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应不负》桐叶佳音

3、下山 下山那天六

　　下山那天六师兄还在认真教育我：“沈莘小师妹，希望你呀，真的能给我省……”剩下的话淹没在我抬手给他的那一拳里，于是他直接翻了个白眼往前走，也不理我了。
　　只是在白微山呆了一年，我却好像呆了十年一般对山下的景象开始不熟悉起来，长安又在哪里，长安的沈府离这白微山到底又有多远。
　　走到集市人潮密集地方的时候，和我保持距离很久的六师兄终于等着我追上他一起开始走。心想果然还是觉得我可爱乖巧不舍得扔下。于是美滋滋的对他笑了下。他对我翻了个白眼也不说话，于是我也回了他一个白眼。就这样白眼来白眼去，被路人给当成俩瞎子看了半天。
　　后来我终于弄清楚这里是永安，长安城还要往北些。我说要去长安六师兄并没有反对，又或者他觉得和我去哪反正都没意思，所以干脆没有意见了。
　　到长安城已经入夜，挑了家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了进去，晚上饭桌上的菜是我和六师兄抢着吃完的，大概是许久以来终于换了口味的原因。吃完饭各自回了房间，别看六师兄平常对我好像深仇大恨似的，房间却一定要求和我是挨着的。我也乐得接受，多个人保护多好！
　　第二天我们就在集市中心摆了个诊位，免费看病，为期三天。免费看病还是很受欢迎的，不一会就围满了人，其中有咳嗽风寒的，跌倒扭伤的，风湿头痛的。一天下来也算收获很多。傍晚时候收了药箱我没有急着回客栈，六师兄也没有跟着我，大概以为我想玩玩吧。
　　凭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到了沈府旧宅，如今的沈府可真是凄凉，房子已经被火烧得破烂不堪，杂草丛生，俨然是一片废墟。又再想起阿姊出嫁那天，沈家多么气派。仿佛看见那天的花轿那么美，阿姊那么美，阿娘也那么美。仿佛还看见爹爹对我笑，柔声说：“菁儿长大也会是这么美，我的箐儿什么都要是最好的！”
　　低低喃喃唤了声爹爹，眼泪不自觉滑下来，忙抬手擦了去，却听见有人说话。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喜欢来这么不吉利的地方哟”原来是个老婆婆路过。
　　“这地方不吉利吗？您意思还有其他人来过吗”我略显得有些激动。
　　“小姑娘别问这些，之前有个小伙子也来过了。也是打听这晦气沈家的事儿…”老婆婆可能意识到说得多了些，忙闭口不说了，转身欲走。我慌忙拉住她，欲知道得多些，她却什么也不肯透露了，只慌张叫我别问，不然招得杀身之祸。
　　老婆婆走后，我却怎么也不甘心，难道没有一个知情的？再想到老婆婆口中的小伙子，是哥哥吗？又或者是仇家？
　　回到客栈时，六师兄房间并没有燃烛火，大概是睡下了吧，而我心事重重也就没有打扰。躺在床上时，又掏出那块月牙玉在手里摩挲，久久竟无法入眠。凭我下山又能改变什么呢？或许只在此刻这一切都变得迷茫，我甚至忘了为什么要下山。从沈家灭门之后我竟找不到生存的理由，为了一个没见过面的至亲哥哥吗？我想我真的没有信心能找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