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梦一寒

19、第 19 章

　　夜色降临了，连海水都平静了起来，月亮浑圆地挂在空中，月光皎洁，夜色漫漫。
　　苏小小跟在黑虎后面慢慢地走着，她正想着如何和牡丹解释清楚这件已经要报废的衣服时，她撞上了黑虎。
　　“嘘！”黑虎回头叫她闭嘴，拉她迅速躲到草丛里。
　　苏小小连忙探头出去看，吓了一跳。她见到另一边隐蔽的海岸正陆陆续续地来了几条船，船上下了一批又一批的黑衣人。“不是警察。”
　　黑虎望着她。“你懂这个？”
　　“不是警察，但他们不好对付！”苏小小紧紧盯着前方的人影，心里揪紧了。
　　“哼哼，都不是善类！”黑虎冷笑。他回头握住了苏小小的双肩，脸色凝重地说：“小小，我必须要回去了，你留在这里躲着！”
　　苏小小连忙摇头。这种情况下，她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天狼！
　　黑虎再次握住她。“听我说，外面很危险，今晚一定会有一场恶战的！你呆在这，如果这里不安全，你就顺着草丛走，往北边去，你会找到一个洞穴，前面种着一棵山楂树。记住了！”
　　苏小小张口要说话，黑虎转身就钻进草丛里消失了。他往大宅去了，他正争取时间通知大家。今晚会有一场恶战的，会有的。苏小小握紧双手，倦在草丛里。
　　“嘭！”
　　苏小小抖了一下。枪声，是枪声！
　　“嘭！嘭！嘭！”
　　枪声接连不断地由大宅那边传来，苏小小咬住了唇，恨不得立即飞到那里。大叔，她的大叔怎样了？有事吗？对付得了吗？
　　“嚓嚓嚓！”
　　苏小小回过了神，她听到了往这边来的脚步声！不再多想了，她爬起来就往草丛里钻。北边，洞穴，她要找到那里！
　　“是什么东西？”有人在说。
　　“动物吗？”
　　“两个笨蛋！快追去看啊！”
　　“是！！”
　　苏小小听到后面追来的声音，她更加快了脚步，一把一拔扒在密密的草丛里奔跑。
　　“谁！给我停下！”
　　不行！苏小小突然醒悟了过来，在这草丛里不管她去哪都会留下痕迹的！如果追到那个洞穴就完了！
　　“咔咔！”
　　两发子弹在苏小小耳边擦过，她吓了一跳，急忙跳到了旁边。
　　“人呢？”后面的人追过来，却没了前进的痕迹。
　　苏小小趴在地上，屏住呼吸。她细细观察着这人的动静，却发现了月光下他脖子上的青龙图腾。苏小小抓紧了双手，她一咬牙，飞身扑了上去。“青龙帮去死吧！”她踢倒了这个大块头，单腿压在他身上，右手握上他的脖子，反手要折。迟疑了一秒，留了他一口气。
　　“谁！”又一个人闯入，他二话不说直接朝苏小小开枪。
　　苏小小快速地滚开，毫不迟疑地奔向持枪者，一跃，踢枪，勾脖子，一气呵成。她狠狠地踩在男人的脑壳上，咬牙切齿地说：“说！你们是不是青龙帮的！”
　　“死丫头！滚开！”
　　苏小小咬牙，她一把抓起了男人的发辫，阴沉地说：“你不说？听说过3T08兵营吗？里面有一万种折磨俘虏的方法！你想试吗？”
　　“你？你是！”男人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小女孩。
　　“你以为我不是吗？”苏小小说完，毫不客气地一拳砸在他的眼角上。“说！赵洪有没有来！”
　　“你居然……认识洪爷的真名……”
　　“我和他，不共戴天之仇！”苏小小的心要被苏醒的仇恨塞满了，她朝男人大吼：“快说！”
　　“不在……”男人话未落，就被苏小小一脚踩晕了。
　　清风轻轻拂过草丛，月光披在大地上，一切都是那么平静。苏小小突然安静了下来，她缓缓地蹲到地面，泪水，轻洒而下。
　　“爸爸……”
　　苏小小不知自己是怎么度过了那个月光皎白，却每分每秒都在折磨着人的夜晚。她神不守舍般找到了洞穴，在里面等了好久，好久，等了整整一夜。黎明，终于有人来了。苏小小抬头望向来人，太久的期待了，太紧张的等待了，当终于实现时，她已经激动得愣住了。
　　天狼站在洞口，仿佛和她一样，有着深沉的情绪。他朝她走去，蹲在她面前，紧紧地抱住了她。
　　苏小小的泪一刹那流了下来，她抿着唇，轻轻抽泣。
　　“你平安，就好。”天狼轻声说。他忽然推开了她，张开了双手，鲜血。“你受伤了吗？”
　　苏小小点头，她指向手臂说：“昨晚被子弹擦伤的，没事。”
　　“我看看。”天狼拉她坐到石头上，仔细看了她的伤口。“这里有常规伤口处理的药。”说着他找了药，开始帮苏小小处理伤口。
　　“大叔有事吗？”
　　“没事。”
　　“黑虎和牡丹还有别人呢？”
　　天狼望着她，又低头绑着纱布。“还有哪里受伤吗？”
　　苏小小沉默。
　　“怎么了。”
　　“大叔，是青龙帮对不对？为什么要赶尽杀绝？为什么要那么心狠手辣？明明你们并没有为难他们！难道就为了一个小铁盒吗？为什么！”苏小小激动地说着，红了眼眶。“明明大家都那么幸福地活着，为什么要打打杀杀？为什么要随便决定别人的性命？”
　　天狼伸手，抱住了苏小小。“小小，你还小。对，你是对的。你只要记住一定要幸福的活着就好了。”
　　“大叔……”苏小小趴在他怀里，泣不成音。“大叔……我爸爸，也是赵洪杀死的……”
　　天狼愣住了，他望向怀中抽泣得颤抖的女孩，不由得抱紧了她。
　　“我想报仇，我一直想报仇……我太过偏激了，所以营里退了我出来。教官说……说要我放下，我怎么放下！我不会放下的……一辈子都不会的……”
　　苏小小说得断断续续，天狼听得心疼不已，他低头吻上女孩的发顶，轻轻开口：“别想了，小小。这些都别想了，有我在呢，不会再有人伤害你的。”
　　苏小小楸住天狼的衣角，眼泪汹涌而出。是的，她无法放下。当初她知道父亲的死是因为赵洪时，她心中就被仇恨塞满了。她拼命练习，发狠练习，甚至一而再地要求提前执行任务，上级早就看出了她的异样，不同意。于是她逃营，专往青龙帮的大小落脚点钻去，到一处就大干一架，落得满身伤满身血，然后随便找个流浪人躲风避雨的地方，倒在角落含泪沉沉睡去。最后是教官把要走火入魔的她给救了回来，结果却是退伍入学。
　　这么多年了，那些曾经疯长得不受控制的仇恨早被平淡的生活掩盖起来了。但是现在，青龙帮的出现再次让她感到恐惧。
　　“大叔。”苏小小抬起头，她泪眼模糊地望着天狼。“我怕，我怕青龙帮再一次夺走了我最重要的人。”
　　天狼默默地看着苏小小，他伸手为她轻轻地擦泪。“别怕。”
　　苏小小突然沉迷在天狼那温暖的神色里，她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流泪，甚至忘记了父亲死亡给她带来的巨大伤痛。从来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感情，这种感情和对父亲的感情完全不一样的，也和对白锦年那种单纯的暗恋是不一样的，她只觉得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天狼。
　　天狼轻轻地抹去女孩眼边的泪，他望着苏小小，双手捧住了她的脸。
　　时间静止了一般，两人默默地相望着，天狼缓缓地吻向女孩。他望着女孩那微张的嘴巴，停顿了一下，最后吻在她的额头上。
　　“别怕。”
　　苏小小耳边传来了沉稳的两个字，她望着天狼站起来，走到洞口背向她。天亮了，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穿透密密麻麻的草丛、树木，包围着高大的天狼，给她留了一个模糊而又耀眼的背影。她轻轻抚上额头，沉默了好久。
　　“大叔……”苏小小缓缓开口。“你知道吗？我的人生中有三个我永生难忘的男人。一个是我爸爸，一个是我刚到兵营时帮我挡雨对我说强者才能战胜一切的那个人。还有一个，就是大叔你。”她站起来，望着只留给她沉默背影的男人，再次说：“我真的不知道大叔会在有一天变成我最重要的人。当我发现你悄无声息地离开的时侯，当我看到你在海里昏迷的时候，当我发现你和玫瑰是夫妻的时候，当我很怕你不理我的时候，当我终于发现我很在乎很在乎大叔你的时候……我才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已经和我的父亲并肩了……”
　　天狼缓缓低下头，握紧了双手。
　　“只是喜欢吗？”苏小小问。“大叔，也许这比喜欢还要来得深沉。”她紧紧注视着天狼的后背，他没有转身，依然沉默，苏小小眼眶红了。“也许，大叔觉得我不配……大叔那么那么爱玫瑰……”
　　泪水不争气般又流了下来，好久好久没有这么肆意地流泪了。她这是在告白吗？如果是，那么，她是失败了吗？
　　天狼压抑着自己那要失控的情感，有些话想冲破他的双唇而出，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他无声地重叹一下，转身，上前抱紧了女孩。他沙哑着声音开口：“小小，不要再想了。小小，小小……”
　　苏小小听着天狼的呼唤，一股矛盾的感情直冲心底。也许，大叔喜欢自己，但是，他承诺不了自己。不要想了……
　　“大叔，真的好累……”
　　“睡吧。”