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红时》林林晓生

9、找寻亲人

　　平遥，是个不大的古城，正因为有保护完好的明清古城旧迹，近些年来，又被纳入世界文化遗产，前来旅游的人日益增多。那古香古色的明清街道，那美轮美奂的飞檐瓦砾，那宏伟高耸的城墙炮台，那精美的烤蓝木漆器，那民风淳朴的民宅故居，那一切的一切，都宛如隔世轮回里，明清时期的红楼旧迹。男人带着像天使般可爱的孩子，静静穿行于来往的人群之中，几分浓郁的旧时风情丝丝渲染着他们匆匆而来的足迹。
　　“爸爸，我要那个布娃娃！”小女孩指着街边货架上一个穿着清代样式服装的木偶娃娃叫嚷道。
　　男人拉着她朝那个木偶娃娃走去，“是这个吗？”孩子欣喜地点着头。于是，男人掏了钱，顺手将那个娃娃的给的小女孩，孩子拿着娃娃，满脸欢喜地说：“谢谢爸爸！”
　　男人笑了，是那么的灿烂，是那么地甜蜜。看着身边的孩子笑的正开心时，一丝愁云悄悄飘入男人的世界。“我将要把你交给你的亲外公了，我亲爱的宝贝！到那时，你有了真正的亲人，可能你不会再思念爸爸了。我身上压了三年的包袱就要卸下来，我该开心才是啊。可我，我竟是这么的舍不得……”男人不愿再想，抱起了孩子向街的尽头走去。
　　太阳渐渐西沉了，夕阳下的平遥古城，在一片片热闹与喧嚣的叫卖声中，缓缓地睡去。淡淡的绯红照得整个古城墙愈发的神秘，那飘动的红霞在晚风的轻抚下，睡得那样地安详。然而城内却比不寂静，大大小小的街市的灯亮起来了，各色的叫卖声喊起来了，穿梭于夜市的人群也多起来了。
　　“您要住店吗？”早早守候在街头门案边的“客栈”小二，堆着满脸的笑，热情地问起了朝门走来的男人，“先生，里面请！”
　　男人抱着小女孩，向招呼他的小二问道：“请问，刘勇仪老先生是住这里吗？”
　　“你是？——”小二迟疑道。
　　“我是他在南方打工的女儿刘新美的朋友，此来是专程来看望他老人家的。”男人立刻补充道。
　　“你是新美的朋友？，哈哈！她跟我一个院儿里长大，只是五年前去了南方发财,一直没回来过，怎么她发财了叫你来看我们了？”小二拉起了男人的手，径直要往屋里走，在说话的同时另一种欢喜的笑又堆上了他的脸，“屋里请，我们慢慢谈！这些年没见新美，也不知道她好吗，真是想她啊！”小二不停将男人往屋里拽，当男人说起孩子母亲的名字时，就像在此见了久违的好友一样，顿然忘乎所以，兴奋得不知所措，更似乎忘了男人是来打听孩子外公住所的。
　　“看来他们还不知道孩子的事，更不知道刘新美三年前已经死了。”男人心里嘀咕着，婉言谢过了小二的好意，重新问他道：“请问，刘勇仪老先生是住这里吗？”
　　小二这才回过神儿来，收住了刚刚兴奋的举动，指着路口一家点着微弱灯光的屋子对男人说：“喏，就那家！”说话的同时，又转身告男人道，“刘老比较可怜，老伴儿早早就过世了，丢下一儿一女跟着刘老头艰难度日，还算安定。自三年前新美南下挣钱去了之后，刘老就一直跟着小儿子生活，一日三餐还能为孩子做做，只是前不久，小儿子出了车祸，没救过来，刘老受不了打击，躲在屋里哭了两天之后，似乎缓过来了，昨天我还见他上街买菜呢！咳，真是够可怜的！”小二摇着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男人抱着孩子匆匆地向刘老家走去，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在他周围频频穿梭，但他却没有丝毫地注意，满脑子里都在想该如何告诉老人这孩子的故事。还能再打击老人吗？还能告诉他，他的女儿早已过世，眼前的这个孩子是他的外孙女，而且是个没人要的私生女？
　　他渐渐停下了脚步立在了街口，他迟疑了，不知道该怎么向老人诉说，更不知该如何将怀里的孩子交付给老人。一种莫名而来的愁绪爬上了他的脑子。
　　就在男人矛盾得不知怎么做的时候，一声凄厉的高喊从小二所指的房子中传出，如针锋般刺入男人的耳膜。“快来人啊，刘大叔心脏病突发了！”
　　他怀里的孩子被这一声高喊吓了一跳，他意识到，他说要找寻的人出事了。他抱着孩子，急速奔入老人的房子，两三个周边的住户也急急冲进了老人的家。
　　只见一名中年妇人坐在地上，不停地抽泣，一只手颤抖地从躺着她身边的老人身上缓缓移开。那位老人紧闭着牙关，微微咧着嘴唇，似睁非睁的眼睛好像在看着什么，脸色惨白，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青紫色。男人顿时想起了三年前那个死去的孩子的生母，一震眩晕使男人一下子软在了墙边。
　　“刘叔，走，走，走了？”一个邻居用悲颤的声音问道。
　　妇人含泪点了点头……
　　男人再也忍受不住了，一手捂着孩子的脸，一手扶着墙，匆匆逃离了那个可怕的房子。
　　“爸爸，我怕！”孩子躲在男人的怀里，低低地说道。
　　“宝贝儿，我们不怕，我们什么也没有看到！好孩子，爸爸的好宝贝儿，别怕，你很快就会忘了这一切，很快！走，爸爸带你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男人悲泣着，抱紧了怀里的孩子，朝着车站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