮看到贺烨璩发着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叹了一口气后默默地退出了病房。直到到了晚上君时宁才悠悠转醒,昏睡了一段时间的脑袋有些迷糊,好一会才隐约地看清眼前的东西。
房间里有些昏暗,贺烨璩高大的身影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在房间地上投上了一大片的阴影,只有两人的房间安静地能听到点滴滴落的声音。失血让君时宁觉得自己有点像脱了水的鱼,他想要喝水。
“烨子,嗯……”君时宁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卡带的留声机。听到声音,贺烨璩立刻便转身走到了床前,把君时宁扶起靠坐在床上。忽然想起了医生的话,又起身倒了杯温水给君时宁。君时宁抬手要去接,被他避开了,有些羞怯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贺烨璩,看着他那紧迫盯人的眼神只好乖乖地就着他的手把水喝掉。
喝完水,趁着贺烨璩转身放杯子的空挡,君时宁抬了抬缠好了纱布的右手,果然是麻的,而且没有感觉,呃,有些懊恼。而贺烨璩却像有感应一样,在他把视线从手腕上移开时转了回来。
君时宁错开伤处的目光正好落在了贺烨璩眼中,看着他晚上来不及收回的懊恼,眼中一冷。他的眼神让被盯着的君时宁觉得浑身发毛,呐呐地说:“怎么了?”但是贺烨璩并没有回他,只是一眨不眨地继续盯着他看。
正当君时宁顶不住想开口叫他能不能不要再盯着自己看时,贺烨璩却低头抓住了他缠着纱布的手。摸着那软弱无力且有些冰凉的手,贺烨璩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你为了能离开我,连你最怕的痛都不怕了吗?在你心里我已经可怕到,你宁肯死也不要留在我身边了吗?小宁,你真狠心!”
说到最后贺烨璩的声音有着咬牙切齿的味道,“不!不是的,烨子!不是这样的……”君时宁想要辩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好低下头无奈的说:“烨子,对不起。”
到了这时,君时宁发现自己再说什么其实都没有用了,因为他还很清楚地记得这时的他和贺烨璩闹的有多凶。两人从相识到相爱再到他再也受不了贺烨璩的专制和霸道而渐行渐远。
他想起两人从开始出现争吵到冷战,再到他受不了提出分手被贺烨璩拒绝,然后就是闹得不可开交了。其实是他单方面地开始折腾,贺烨璩对他的无理取闹从一开始的纵容忍让,到最后无动于衷的视而不见。
君时宁觉得贺烨璩已经不再爱自己,但是却霸道地不愿放他自由,也觉得自己是不爱这个寡言霸道的男人了。事实上他错了,错的离谱,正是因为他深爱贺烨璩才不忍看到他为了爱自己而失去了自己;这种感知让他很是焦躁,就是从那时起他看贺烨璩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
贺烨璩做什么他都能挑到刺,贺烨璩是个不会表达自己感情的人。爱君时宁就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他,能为他做的都为他做到。于是他就一直默不作声地忍受着君时宁的鸡蛋里挑骨头,他越是这样不断妥协,君时宁就越是烦躁,到最后就成了为了闹而闹。
大概是想要眼不见为净,所以君时宁就提出了分手,贺烨璩根本就不答应,于是就这样开始了不分昼夜的争吵。两人的感情不是没有了,君时宁的是被莫名其妙滋生的怨气蒙蔽了,而贺烨璩是藏得更深了。
从小就跟着贺烨璩长大的周扬周靖两兄弟的感触最深,在渐闹渐凶的时间里,贺烨璩失去了所有的情感。那种像是没有了情感的机器,他们不能理解君时宁的做法,在他们看来君时宁很是不识好歹。但是这毕竟是主子的事情,他们有再多的想法也不可以对主子的事情置喙。
这是君时宁又觉得自己真的很傻,他死了也许真的就能让贺烨璩没有一个明显的软肋,可是李立行的手段不是说少了他这么个内应就不能成的。反而是有心算无心,贺烨璩出事只是迟早的事,毕竟现在贺烨璩什么防备都没有,连身边有内鬼都不知道;自己该做的可不是去死,能做的也不仅仅是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